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討價還價（1 / 1）
“小友可在？”
“老身深夜造訪，多有唐突，還望小友擔待則個。”
門外傳來花言的聲音，葉霄精神一凜，如這才突然聽到一般，睜開雙眸，異彩漣漣從蒲團上走下，立刻開啟房門。
“前輩過慮了，我等修士，談何白天黑夜，不都在修煉麼。”
“前輩請進。”
葉霄拱手把花言迎了進來，臉上驚訝之色始終未曾淡去，似乎欲言又止，彷彿好幾次想要詢問花言深夜至此的原因但都忍住了。
這份演技，讓看在眼裡的青竹都不免感到意外和驚訝。她本來還想提醒葉霄切莫被發現他們之前離開過的事實，現在看來，她的這份擔憂倒是多餘了。
花言進來落座，在這個過程中始終觀察著葉霄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當看到少年眼底的驚疑，似乎才終於舒了一口氣，臉上笑意更濃。
“咳。”
花言坐定，只是還未等她如願的做個開場白，這邊，葉霄就像是忍不住了一樣，突然開口。而這一開口不打緊，花言整個人都差點直接從剛剛落座的座位上跳起來。
“恭喜前輩，如願以償。”
“若是晚輩猜得沒錯，剛才的那天地波動，應當是漪兒姑娘成功煉神，成就超品天賦所生吧？”
煉神！
超品天賦！
花言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剛才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的話如鯁在喉，差點憋得她喘不過氣來，老臉漲紅，機警地望著葉霄，肌肉繃緊，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跡象，威勢狂暴。
轟！
整個木屋都開始震盪起來。
嘭！
葉霄更是感到巨力撲面而來，如山嶽一般狂暴，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之上！
太過了？
葉霄眼底精芒一閃，連忙開口道：
“前輩莫怪！”
“晚輩也是超品天賦，對這樣的天地波動自然感知敏銳！”
花言聞言一愣。
只是這樣？
而不是偷偷摸摸潛過去親眼看到的？
心裡雖然還有懷疑，但是花言已經下意識剋制自己氣勢的爆發了，全部收斂入體內。因為她已經百分之九十確認，葉霄說的是真話。
至於第二種猜想……
真的可能麼？
在她看來，葉霄雖然已經成功覺醒了超品天賦，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身患隱疾，透出的波動只是仙台境而已。
這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葉霄身患隱疾。
第二種。
葉霄在畲族不受重視，地位低微，哪怕他已經覺醒了超品天賦，也是如此，被仇恨他的人直接逐出了部落，甚至連神廟都不曾進入。否則的話，如果他真的進入過神廟，絕對不只是仙台境！
這也是她之前想到葉霄符合條件的一個重要原因，畢竟，哪怕是超品天賦，一生也只有一次進入神廟的機會，那就是在超品天賦覺醒的一年之內。除非他在聖碑上刻下屬於自己的靈魂印記，才有可能再行進入。
想到這裡，花言終於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臉上堆起笑容：
“小友果斷好手段。漪兒煉神之地足足有百里之遙，小友仍然可以感知到天地波動，這份天資驚人啊！”
百里？
葉霄聞言也不由一驚。他只知道漪兒煉神的地方在山谷之中，完全沒想到距離竟然這麼遠。這一刻，他不由驚訝於青竹的手段了。
須臾間，百里稍縱即逝。
這就是通天？
不！
青竹身負重創，早已不負通天之力，卻依然能作出這等令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若是真正的通天強者……
葉霄心頭感嘆不止，可臉上當然不敢露出半點不妥，笑道：
“還行吧。”
“只是不知，天花得此好事，前輩不去大賀，來晚輩這裡做什麼？難道說，如今漪兒姑娘煉神結束，晚輩終於可以離開了？”
葉霄強行扭轉話題。
他已經決定不再多說話了。
說多錯多！
一旦被花言察覺自己真的去過那山谷，別說是進入神廟了，恐怕必走無疑！
花言似乎並未察覺葉霄轉移話題的僵硬，或者說，她滿腦子的思緒都在花漪兒身上，此時聽到葉霄這麼說，連忙搖頭，道：
“若是漪兒覺醒其他天賦，小友自可隨意離去，老身絕不阻攔。只是現在，只怕老身要有求於公子了。”
來了！
葉霄正襟危坐，眼底精芒一閃，突然又開口打斷了。
“神廟？”
