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神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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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

葉霄的心,亂了。

他從未忘記,自己初掌萬源神眸,在青城珍寶閣,妹妹葉洛隱疾爆發的那一夜,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她的隱疾從何而來。

那一夜發生的一切,在他的記憶裡實在是太深刻了,正是因為幫妹妹葉洛平復體內天道神紋的躁動,他才陷入化道災劫,成為道傷者。

有一個細節如同針毫始終留在心中提醒著他,那就是萬源神眸對妹妹葉洛體內天道神紋的第一次探查結果。

“殘缺!”

妹妹葉洛體內的天道神紋是殘缺的。

包括何曦也是如此!

“天生的天道神紋都是這樣?”

“既然有隱患,又談何神佑世人,賜福天下?”

從那時候,葉霄就感到有些奇怪。只是何曦的解釋真誠無比,根本不像撒謊的樣子,他也就暫且擱置一邊了。

直到現在。

他親眼看到神棄一族的煉神過程,更看到了花漪兒覺醒超品天賦,誕生了天道神紋。

沒有被點亮的天道神紋。

完整的天道神紋!

甚至是,可以修煉的天道神紋!

“它們之間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透過剛才的所見所聞,葉霄已經很確定了,神棄之地包括在這裡生活的神棄一族,極有可能真的是當代人族修煉體系的源頭。

連天道神紋都可以後天煉化,還有其他更匪夷所思的事麼?

但是,神佑大陸和神棄之地的天道神紋不一樣!

“只是因為後天和先天的緣故麼?”

葉霄無法斷定。

一共也只見過四個身懷天道神紋的人,他也無法確定,自己的這些猜想是否真的正確。

呼!

許久。

葉霄深吸一口氣,終於鎮定了下來,縱然心頭疑惑仍然很多,起碼恢復了些許理智,也讓他能夠聽到一些其他的聲音了,譬如——

青竹。

“葉霄?”

“你怎麼樣了?”

青竹焦急更帶有牽掛的聲音傳來,立刻讓葉霄感到更好了一些,連忙回答:

“我沒事。”

“只是……青竹姑娘,你知道天道神紋麼?”

青竹呼喚了許久,終於得到了葉霄的回應,聽到他說自己沒事,心頭的緊張剛剛舒緩了一些就聽到了葉霄的追問,精神一凜,臉色微變。

“你連天道神紋也能看破?”

“她凝化了天道神紋?”

青竹道心玲瓏,只是葉霄的一句詢問,就判斷出了更多的東西,這份直覺和判斷讓葉霄都不由大感驚訝。

沒時間感嘆,葉霄點頭:

“是。”

青竹更為驚訝,但是想到葉霄對萬源神眸的點評,可看破萬物,才壓下了心頭的驚駭,回答道:

“當然聽說過。”

“天道神紋,應當算得上是咱們神佑大陸的最強天賦了。擁有天道神紋,相當於你一踏上武道之路,就比其他人搶先了一步,一直到神藏境都不會遇到任何瓶頸,當修煉到更高層次,天道神紋更會顯化許多奇異。”

“換句話說,在咱們神佑大陸上,擁有天道神紋加身的才是真正的天才,只要不隕落,通天可期!”

評價這麼高?

葉霄聞言眼瞳一縮。雖然他之前已經同何曦探討過天道神紋的奇妙了,但何曦只是初入神藏,對天道神紋的見識和認知只能侷限於當前,更多也不過是從瑤光聖宗的典籍內知道的,無法再行深入。

但青竹就不一樣了,活過極長的歲月,自身又是通天境強者,她的角度正是葉霄所需要的。

“那麼天道神紋可以修煉麼?”

葉霄的詢問更加迫不及待了。

青竹明顯一愣。

“修煉?”

“這個倒是沒聽說過,應該不能吧。”

“既然是天賦,自然是不需要修煉的。起碼我知道的那些,他們都是先天凝化的天道神紋,隨著武道修為的晉升自我蛻變,完全不需要更多手段的刺激和積累。”

青竹解釋之後,突然想到花言先前所說的那些話,精神又是一凜。

“什麼意思?”

