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共生契約（1 / 1）
羅祁峰等通天大能走了，兩大神宗的武者帶著他們去見兩大神主了，沒有了通天強者的壓制，天地之間強悍的修復能力再度展現，空間裂縫消弭於無形，青田重現，萬里無雲。
鎏鐏礦區外的人影也多了起來，就連仙天城也有許多強者走出，凌空而行，一邊觀察一片狼藉的大地和這場大戰留下的痕跡，嘖嘖駭然的同時，也在嘗試從這些痕跡中參悟出些什麼東西來。
通天強者，作為站在神佑大陸最頂尖的存在，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極有可能蘊藏著天道至理，內蘊深邃真意，若是能悟透幾分，可想而知其中收穫。
當然，通天難及。
天地大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哪怕是羅祁峰這等站在通天巔峰的強者，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培養出一尊絕世強者出來，更別說是這等虛無縹緲的參悟了。
但是人也要有追求不是？
萬一參悟出來呢？
於是乎就這樣，這場大戰的餘波即將散去，仙天城內外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踏足的虛空和大地之下，不知道多深的地底深處，連通天境強者的靈識都無法滲透的地方，一道生命氣息正在蒸騰不已，如冬夜寒風中的燭火，似乎下一刻就要熄滅。
……
在尋常人的想象中，深邃的地底終年不見天日，自然是一片黑暗。
事實也是如此，但凡事總有特殊。正如此時，在大地的無盡深處，竟然傳來水流的聲響，青芒瑩瑩化成蠶繭的形狀，正漂浮在一條漆黑深遠的小河之中。
這赫然是一條地下河！
青芒化成蠶繭裡面包裹的當然不是別人，正是葉霄！
只是現在，如果不是感知他的氣息，只是看他的容貌體型的話，恐怕就連最為了解他的葉洛，一時間也辨認出他的身份。
三個字——
太慘了！
遍體鱗傷，渾身血汙，被羅祁峰一道靈力擦中的後背更是一片血肉模糊，被颳去了一大片皮膚肌肉，隱隱可見森然白骨顯露！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只見在他的小腹上露出一個恐怖的血洞，鮮血沁出，源源不絕，身下已經凝聚了一大灘的鮮血，令人不忍直視，傷口邊緣甚至都已經被血水浸泡的發白了，如果不是他還剩下一絲氣息，胸膛還在輕微的起伏，恐怕絕對不會有人認為他現在還活著。
他還活著。
但是距離身死已經不遠了！
半睜半闔的眼瞳深處一片迷離，就連瞳孔都開始放大了，透過他的眼底，可以看到一片的混亂和破碎！
若是此時有人把靈識投入他的識海的話，定然能駭然看到，裡面一塌糊塗，一片混亂，如天地初生，又像是一方世界被剛剛毀滅。
識海破碎！
一片狼藉的識海中，一道和他本人長的一樣的血色身影盤膝坐定在九層仙台上，同樣支離破碎，就像是一個瓷娃娃一樣，只要一股勁風吹來，整個就要崩潰開來。
血嬰還在！
九層仙台還在！
它們的狀態雖然悽慘，可仍然存在，這就已經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這是好事。
只不過，現在對葉霄造成致命威脅的不是這些好事，而是他體內那些潛在的威脅。譬如——
大道之傷！
他的體內一共有三條大道之傷，分別坐落於肉身、丹田、識海，如同三個漩渦，不斷吞噬著他的氣血之力、靈力和神魂之力，三者共生，本源就是生命之力！
所以按照世俗間的說法，道傷者被吞噬的是生命之力這也沒錯，畢竟這三種力量都是生命元力化成的，支撐著每一個武者的生命。
這也是武道修為越是高深的強者壽元越多的原因。
修煉，本就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蛻變和晉升。
人族，乃至任何生靈都一樣，他們自身就像是一個封閉的木桶，固然可以連通天地，汲取天地精華進入體內，可本質上來說，修煉就是自我的蛻變。
大道之傷就像是這木桶的缺口，外力無法儲存，自然就談不上什麼積累了。
之前葉霄的狀況還好，雖然他和其他道傷者一樣，每時每刻都要承受著生命元力的流逝，可因為他凝化了血嬰，神魂強大，已經可以做到稍微壓制一下體內的大道之傷，讓神魂之力的流逝不再那麼的嚴重。
強橫的體魄，武道修為的晉升，針對肉身、丹田裡的大道之傷也有相似的效果。
按照這種節奏，只要他減少拼命的次數，不再大肆宣洩生命元力，或許他也能和其他道傷者一樣，成功活個兩三年時間。
但是現在，平衡被打破了！
這一次，他受到的創傷實在是太嚴重了。通天強者的一擊，哪怕只是隨意的一擊，並且只是最邊緣的位置碰到了他，也絕對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抗衡的。
“呼！”
識海內，血嬰盤膝而坐的九層仙台之下，一道恐怖的裂痕漆黑如墨，狂暴的吞噬之力爆發，如一頭深淵巨獸，拼命汲取著一切。
大道之傷！
這就是他識海里的大道之傷。
可如果說在今日之前，他識海里的大道之傷只似一道小小山澗的話，那麼現在，它猙獰恐怖，儼然已經化成了一道山峰裂谷，無論是長度還是寬度，都足足暴漲了數倍之多！
不止是識海里的大道之傷，丹田和肉身小腹裡的也是一樣，這也是他的氣息無法穩固，鮮血橫流不止源頭所在！
這樣的傷勢實在是太嚴重了，哪怕生命元力不斷轉化，也根本比不上它的消耗和吞噬。如果任由這樣下去，想都不用想，葉霄面對的結局只有一個——
死！
生命元力耗盡而死！
三年？
不，他連一刻鐘都撐不過去！
“咔嚓！”
一聲脆響從他的丹田裡傳出，一時間，他氣息的震動變得更加厲害了，從仙台境直線暴跌，有墜入懸崖的趨勢。