“前輩是想要晚輩幫助花漪兒姑娘，去往神廟？”
嗯？
葉霄此時說出的，正是花言下一句要說的，此時聽到葉霄竟然主動說了出來，豈不驚訝？她眼底早已不見任何昏黃，虎目圓睜，勃勃氣勢似乎就要再度破體而出。
這一刻，她真的被嚇到了。
這你也能猜得出來？
葉霄當然知道花言會有什麼反應，事實上，這正是他在剛才想到的策略，先發制人的計劃！現在看來，這計劃似乎還不錯。
但是，還不算完。
“呵呵，前輩可別這麼看我，晚輩經不起嚇。”
“只是花漪兒姑娘覺醒超品天賦，以我族的規矩，勢必要去神廟的，天花族應當也是如此吧。前輩不去慶賀，反而來到了我這裡，再加上漪兒姑娘明顯不像修煉中人，一旦進入神廟，恐怕自保都難。綜合這些，晚輩才做出了這樣的猜測，沒想到還真的猜對了，還望前輩不要太介意啊。”
葉霄拱手賠笑。
花言聞言心頭震動連連，望著眉目淡然的葉霄，越發驚駭。
只是這樣？
可關鍵在於，葉霄這番話有理有據，實在是找不到任何紕漏，讓她無法反駁，更無法不信。也正因此，也越發感覺到葉霄的厲害。
“太聰明瞭！”
“只是些蛛絲馬跡而已，就能猜到這麼多……他真的是棄子麼？”
許久，花言才終於壓下了心頭的震動，可望向葉霄的眼神已經更加深邃起來，眼底深處，一抹狐疑凝而不散。
看不透！
在她的眼中，葉霄就像是被一團密雲籠罩，無法看透。與此同時，不知不覺，她再也不敢輕視後者了，目光凝重。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正落了葉霄佈下的陷阱，完全沒有意識到，隨著葉霄這兩次毫無徵兆的先發制人，她已經失去了主動。
“小友厲害！”
花言眼底精芒連閃，讚歎著，眼底卻也不知不覺多了一絲期待，問出最為關鍵的問題：
“所以呢？”
“對於老身這請求，小友可否願意？”
心靈的較量最為兇險，可顯然，這一戰自己已經拔得頭籌。
但是，還不夠！
葉霄眼底精芒一閃，笑了起來：
“當然可以。”
“不僅可以，我甚至還願意立下血誓，保漪兒姑娘平安歸來！不過這代價嘛，恐怕就有點高了，就看前輩是否願意付出了。”
什麼？
血誓？！
力保漪兒平安歸來？
說實話，之前花言雖然道心震動，心裡甚是驚訝，可是和現在相比，那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葉霄在說出這番話時的自信囂張，更是讓她眼底精芒連連震動，以她這麼多年的養氣本領，都是胸膛一陣起伏，短時間內難以平復。
“你真的敢保證？”
花言急切詢問，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當前的心態不穩，立刻又追問了一句：
“你何來如此自信？”
“沒有金剛鑽，哪敢攬下瓷器活？我既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來，當然就是有這樣的底氣。否則前輩以為，以晚輩的身份，明明可以流落天涯，不讓任何人知曉發現，卻又出現在了此處？”
“如果不是想殺回去，我又何必這麼做？”
“更何況，晚輩連血誓都甘願立下了，前輩難道還有什麼顧慮？或者說，區區血誓，也無法得到前輩的認可？”
明明可以流露天涯……
血誓！
葉霄臉上掛著神秘的微笑，平淡的說著，但是在花言未曾覺察的情況下，又微不可查的加重了這幾個字眼的發音，立刻如同閃電一般，直接刺入花言的心神深處，令她心神震盪，一時間難以安定。
花言盯著葉霄，眼瞳發亮，神光復雜，忍不住道：
“原來你和我們一樣……”
輕喃至此戛然而止，葉霄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就在花言這句話出口的瞬間，他就知道，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花言，中招了！
“呵呵，你不是懷疑我的身份嗎？那好，我就給你一個身份，並且是最符合你心裡猜測的身份！”
殺回去！
這三個字的傾向性實在是太明顯了，對葉霄來說也是一個大膽的冒險和嘗試。但值得慶幸的是，他賭對了！
花言明顯被他這番話說動了。
“我們都一樣……”
“都是流落在外的皇族，試圖殺回去，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宛若命運的魔咒，始終縈繞在花言的腦海深處，無法驅散。
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麼？
花言心裡不是沒有懷疑。但是，如果葉霄是在花漪兒覺醒超品天賦之後出現的，她一定會懷疑，葉霄暗有所圖。
這樣一來的話，她或許仍然會選擇葉霄，可心裡的狐疑定然永遠無法消弭。
