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神戰（1 / 1）
正當葉霄內心機警爆棚，欲要向大道之痕裡青竹詢問之時。
“呃……”
短暫的顫抖後，花漪兒終於恢復了平靜，彷彿一切已經結束，發出一聲莫名意味的呻吟，綿延甜膩，令葉霄道心不由微微一顫，察覺到手心上傳來的溫軟，連忙不留痕跡的抽回了手。
但顯然，他的動作花漪兒已經察覺了，小臉上滿是紅暈，站在一旁，一副春情少女的模樣，手足無措，兩隻手捏著衣角不知道往哪裡放，呢喃道：
“多謝公子關心，我沒事了。”
這就沒事了？
葉霄飛快摒棄心頭雜念，萬源神眸精芒閃爍，落在花漪兒的身上，訝然發現，她體內天道神紋黯淡，之前被點亮的那些地方也是如此，雖然還有光輝籠罩，但顯然不如剛才亮了。
“怎麼回事？”
葉霄皺眉詢問。
卻沒想到，他這詢問一出，花漪兒驚訝的抬起頭來，小臉上盡是錯愕：
“公子你沒感覺到嗎？”
我？
感覺到什麼？
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葉霄精神一震，驚訝心起，正在這時，突然聽到大道之痕裡青竹的話音傳來：
“壓制！”
“這方空間有詭異，竟然可以壓制靈力、神魂和氣血的力量！”
壓制？
葉霄瞳孔微微一縮。
“你也有感覺？”
“嗯。”
青竹略顯凝重的話音響起，道：“它針對每個人的力量似乎是相同的，壓制了花漪兒體內三成力量，也壓制了我的三成神念，無法突破。”
“這絕對是神靈的手筆！”
葉霄訝然，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連青竹的本源力量都受到了壓制，而這裡正是神廟，傳說神棄一族供奉的神靈生活的地方，如是有什麼詭異的話，肯定也輪不到別人的身上。
可是正因為此，問題來了——
葉霄精神一凜，正要陷入苦思，聽到身前花漪兒驚訝的聲音傳來：
“公子你沒事麼？”
“你要是有身體上的不對勁可千萬不要藏著啊，漪兒雖然不擅長戰鬥，煉丹製藥的本事還算不錯，經常被奶奶誇讚呢。”
說著，只見花漪兒手上靈戒毫光一閃，一大堆瓶瓶罐罐出現在她的手心，兩隻手都快抱不住了。
“這是養神丹、養心丹、補血丹……”
花漪兒純情的臉上此時滿是焦急，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內裡盡是關切，抱著一大堆瓶瓶罐罐當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卻完全顧不上，光潔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
當這一幕落入葉霄的眼中，讓他不由再次心神一蕩。
從花漪兒的這些動作上，他豈能感受不到前者的真情實意？
人都是有感情的。
雖然說他們兩人進入此地完全始於一場交易，可接觸下來的大半天時間，他們的關係在飛速增長，起碼在花漪兒看來是這樣的。
雙人挑戰的保護。
挑戰成功，自己不享受擂臺的賜予，卻都留給了她。
花漪兒雖然從未涉獵過修煉界的殘酷，但是她並不蠢，明白葉霄把這樣的機緣毫無索取的送給自己到底是多大的一場恩情。
正如之前所說，在不知不覺中，葉霄已經成為她心中除了花言之外最重要的人。放在當前，當然是最重要的，不肯讓葉霄的身上發生任何意外。
感情更是互通的。
望著眼前這一幕，葉霄又豈能感受不到少女小小嬌軀內傳來的熾熱和溫情？
“這丫頭……”
葉霄道心一顫，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這一刻，他望向花漪兒的眼神赫然和之前不同了。如果說之前只是審度她體內天道神紋的變化，從未把她當成自己的同伴的話，那麼現在……
她就是同伴！
看著花漪兒手忙腳亂的模樣，一瓶丹藥從懷裡落下，她下意識倉皇去撿，卻忘了自己滿懷都是瓶子，當即就要全部灑落出去，心情焦急之下，她甚至都忘了動用靈力。
終於。
“呼！”
一陣柔和的風傳來，花漪兒只感覺春風拂面，驚訝看到，灑落出去的瓶瓶罐罐還未落地就懸浮了起來，驚愕抬起頭，一道黑影迎面而來，還有伴風而至的一股強烈的男子氣息，讓她忍不住又是小臉一紅。
“沒事了。”
“放心。”
“我受到的影響不算大，算不得什麼。”
葉霄沉穩的話音傳來，花漪兒止不住心頭的漣漪逸散，更耐不住心頭的驚訝，抬頭望向葉霄精芒閃爍的雙眸，看到其中的波瀾不驚和平靜柔和，心頭的小鹿忍不住又亂撞了起來。
“啊，公子沒事啊，是漪兒唐突了，我這就把它們收起來。”
