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雙重大道（1 / 1）
悟了？
葉霄悟道了？
大道之痕裡，青竹的聲音戛然而止，美眸睜得碩大，就像是白天看到了鬼魅一般，駭然心慌，一時間道心狂震，難以自矜。
“這就悟了？”
青竹懵了，以她身為通天強者的閱歷，在這一刻都完全失態，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淡然。
是因為葉霄手中奔雷刀尖上凝聚的道意太強麼？
當然不是。
讓她驚駭的，是葉霄此時展現出來的絕強悟性！
不。
用絕強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這一刻葉霄給她帶來的震撼了。
天賦絕倫！
只因為一句話，短短的四個字，就直接悟了……這是何等的天資？
如果說在此之前，青竹只是羨慕葉霄的天賦，那麼現在，已經變成了嫉妒！
沒法不嫉妒。
一言即悟道，並且還是她認定為並不是最適合葉霄的疾風大道，這算什麼事？
青竹長大櫻桃小嘴，難掩心頭驚駭。
就在這時，葉霄當然不知道青竹此時所想，和剛才一樣，他正沉浸在往日的記憶中無法自拔，甚至連手上奔雷顯化的異象都不曾看到。
只是因為悟性？
當然不是。
一個人的悟性是有限的，葉霄的確悟性絕佳，但是也絕對不像青竹剛才所想的那樣，瞬間悟道。
能做到那一點的，恐怕整個世界上也找不到一個，已經完全無法被稱之為是人了。
他能夠單憑青竹一句話的提醒進而悟道，更不可能全憑悟性，而是——
厚積薄發！
葉霄魂歸往昔，看到了隨羅纖纖入住青城珍寶閣的那一日，夜半修行，參悟游龍步，掌控狂風刀法。
“此為始。”
葉霄洞穿歲月，看到了風在自己身上刻下的第一道痕跡。
隨即畫面一轉，又來到了蟠龍鎮，那一日，他和秦觀大戰，悟傾山，更直接奠定了他日後的修煉方向，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都是以此為根基——
“此為經。”
骸骨山脈，得奔雷，凝雷身，雖然和風都沒有任何的關係，可是長達一年的修行，讓他積累了遠超同階的肉身底蘊，於鎏鐏礦區的那一戰更展現的淋漓盡致！
最後，他的視線穿過歲月，落在了修羅聖君留下的洞天內外，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被白河追逐的那一天。
“行字訣。”
眼前龍影浮現。
“九步真龍。”
他真的是天賦驚人麼？
也可以這麼說，但絕對不像青竹想象的那般逆天，實則是因為這一年多的時間，他的積累實在是太深厚了。
孤山修煉。
生死搏殺！
他這一年的經歷，甚至比其他安享家族福利的宗門弟子十年的閱歷都要豐厚。
一開始的時候，葉霄也沒有覺察到，這些經歷能給自己帶來什麼變化，直到剛才，青竹一語點破關鍵的瞬間，他突然心生明悟，記憶不斷沉浮，靈光乍現。
他，悟了！
就像是一座積攢了數年的火山，一朝噴發，爆發的威勢甚至超乎了它自己的想象！
“長風在世，常伴吾身。”
“身之所至，刀之所至。這，才是我想要的快刀！”
葉霄低頭垂望，看到鋒銳刀刃上流轉的那一抹青芒，笑了。一點也不意外大道之力的凝聚，似乎早已知曉一切，奔雷震顫的越發厲害了，終於——
呼！
沒有任何徵兆，遠遠不像他之前踏出第一步時風雷湧動，威勢驚人。事實上這一次，葉霄踩在大地上的雙腳甚至連動都不曾動一下，只是手腕一垂，刀光落下。
咔嚓！
不見雷霆，卻聞雷聲！
縱然白日，這一刻四下仿若一片漆黑。不是日光太暗，而是刀光太盛！一道青色長虹劃破天際，傾灑而下，直落大地。
“嗤！”
地，破了。
沒有狂暴的震盪，更沒有劇烈的搖晃，整個過程說來簡單，只是葉霄信手一揮，長刀垂落，鋒銳的刀光沒入大地，就像是切開了一塊豆腐一般輕鬆。
咔嚓！
沒有煙塵沉浮，大地裂開，一條足足比之前那道長了五倍的縫隙出現，一直蔓延到庭院的盡頭才終於停下！
真的成了！
大道之痕裡，青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雙眼迷離。哪怕她剛才已經意識到了會發生什麼，可當這一幕真的展現在了眼前，她還是忍不住道心猛地一顫，驚駭噴湧，肆意於心。
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但是就在這時，讓她意想不到的是——
“嗯？”
“不對，還差點。”