“你認為,神棄一族的天道神紋,可以修煉?”

葉霄點頭。

連萬源神眸的秘密他都吐露給青竹了,這點發現自然不算什麼。葉霄也把自己曾見過擁有天道神紋的強者的事情說了出去,只是隱瞞了何曦和妹妹葉洛的名字身份。

“……我認為,當代人族的天道神紋和神棄一族的天道神紋有極大的不同,起碼我見過的幾個,他們體內的天道神紋都是殘缺的,卻已經完全被啟用了,潛力無雙。花漪兒體內的完全不同,它是完整的,黯淡無光,似乎能透過修煉啟用,激發潛能。”

“青竹姑娘,你認為為何會有這樣的不同?”

葉霄眉頭緊鎖。

這正是困擾他的大問題。

關於神棄一族的天道神紋為何是未曾被啟用狀態的,他並不感冒。可是他不得不在乎完整性這個問題。

因為妹妹葉洛體內就有天道神紋。

殘缺的天道神紋是否有其他的隱患?

這隱患是否致命?

若想補充完整,又當如何修補?

事關妹妹葉洛,葉霄不得不謹慎。只是令他失望的是,青竹沉默許久,依然沒能給他帶來滿意的回答。

“這個我真的不清楚。”

“天道神紋乃人族天生,我妖族只重血脈,從不在意這些,恐怕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了。”

青竹也不知道!

葉霄眼神一黯。縱然早已預料到這一答案,還是不由感到有些失望,困惑如烏雲壓在頭頂,抑鬱不止。

而正在他陷入苦思冥想無法自拔之時,突然——

呼!

山谷外風聲乍起,直達谷內,兩道人影掠來,赫然正是剛才把花漪兒送走的那兩位,天花族的長老。

他們和花言一樣,面色凝重,似乎心有難解的困難。

花言輕輕抬眸,看到他們回來,輕哼了一聲,道:

“關於漪兒的超品天賦,諸位長老有什麼想說的麼?”

嗯?

還有後話?

葉霄從花言這席話中聽出了異常,精神一凜,支起耳朵仔細聆聽。

只見,面對花言的詢問,幾位長老的臉上都露出為難之色,但最終,還是有人鼓足勇氣站了出來,道:

“回稟族長,若是漪兒只是覺醒了高品天賦,我們完全可以隱瞞下來,不予外人說。包括我們二十四支脈也可以和之前那般,雲遊四野,再也不和聖地聯絡,這些我們都可忍,為了漪兒的身份,這些不算什麼。”

“可是現在,漪兒覺醒了超品天賦,凝化圖騰,聖地必然已有感知,我們是絕對不可能隱瞞下來的。”

隱瞞?

葉霄聞言心頭一動。

覺醒超品天賦,這不是好事麼?

為何還要隱瞞?

難不成,花漪兒的身上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花言聞言,臉色更難看了幾分,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唉,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

“只是事已至此,還是要尋個辦法才是。當年那件事之後,我二十四脈選擇雲遊四野,從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一年,這些年來,沒有聖地的賜予,我們這一脈人丁稀少,實力越發不堪,這是我虧欠你們的。”

虧欠!

此言一出,天花族各位長老精神一震,立刻面露惶恐,欲要反駁,卻被花言擺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們願意保護漪兒,不在乎這些。但是,為了我二十四脈不斷傳承,我已經決定了,明日就帶漪兒離開這裡。大長老,由你帶著族人重回聖地。”

“想必這次回去,自然免不了一番責罰,但是法不責眾,他們不會太過為難你們的。以後,就在聖地好好修行吧。”

花言要帶著花漪兒遠遁?

眾人聞言大驚,立刻有人站出來:

“族長,不可啊!”

“我們無所謂,但是他們一定會發現你們的。漪兒覺醒超品天賦,在聖地眼裡就像是黑夜裡的燭火那般顯眼,想要隱瞞根本不可能,族長千萬不要糊塗啊!”

糊塗?

