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傾囊相授(1 / 1)
“師父這次下山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雨澤一邊幫著玄針子倒酒,一邊問道。
玄針子點頭,“回不去了,再回去怕是會有殺身之禍。”
雨澤手中動作一滯,驚道,“有人想殺師父?”
玄針子端起未盛滿的瓷碗,一口氣將碗中酒水飲盡,說道,“再倒。”
“……”雨澤機械式的又給這老頭倒了一杯。
“殺我?他們想的簡單,談何容易,老道我生平遇險無數,還不照樣讓我一一化解了,只要我腰間長劍一出……”
“我說師父,您老能不能換套說辭,這一句我都聽了二十年了。”
“怎麼?嫌我煩了?”玄針子滿臉通紅的叫道。
“我不敢。”雨澤委屈道,繼續給玄針子斟酒,“我就是擔心師父,您今天太不正常了。”
“呵呵,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魚呢?怎麼還沒上來?”
雨澤這又趕緊起身去催魚,還好店家動作也算麻利,進去時魚已經被人架著火盆抬了出來。
“先吃飯。”玄針子說道,“食乃天道,天道不足其他事情都皆虛浮。”
……
一頓飯花了雨澤一百多大洋,心裡雖然滴血,但面上雨澤還是將這個老人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攙著酒意朦朧的玄針子走在路燈下,雨澤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越發沉重,玄針子話裡雖然沒有明說,但恐怕今天之後他很難再見到自己師父了,而且武當山玄針子肯定也不會回去了。
這樣一來也就能解釋的通,玄針子今晚為何一連破了生殺、妄語、飲酒三大戒律。
雖然道家不同於佛家,但對於一心想要得道飛昇的人來說,戒律在他們心中,是不可侵犯的,也是神聖的。
快走到校門口時,玄針子突然定住了自己腳下的步伐,老眼半開半合之間,瞅了雨澤一下,說道,“就在這裡和你師父我道個別吧。”
“……”雨澤渾身輕顫,酒意朦朧之中他還是可以聽出玄針子語氣內裡的情愫。
“師父!”
撲通一聲,雨澤跪倒在地!淚水似乎早有準備一般,奪眶而出。
“哎,你這孩子,哭什麼,以你的悟性想必剛見我那會就已經猜到了結尾。”玄針子一把將雨澤從地上拉了起來,“又不是生死之別,別搞的像給我送終似得。”
“師父,都到這會了,您能正經點不。”雨澤抹著淚怨道。
“好,好,老夫正經一些。”玄針子點著頭,卻伸手入懷從道袍的領口之內摸出了一個灰色的包裹出來,“拿著這個,今後對你有用。”
“這是什麼?”雨澤問道。
“三個花色錦囊,兩本冊子。”玄針子說道。
“師父幹嘛給我這些。”
“讓你拿你就拿,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玄針子喝道。
雨澤一滯,趕緊接在了手中,想要開啟來看看時,玄針子卻板著老臉再次沉聲說道,“猴急什麼,回去再看。”
“……”無語了。
“那我今後要是想找師父了怎麼辦?”雨澤問道。
玄針子冥想了一陣,說道,“一年之內若是有事找我,就在南郊的靈音山下,插一術菊花。”
“……”為毛是菊花啊,雨澤想問,卻沒敢問。
“好了,相見是緣、道別也是緣,緣起緣滅一切順應自然,自然一派,乃至我玄針門就全部交給你了。”
轟隆——
要是說剛才莫名其妙的送個包裹已經讓雨澤有些大感吃不消了,現在居然找他接任掌門,這不是扯淡麼,吞了沫口水,雨澤趕緊拒絕道,“師父,您老別開玩笑了,我哪能當掌門啊,我下山的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夫沒有和你開玩笑。”玄針子一本正經的說道,“俗事纏身,擾我清修,你要是還有點孝心,就把這個攤子接住,至於以後的事情,自有定數。”
“不是,我真不行啊……”
一句話還沒說完,原本連走路都還在晃悠的玄針子居然一眨眼的功夫就閃躍到了雨澤幾十米開外的地方,看見自己師父腳下步伐若隱若離,雨澤趕緊朝前追趕。
“別追了,另有一事,為師不知當講不當講。”玄針子的聲音彷彿穿越虛空直透雨澤的心神。
“師父!有話停下來好好說。”雨澤大聲叫道。
“哎。”嘆息一聲,玄針子傳音道,“思雪已經被我逐出師門,你若今後見得需當小心一二。”
“……”雨澤的腳步渾然間定住了,腦袋也彷彿被鈍器刺穿了一般,青思雪!那可是他的小師妹啊。
難道說師父之所以選擇歸隱,是由於小師妹的原因。
朝如青絲暮如雪,高堂明鏡悲白髮。
雨澤不清楚自己小師妹為什麼會叫這麼悲傷的名字,姓青,偏偏又取了思雪,唯獨與李白這首詩不同的是,她的思卻是思念的思。
玄針子是真的走了,留下那最後的一句話久久不能讓雨澤的心平靜下來,小師妹下山之後究竟在哪?又都在做些什麼?難不成道觀的火也是她放的?
雖然平日裡師父對小師妹的喜愛程度不及自己,但打他懂事之後,小師妹就已經住在武當山了,師父更是破例收了她這麼唯一的一個女弟子,可是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狠狠的抓著玄針子臨走時給自己的包裹,開啟之後,卻是三個顏色不一的錦囊與兩本泛黃的古書。
錦囊有白、紅、黑三種樣式,書一本略厚,一本略薄,一本印有“正一方”三個草書大字,一本卻什麼都沒有寫。
出於好奇,這本沒有書名的書被雨澤率先開啟一觀,內裡的字是年代極其久遠的小篆,而且像是被人謄抄上去的,並不是正本。
更像是有人刻意翻譯出來的孤本,書中大略都記載了一些古時候的醫道奇聞,中間還穿插著不少繞口攪舌的行醫口訣。
當雨澤將書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突然發現這本書原來是一本殘譜,鮮明奪目的撕痕告訴他,他手中的這本書原本要比現在的更加厚實,只不過有人從中將這本書一分為二。
焦黃的麻繩都沒有被人重新繫結,玄針子的寓意已經非常明顯了,他就是想讓雨澤明白這是一本殘譜,但究竟是什麼殘譜,玄針子卻又偏偏沒有告知於他。
錦囊,雨澤肯定不會亂拆的,這樣一來他只好又將印有正一方的古書開啟一瞧,起初看時,雨澤到沒覺得什麼,當看到開篇序尾時,他的瞳孔猛然間脹大了起來,“正一盟,張天師親筆。”
由於是草書字跡,又繁雜狂亂,通篇下來雨澤能看明白的字不多,但這八個字雨澤卻是牢記於心!道觀之中就有張道陵的供奉牌匾,玄針子又時常在他耳邊嘮叨,所以對於道家祖師爺,雨澤還是略知一二的。
“這東西難道就是民間傳說中的萬能藥方?”砸了砸嘴,雨澤倒抽一口冷氣,回頭在通讀一遍,便是發現內裡又不少名貴草藥的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