可事實上，葉霄是在花漪兒面臨命運抉擇之前出現的。
此乃天時！
再加上葉霄剛才的解釋……
“此乃地利！”
花言的眼瞳越來越亮，到最後幾乎如寒夜星辰，迸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精芒，盯著葉霄。
葉霄大膽的迎了上去，絲毫不讓，眼瞳純粹赤誠，宛若一泓秋水，其中的純淨立刻打消了花言心底的最後一絲猜疑。
“你需要什麼報酬？”
來了！
縱然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葉霄還是感覺到如坐針氈，整個人就像是在走鋼絲一樣，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幸好，這一切終於到了尾聲，只差最後一步了。
葉霄眼瞳一眯，嘴角揚起，在花言的眼中，就像是一個小狐狸，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笑道：
“我乃畲族人，我最想要什麼，前輩應該比我更瞭解吧？”
“天香蜜！”
“我要三瓶天香蜜！只要前輩願意割愛，我即日就能啟程！”
天香蜜！
花言眼瞳微微一縮，臉色卻沒有太多變化。和葉霄之前的表現相比，如今他說出天香蜜這三個字，反而給她帶不了太大的震動了。
畲族最喜天香蜜，她當然知曉，這也是她原本打算用來蠱惑葉霄的。
只是——
“三瓶？”
花言皺起了眉頭，神色躊躇，明顯陷入了沉吟。
“三瓶太多了。”
“兩瓶我族還能拿的出。漪兒的確是我孫女不假，可是在孫女和族群面前，老身還是知曉大局的，若是因為我孫兒一人，把整個族群一半的天香蜜拿出，恐怕族人們也不會答應的。”
“兩瓶，兩瓶就是我能付出的極限了！”
兩瓶？
葉霄聞言皺眉。
這一點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但是他當然不肯放棄，還在用力爭取。畢竟，天香蜜事關青竹的傷勢恢復，他怎可能隨意委曲求全？
“三瓶！”
“說實話，晚輩不在乎貴族有多少存貨，因為這和我無關。我只在乎，這一行是否能給我帶來足夠的好處。若前輩說兩瓶天香蜜是您的極限，晚輩也可以說，三瓶是晚輩的極限。”
“晚輩立下血誓，堂堂正正，公平交易，不肯隱藏私心，也只是為了這三瓶天香蜜而已。難道前輩還要和我在這個上面討價還價不成？”
“前輩應該也知道，哪怕錯此良機，晚輩還有機會。晚輩覺醒超品天賦還不足一年，完全能再想辦法依附他人進入神廟。若是這場交易讓前輩覺得晚輩拿出的誠意還不夠的話，不如這就作罷吧。”
葉霄擺擺手，一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樣子，立刻讓花言眼瞳微微一縮，心中更生恍然。
“怪不得我一直有種身如險境的感覺。原來，他早就在漪兒覺醒超品天賦的時候，把這一切算計好了！”
“甚至於，是從我現身拜訪的時候想到的！”
花言精神一震。
這是何等的天資？
聰慧。
果敢。
卻又不失畲族本性的奸詐！
“如果真的由他帶漪兒進去，興許真的有望活著回來，甚至可能……”
花言越是心想眼瞳越亮。
是的，她動心了。
而就在這時，正當她當機立斷要做出回應之時，突然，只聽葉霄下一句話傳來：
“再說了，您是天花族這一脈的族長，三瓶還是兩瓶天香蜜，對您來說真的有這麼難麼？”
葉霄說出這句話，完全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事已至此，他話說的雖然狠了點，可打心底希望這番交易可以達成。
至於是否能保全漪兒出來……
這重要麼？
區區一個陌生人而已。
立下血誓也不是什麼問題，大道之痕神秘，完全可以將其吞噬，葉霄根本不擔心它會給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更何況，敢於誇下這麼大的海口，葉霄肯定是有底牌的，那就是青竹！
“如果真的進不去神廟，天香蜜得手直接遁逃就是了，怕個鬼！”
葉霄運籌帷幄，考慮地當然很是細緻。最後一句話，更是他的誅心之語。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當他這句話一出口，只見原本神色動盪地厲害的花言突然神色一僵，望向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格外鋒利起來，就如同一道劃破蒼穹的閃電，內蘊無盡鋒銳！
糟糕！
我說錯話了？
葉霄心頭驀地一震，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