葉霄皺眉自語，臉色凝重，有些許不滿。青竹聞言不由一愣。
還差？
差什麼？
大道之力凝聚，這是登堂入室的徵兆啊，哪裡還差？
難不成，你還想一併凝聚道心才是？
就連青竹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不覺，她的手已經捂上了胸膛，小臉充滿驚嚇，一副擔心自己的心臟會突然跳出來的樣子，即便她現在只是神魂之體，完全沒有心臟這種東西。
呼！
葉霄的刀，又動了。
呼！
奔雷狂暴，長風輕盈，分明還是一把刀，可在葉霄的手裡卻赫然展現出了兩種不同的特性，再也沒有了先前雷霆的霸道，有的只是無盡的——
快！
刀光越發急切，青竹當然還能捕捉的到，但倘若是一尊神藏低階武者在旁的話，定然會駭然看到，葉霄手中的長刀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化成一道青銀交織的匹練，融入天地之中，別說肉眼無法捕捉，就連靈識都洞察不到，又如一個巨大的漩渦，靈識一旦進入其籠罩的範圍，立刻就被捲成碎片了，支離破碎，不復存在。
這哪是什麼刀光，根本就是絞肉機！
呼！
這次，葉霄沒有選擇繼續蹂躪大地，而是選擇在長空揮舞，身法如梭，長刀如電光火石，隱遁長風，道道波紋逸散，虛空漣漪驟生，比道紋更令人心悸！
成長！
青竹能真切感應到，葉霄對疾風大道的參悟在飛速增長，呈現指數型爆發的節奏。
這並不讓她意外，因為許多武者都是這樣，一朝悟道飛快提升，這也是他們厚積薄發的結果。只是，反觀葉霄的臉上，非但沒有因為自己的飛速成長而興奮，反而臉色越發凝重，眼底深處困惑叢生。
“不對！”
“還是不對……到底差在哪了？”
呢喃不斷，青竹一邊聽著，心裡詫異困惑的同時也更加擔心。
葉霄太痴迷了！
一朝悟道，心生歡喜，洞察破綻，為之癲狂！
在神佑大陸的歷史上，不是沒有發生過一些武者苦修數年，終於一朝悟道，完成了數年的夙願，太過亢奮，卻又因為其中的一絲不圓滿而陷入執念，甚至墜入魔道的慘重禍事。
執念，乃大禍！
尤其是在一個瓶頸困足太多年的武者的身上更容易發生這樣的意外。他們境界滯留的時間越長，對於未來的期待就越具體，可一旦真實的情況達不到他們的預期，那麼極有可能道心不穩，陷入執念之中。
有的人潛心靜養，或許能夠斬絕後患。但更多的人會在心裡留下魔障，於未來的武道之路爆發，發生各種意外。
墜入魔道也是常見！
“他身上應該不會出現這種問題才是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
青竹美眸之中盡是擔憂，更多困惑。因為在她看來，葉霄踏上武道之路不久，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按道理說，他的心裡應當不會產生這樣的執念。
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青竹知道執念對一個武者道心的巨大作用，當即一咬牙，已經做出決定，哪怕極有可能打擾葉霄悟道，她也要插手了，要將他喚醒。
她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葉霄的身上發生任何意外！
可就在這時，當她拋卻一切猶豫欲要傳音之時，突然——
“嗡！”
一道沉悶的震響於葉霄手中的奔雷上響起，刀刃之上青芒更盛。
“嗯？”
“找到了！”
“原來是這樣！”
葉霄臉上的凝重困惑突然舒展，眼瞳晶亮如夜幕星辰，在青竹驚訝的注視下，突然信手一揮，朝著身親庭院外一座低矮山丘劃去！
嘶！
長刀破空，肉眼難尋，靈識難探，鋒銳的刀光突破了速度的桎梏，凌空而去，一如之前一般無二。
疾風大道！
對於這一幕，青竹早已熟悉，並不意外。可是就在刀芒從眼底一閃而逝的瞬間，她突然道心微微一顫，縱然她的大半心神都集中在葉霄的身上，可對外界的一切還是有所感知的，正如此時，她就隱隱感覺到了，葉霄揮出的這記刀光，似乎和剛才悟出疾風大道的那一刀真的有些不同！
哪裡不一樣？
青竹下意識把靈識籠罩過去，恰恰看到——
嗤！
低矮山丘岩石如豆腐般撕裂，刀光纏繞疾風，比金剛鑽還要鋒銳，輕而易舉的沒入其中，一條長達十數丈的裂痕悄然凝現。
一如剛才。
但卻不是剛才。
因為葉霄的這一刀，分明還未結束！
呼！
劃開堅硬岩石的同時，絲縷刀光終於要散盡了，可就在表面毫光逸散消失的一瞬間，青竹駭然看到，在其中央，竟然還有一團青芒。
跳躍。
震顫！
