第623章 並非善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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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去往魯東的班機上,江帆靠著椅背,一副閉目養神的架勢。

此時正是一般時節,頭等艙大半的位置都是空著,只落座著寥寥不到十幾個人。

旅程中的各人,都是行色匆匆,不怎麼開口的架勢。

卻有兩個中年男人,因為位置離得江帆不遠,能聽到一些交談的聲音:

“老張,實在不給分紅,你就把資金撤回來算了。這麼賠下去,啥時候是個頭啊?”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以為我就不想撤資啦?上了賊船,哪還有上岸的機會?”

“也是……哎,我說你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幹啥就招惹上劉家人。”

“那不也是沒辦法的事。當初劉家吞併行業,大大小小的公司倒閉的倒閉,外遷的外遷。我是小門小戶地,在劉家的打擊下,資金鍊根本轉不過,結果這不,就把公司給劉家人合併了。以為當個小股東能分點錢,省點心,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一年到頭,只收到一張白條。”

“狗日的劉家,這種家族,吃肉不吐骨頭,咋不給他撐死了!”

兩個中年人越說越氣,坐在前面的江帆一個起身,那兩人立刻警惕的別過腦袋,沒了半點聲音,形同驚弓之鳥。

“你們剛剛說的,是魯東的劉家?”江帆主動上前,一手扶著前面的位子,臉上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

他馬上就要落地魯東了,這會在飛機上左右無事,能知道一些劉家的隱秘,自然是不錯的選擇。

江帆一副熱情,但兩個中年人的樣子,卻是警惕無比:

“什麼劉家,你聽錯了!”

“我們什麼都沒說。”

兩人全都是一副諱莫如深,不願多說的架勢。

江帆看地清楚,這兩個生意人的眼中,分明是藏著幾分警惕,還有幾分畏懼。

他們對於劉家,只能在私下裡竊竊私語,即便面對一個好事的外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同樣的江家,在贛西之內,雖然也是一方首富,但也不到這麼讓人畏懼的程度。

偶爾有人說起江家,拉點閒話,江老爺子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就算是聽到了,也只是一笑而過。

然而這個魯東的劉家,他們的行事作風,似乎和江帆之前想象的不大一樣。

“你們別怕,我也是生意人,從贛西那邊過來的,這回就是打算去魯東那邊投資地。聽你們說劉家,我有點兒興趣。”江帆也不動怒,面上還是一副溫潤模樣。

也許是江帆平易近人,看上去又年輕,不容易讓人產生敵意,也或許是兩個中年人心裡裝著事,急於找人傾訴。

江帆自報家門,兩人聽說他是江家人,當即便是不疑有他。

不但沒有拒絕和江帆搭話,反而是引著江帆在臨近的空位置坐下。

身為劉家小股東的那個老張,一下子便是嘆氣連連。

此刻坐在一起,江帆才發現,年過半百的老張,雙鬢早早的白了不說,整個人也是黑著一雙眼眶,形如遲暮。

“咱們都是老鄉,我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地。魯東那地方,下去逛一逛,你就趕緊往贛西走,千萬別傻啦吧唧的投錢,尤其是劉家的產業,打死都不能碰!”姓張的胖子說話時候,臉上的後悔藏都藏不住。

不等江帆說什麼,張明星身邊的徐永康也嘆了口氣。

“你要信我們的,就聽老張一句吧,都是過來了人,魯東是什麼德行,我們都是血的經驗過來地。”徐永康說話的時候,也是嘆氣連連。

一邊聞言的江帆,也是眉頭緊緊的皺了一下。

劉昌明的為人處世,霸道無比,江帆也是領教過的,他確實沒想到,整個劉家居然也是如此的恃強凌弱,在魯東為所欲為。

“所以,這個劉家坑了你們的錢?我聽說劉家也是名門望族,應該不至於在這點小事……”江帆故意裝出幾分不信的樣子,藉機套話。

只是江帆話都沒說完,老張兩人便是連連擺手。

徐永康一聲嗤笑,搖頭道:“可拉倒吧你。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劉家要能靠得住,母豬都特麼能上樹。”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我以前的公司,規模不大,一年賺個幾百萬,還是穩穩當當地。後來就是前年,劉家覺得茶葉這一行賺錢,魯東大大小小的茶廠,全都給他一鍋端。壓著價格和我們對著幹,沒辦法,最後整個行業都垮了,我的公司也被劉家吞併,當時說好的分紅,現在一分沒有,每年都是打白條。”張明星的眼神中很是憤怒,但說及劉家,不只是他,即便是徐永康,也都很是忌憚的樣子。

這話不落,徐永康也道:“我是做漁業地,手下有幾條船,收入和老張也差不多。也是一樣的遭遇,給劉家人騙去了船,搞合併整合。結果可好,一年到頭下來,都是一張欠條,你說這都哪門子的事兒嘛!”

“欠條……這東西應該能找他們去兌現吧?”江帆心中疑竇叢生,口中也是故作不知的追問。

很明顯這兩人的公司給人騙走了不說,這錢更是不可能要回來了、

江帆這麼一問,也是想多掏一點訊息出來。

“兌錢?兌個屁啊!魯東像我們這樣的,沒個一萬,好幾千人還是有的,去年我們這些人裡面,出來幾個牽頭地,堵到劉家去請願,要求劉家還錢。一開始的時候,劉家還派人跟我們談,使勁的扯皮,讓我們先回去。”張明星一邊說話,一邊是氣的直搖頭。

徐永康很明顯也是經過這些地。

兩人沒說多久,眼中便全是恐懼的顏色。

這話頭停下,江帆怕他們起疑,也不敢繼續追問,只是在一邊默默等著。

喝了口水壓驚,還是徐永康接住了話頭,一臉忌憚的壓低聲音道:“我們聯合抗議,持續了一個禮拜多,第九天的晚上,大半夜,我們很多人都在廣場睡著,忽然就聽到轟鳴的車聲。我當時給驚醒了,發現一輛大卡車離我不遠,有好些個一起來的弟兄,都給車輪活活碾死了……最慘的那是一家都來的一個老弟兄,給絕了戶,才三歲不到的兒子都沒留下。”

“卡車碾人,我們好多人當時就醒了。四散逃跑,那些車上,全都是穿著黑衣的打手,就追著我們打,結果,一晚上能回來的,也就只有一小半了。哎……”張明星接了話頭,又是嘆氣。

這兩人說及往事,都是臉色一片慘白,形如枯槁。

在一邊聽著的江帆,也是臉色大變。

劉家居然如此暴怒,這行事的霸道,也是遠遠超出了江帆的想象,此時江帆才察覺到,所謂的魯東,可不是什麼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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