花言不怒反笑。

是苦笑。

“那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我們整個二十四脈都死在這裡吧,我絕對無法允許。”

怎麼辦?

又回到先前的問題了。

眾長老面色難看,陷入沉默,滿臉都是糾結。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邊是族人,一邊是花漪兒,雖然後者只有一人,可她代表的意義,絕非是人多人少的問題。

終於,有人咬牙嘗試道;

“族長,要不然我們……一起回去?”

話音未落,花言已面色大變,昏黃眼底深處怒火噴湧,怒斥道:

“絕對不可!”

“難道你們忘了昔日我為何帶著漪兒遠遁出來?如今聖女不出,聖主還沒有決定新的聖女之前,我們絕對不能回去。若是之前回去,漪兒或許有兩成希望活下來,但是現在,她已經覺醒超品天賦,一旦回去必死無疑,那些人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新的威脅存在!”

天賦越強,越容易死?

葉霄躲在一旁聽著這些,心頭驚異連連,再聯絡花言說過的這些話,蛛絲馬跡連成一條線,他隱隱已經猜到了些許東西。

“難道說,花漪兒是天花族皇族血脈?”

“正因為此,她才能覺醒超品天賦?”

“花言之所以不敢帶她回去,正是因為天花族聖地內部爭取權嚴重,有人在爭奪所謂聖女之位?”

葉霄聰慧細緻,猜到這些並不困難,心裡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這是天花族內部爭鬥而已,和他沒有半點關係,花漪兒的生死更和他無關。

他此時最為在意的,只是天道神紋。

正在這時——

被花言怒斥的那個長老臉色一滯,又是一咬牙,鼓足勇氣道:

“既然這樣,族長,那恐怕咱們也只有一個選擇了。”

嗯?

還有選擇?

花言一驚,沉聲道:

“說!”

“神廟!”

那長老一開口,這一次,不止是花言,就連其他長老也是紛紛臉色大變,驚駭難掩望向前者,怒斥道:

“老五,你瘋了!”

“讓漪兒去神廟,那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族長,絕對不行!”

一時間,人人進諫,怒視被稱之為老五的長老。

“起的什麼鬼主意!”

老五顯然氣不過,反駁道: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麼?”

“聖地之所以能洞悉漪兒的行蹤,不就是因為她體內的超品圖騰麼,按照我聖族規定,一旦成就超品天賦,必入神廟,尋求先神造化,在神廟刻下印記,這樣才能隱藏氣息,聖地也巡查不得,不才是真正的安全麼?”

“若是漪兒能在神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當代聖女甚至根本不需要選,肯定就是漪兒了,不更是兩全其美?”

“他們之所以到現在還爭奪不休,連聖主都無法確定下一任聖女的身份,不正是因為他們都沒辦法把名字留在神碑上麼。她們做不到,不見得漪兒就做不到!”

神廟?

神碑?

聖女?

葉霄聽到這些,驚訝連連,感覺自己隱隱發現了神棄一族不為人知的大秘密。

“你……”

老五以理據爭,其他長老面紅耳赤,怒不可遏:

“放肆!”

“你以為族長沒想到這個辦法麼?你可知道,神廟有多危險麼?不止是裡面的各種考驗,只要是成就超品一年內的天才都可以隨時踏入神廟,爭奪聖女、聖子之位,強者無數,你想讓漪兒加入他們的爭搶?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老五聞言面色一滯。

“可是……”

“沒什麼可是,這樣就是不行。神廟?想都不要想!我寧願陪著漪兒去死,也絕對不會讓她死在神廟裡,屍骨不全!”