就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忽然撞在堅硬的岩石上，陡然爆裂開來！
轟！
炸裂！
大地震顫，就連身後的木屋都開始瘋狂晃動起來，周圍花木更是如此，被狂暴的颶風吹得左搖右晃，難以紮根，紛紛脫離泥土，被疾風攪碎，一時間萬花哀鳴，一片狼藉。
可這些表象絲毫無法引起青竹的注意，她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低矮山丘的方向，望著那蒸騰而起的滾滾煙塵，一雙美眸圓睜，徹底傻眼了。
不。
哪裡還有什麼低矮山丘？
只見在低矮山丘原本的位置，一個巨大的深坑極其扎眼，深達近乎十丈不說，大地龜裂地方圓足足蔓延到數十丈開外，坑內渾圓無比，光滑如鏡，連半點砂礫都沒有，盡在那一瞬間被碾成了粉末隨風飛出了。
這是……
青竹震驚了，只感覺好不容易平復的道心以更快的速度顫抖起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油然而生，洶湧澎湃，無法遏制。
身為通天強者，她豈能看不懂葉霄這一刀掠出，卻映照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攻勢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
一刀，雙道！
在葉霄一刀揮砍而出同時，那團看似普通的刀光中，赫然蘊藏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大道。
一為疾風。
二為……
風暴！
“他竟然在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內，接連頓悟了兩種風系大道……還掌控地如此絕妙？”
青竹傻眼了。
即便之前和葉霄的交流，她自認為已經很是瞭解葉霄的天賦和天資了，可是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又不懂葉霄了。
我剛給你說了一個武者確實能掌握兩條甚至多條大道，你就頓悟了……
你是魔鬼麼？
這一刻，葉霄展現的赫然是她一開始以為最適合他的風暴大道，可是在青竹的心裡哪裡還藏得住半點欣慰？
除了震驚和駭然，一無所有！
一刀，雙道！
還是在短短一刻鐘內接連悟出的。縱觀神佑大陸的歷史上，真的有這種妖孽麼？
這一刻，青竹甚至都懷疑葉霄是為轉世武者了，可一想到他道傷者的身份又斷了心思。
“這怎麼可能？”
青竹還沉浸在內心的震撼中無法自拔。就在這時，葉霄站定原地，望著身前遠處那巨大的深坑，亦是眼底神光湧動，內心激盪。
可讓他激動的並不只是今日的接連突破，而是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怪不得仙台境以下很少有人靜修某一種武學，不是他們時間不夠，也不是那些武技不夠好，而是因為，唯有掌握了大道之力，才能真正發揮出一門武學的真正威能！”
他剛才那一刀只是嘗試，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卻已經比他之前任何一記巔峰戰力都要強了。
在鎏鐏礦區修羅聖君留下的洞天內，他足足用了數十記山傾才終於絞殺白河，消耗甚大，差點動搖武道根基，若不是九重仙台的鑄造，他恐怕早就力竭而死了。
可是現在……
“一招！”
葉霄眼底精芒璀璨，勃勃戰意騰空而起，傲然於心。
“只要一刀，我必殺他！”
葉霄戰意狂湧，少年的傲氣澎湃而出。這一刀對他而言，意義實在是太重要了，給他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然而就在這時，葉霄沉浸在對未來的期盼中無法自拔，青竹更被震驚的七葷八素，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時，突然——
呼！
遠處，數百丈外，一道漆黑的身影驀地一閃，化為一道光影掠向遠處，似乎心頭太多震撼，在轉身離去之時還打了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而他略向的方向，赫然正是天花族二十四脈的大本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