大道之傷也在崩潰，得不到足夠生命元力的補充，它只會塌陷的越來越嚴重，每況愈下！
現在唯一的問題在於，究竟是哪一道大道之傷先行崩潰，是神魂、氣血，還是靈力！
葉霄，要死了！
將要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深處，這條地下暗流，就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墳墓。
此情此景，令人絕望。
可是就在這時，似乎是他體內大道之傷的崩潰引發的異響，又或者是他氣息暴跌，近乎與無，有人終於感知到他身上的危機，突然，一縷微弱的青芒從他的小腹深處悄然透出，化為一道人影。
青竹！
關鍵時刻，青竹竟然醒了！
“這是……”
只見她神色恍惚，身形縹緲，沒有實體，整個人就像是一團青煙凝聚而成，但這非但不會讓人感到絲毫的恐怖，反而給她平添了幾分靈動縹緲，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卓爾出塵。
剛顯化成型之時，她眼神迷茫，似乎還沒能醒來，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下一刻，她感知到近在咫尺葉霄的氣息，立刻如天雷灌耳，整個人一下子從迷離中醒來。
“大道之傷？！”
青竹一眼就鎖定住了葉霄體內正在接連碎裂的三條大道之痕。它們固然隱秘，又豈能瞞過一介通天的感知？
第一時間，青竹就洞悉了自己醒來的原因，和葉霄身上傷勢如此慘重的源頭——
羅祁峰！
正是因為羅祁峰的那一擊，葉霄才變成了這個樣子。幸虧他是道傷者，肉身強度更遠超同階，否則若是換作其他人的話，恐怕早就死了！
但也正是因為他是道傷者，所以，他雖然暫且沒死，可一旦體內的傷勢得不到穩固的話，他的死定然比其他人都要悽慘的多！
生命根基破碎而死，這可不是什麼好的死法。
青竹的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葉霄要死了，對她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從絕對的理智來講，事實證明，葉霄的辦法的確有效，他體內的大道之痕甚至比洞天還要管用，能輕而易舉的隔絕一個通天強者的感知，所以她才能保全性命。
並且她隱隱感知到，就在她迎擊的最後一下，羅祁峰恐怕已經發現她的存在了，知道她還沒死，必然不會這麼容易放棄，肯定還會繼續追殺，只是現在沒能找到自己而已。
沒有了葉霄，她被發現的可能性太大了！
尤其是現在她只是神魂狀態，在融入葉霄大道之痕的那一瞬間又散去了大部分力量，只留下了真靈，一旦被發現，別說是通天了，就是法相境，她也不是對手！
當然，現在她和葉霄之間的關係，又豈止是理智那麼簡單？
同自己被發現相比，青竹最為不能接受的，反倒是葉霄的死去！
“你不能死！”
青竹美眸淚光漣漣，望著少年被颳去半張皮的臉，非但沒有感覺到恐怖，反而芳心震盪，滿滿都是柔情和不捨。
近乎不假思索，她已經下了一個決定，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毅起來。
“你願以命相搏來救我，我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
“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就死了。既然這條命是你幫我撿來的，我又何必吝嗇？”
這一刻，青竹望著身下的少年，美眸晶亮如夜幕星辰，亮的讓人不敢直視，其中蘊藏的堅定更是令人心神震顫，動容不已。
話音未落。
“噗。”
只見她朱唇輕啟，伴隨一聲輕響，一枚圓滾滾的青色珠子吐出，一碰觸到周圍空氣，立刻發出嘶鳴震響，土石震動，似乎連厚重的大地都無法承受其中的力量。
大地當然承受不了。
若是有閱歷深厚者在此看到這一幕定然會駭然驚撥出聲。
妖丹！
並且不是一般的尋常妖丹，還是心丹！
它同尋常妖丹不同，以神魂凝化成型，就像是人族武者的靈嬰一樣，是神魂本源所化，亦是一個生靈的根本！
尋常情況下，別說是心丹了，就是尋常妖丹也會被精心保護，不到性命危機之時絕對不會祭出，更別提更為脆弱百倍的心丹了。
青竹垂眸望著懸浮在身前的心丹，目光深邃，神色不改。
她道心堅定如鐵，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從不改變。於是乎下一刻，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只見她蔥白玉手輕輕一拍，心丹有靈，似乎意識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發出一陣悲鳴，可這仍然無法改變青竹堅定的意志。
呼！
心丹入口。
入的是葉霄的口！
一枚通天境妖獸的心丹，蘊藏千百年的修煉精華，其中飽含的勃勃生力又豈是尋常靈丹妙藥可以比擬的？
更何況在這一枚心丹上，青竹還做了其他的手腳。
呼！
心丹入口的一瞬間，肉眼可見，葉霄眉宇之間震盪的識海飛速平穩下來，與此同時，更有玄妙紋痕瀰漫虛空，將其縈繞，化成一道青色絲線，把他和青竹兩人緊緊包裹在一起，就在他臉色終於舒緩的同時，青竹俊秀的臉龐突然猛地蒼白起來，就像……
生命相通！
不錯。
青竹在她那枚心丹上動的手腳，正是一門遠古秘術，唯有妖獸主動施展才能成功的神通——
共生契約！
以我之命，換君之命。從今以後，你生我生，你死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