有人冷哼喝止,老五頓時氣息一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反駁他的正是他的大哥,也是他們這一脈的大長老,除了花言之外,他在族群裡的話語權是最大的。

既然他都已經拒絕了,那自己的這番提議明顯要夭折了。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正在這時——

“好了,你們不要爭了。我知道你們都想為漪兒好,但事已至此,只怕也沒有什麼選擇了,更沒有什麼兩全之美……”

冰冷的女聲傳來,眾人齊齊精神一震,尤其是剛才拒絕老五提議的大長老,更是心神一顫,驚訝地望了過去。

說話者,是花言。

在場也只有她有這等威勢了,能壓住這些人。

“族長,你……”

大長老有些著急了,因為作為最熟悉花言的人,從後者的這番話語中,他赫然捕捉到了一絲傾向,令他心生不祥。

只是不等他一句話說完,花言一擺手,將他制止,深深地望了一眼,道:

“老五說的沒錯。”

“時至如此,我們已經無法再退了。漪兒能覺醒超品天賦,或許這就是天意。十五年前,我一退再退,最後卻痛失兒子和兒媳,只留下漪兒一人,流離失所這麼多年,我已經無法再退了。”

“既然都是死,倒不如奮力一搏!”

奮力一搏!

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花言昏黃眼底驀地迸出精芒陣陣,眾人驚駭的同時,更已經猜到了她最後的選擇。

“族長,不要啊!”

“神廟,去不得啊!”

哀嚎一片,勸阻聲源源不絕,大長老更是挺身勸說:

“族長,您可要三思啊!”

“神廟太兇險了,漪兒又從未修行武道,幾乎沒有任何戰力,又豈能和那些人同臺競爭?此經一去,定是十死無生,族長又何必如此呢?”

花言聞言卻神色不該,笑了笑,道:

“老大,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忍看著漪兒死在他處。可我既然已經決定了,當然不是意氣用事,自然是有辦法幫她保全性命的。”

“更何況,我何曾說過要讓她一個人去了?”

嗯?

不是一個人?

花言此言一出,這下子,不止是大長老,就連率先提議的老五也愣住了,迷茫望向前者。

“誰還能陪漪兒去麼?”

“族長,您莫不是忘了,神廟之門唯有擁有超品天賦才能開啟並且進入,除了漪兒之外,咱們哪裡還有……”

老五迷茫,正在說著,突然如同想到了什麼,表情一滯,眼睛直了。其他人一樣如此,紛紛傻眼,驚訝望向花言。

“您是說……他?”

這邊,葉霄躲在暗處聽著這一切。反正閒著無事,就當是看戲了,可當花言說出最後一番話,他也無法淡定了。

他?

誰?

超品天賦……

“這不就說的是我嗎?”

葉霄驚訝萬分。果然,只見花言輕輕點頭,道:

“不錯,就是那畲族之人。他是超品天賦,並且看他的年齡不大,覺醒天賦到現在應該沒有一年。淪落至此,定然也是因為聖子之選,才被驅逐了出來,或者被人陷害。”

“他是個不錯的選擇,我想應該能幫上忙。”

臥槽?

還真是我?

葉霄聞言一愣,失笑搖頭。

開玩笑呢?

誰是畲族皇族了?

我連畲族血脈都沒有,更別說超品天賦了,怎麼可能去那神廟。

葉霄渾不在意,作為正主,他壓根懶得理睬。

正在這時,大長老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困惑道:

“這倒是個辦法。可是,族長你又怎能確定,他一定會答應呢?”

此言一出,花言笑了,眼瞳深邃而神秘。

“放心,他會答應的。”

“只要他有野心,借漪兒的機會進入神廟,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除非他傻,否則絕對不會拒絕。”

“更何況,我有他無法拒絕的誘惑。”

“一瓶天香蜜,只要他是畲族人,就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天香蜜?

外物?

你看不起誰呢?

本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原來只是一個外物而已。

葉霄冷笑搖頭,不以為意,可是就在這時,他卻突然感覺到,自己丹田裡的大道之痕,猛地一顫!

這是……

葉霄精神一震,立刻探出一縷靈識潛入,卻見青竹美眸圓睜,如聞秘史,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透出璀璨精芒,異彩蒸騰不休。

嗯?

葉霄不傻,剛才分明什麼都沒發生,除了花言說出“天香蜜”這三個字,青竹突然反應這麼大,波動甚至撼動了大道之痕,可見她心頭震盪之強烈,葉霄難道還看不出其中緣由麼?

“青竹姑娘,這天香蜜,對你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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