花漪兒六神無主，完全不敢和葉霄對視，手忙腳亂就要把那些瓶瓶罐罐收起來，只是當她探出手去才發現，它們赫然已經躺在了葉霄的手心，她一撲之下差點撲到葉霄的懷裡。
“呀！”
少女嬌呼清脆。
望著身前慌亂失措的小姑娘，葉霄的臉上浮起了一抹久違的微笑。
“至於這些丹藥，我就收下了。”
收……收下了？
少女聞言美眸一顫，心裡頓時大戲開場，一時間面色羞紅，就像是醉酒了一般，垂下頭去，捏著衣角再也不敢多說話了，心頭小鹿亂撞，芳心震盪不已。
少女懷春。
花言絕對不會想到，花漪兒對葉霄竟然會產生這樣的情感波動。她若是知道了，別說絕對不會答應葉霄保護花漪兒進來了，恐怕早在兩人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就把葉霄一巴掌拍死了。
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可惜花言並不在這裡看不到這些。
望著少女嬌羞的模樣，葉霄無奈一笑，把手中瓶罐收入靈戒，大腦卻已經快速思索起來。
花漪兒感受到了壓制？
青竹也是如此。
那問題來了——
“我怎麼沒感覺？”
“莫非……”
一道靈光驀地閃過，葉霄眼瞳一縮，靈識立刻透入大道之痕，落在九層仙台的頂部，只見血嬰盤膝而坐，一抹赤紅漆黑交錯的光芒縈繞在它的身上，起伏不定，奇異波動蔓延。
是因為血嬰的緣故？
正是因為它，神棄一族供奉的神靈在這方天地刻下的壓制之力才沒能對我奏效？
葉霄精神一凜，意識到自己應當是猜到了一些真相。
這很好猜。
血嬰在鎏鐏礦區裡得到了極大的好處，更發生了莫名的變化，那個時候他就猜到，血嬰的變化極有可能和修羅聖君有關，現在更證實了這一點。
血嬰體內的那股力量，極有可能就是修羅聖君留下的力量。
唯有神靈才能對抗神靈。
當然，血嬰只是沾染了一些修羅聖君的氣息，完全算不上什麼神靈，但是這方空間也不是真正的神之領域，只是神靈改造的空間而已，裡面有一些他們動的手腳。
理清這些，葉霄才終於舒了一口氣，臉色輕鬆了幾分。
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的細節是怎麼發生的，但顯而易見，對於他自己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件好事。
只要進入此地的人都會被這方天地壓制境界和實力，卻對自己無效，那豈不意味著，自己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先天優勢？
壓制三成！
這優勢實在不小。
當然，葉霄也並沒有因此狂放自大。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花漪兒都能從神廟的前三關得到這麼大的好處，那麼，那些早已揚名在外的其他頂尖天才呢？
他們通常先修行一年，奠定足夠的武道根基才會選擇進入神廟參加試煉，這樣一來不僅成功的可能性更高，得到的好處也更多，底蘊深厚，手段也定然無比高強。
“不能小覷！”
葉霄精神一凜醒來，告誡著自己。而正在這時，他許久沒說話，花漪兒終於耐不住了，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卻立刻被葉霄捕捉到了，小臉漲紅，又飛速垂了下去。
望見她的這些小動作，葉霄不由笑了。
可也讓他突然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關於花漪兒進入這神圃後所說的第一句話，那聲感嘆。
“果然變成這樣了……”
葉霄精神一凜，柔聲問道：
“漪兒，你怎麼知道神圃早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說，它原本不是這樣的？”
花漪兒聞言嬌軀一震，終於鼓足勇氣抬起頭來，見葉霄神色溫柔平靜，芳心裡不由浮起一絲奇異波動，可最終她還是抑制住了心頭的悸動，道：
“是奶奶告訴我的。”
“還有一些是在古籍上看到的……”
對於葉霄的詢問，花漪兒當是知無不答，並且事無鉅細，說的實在是太詳盡了，把她如何知道神圃原本模樣的原因說了一個遍。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葉霄又忍不住心起漣漪。
“唉，單純的小姑娘啊。”
他忍不住感嘆。
他很確定，如果是花言的話，單憑自己剛才的異樣，後者就能在一瞬間判斷出很多東西，甚至直接懷疑自己的身份，恐怕也只有花漪兒這樣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才能忽視了。
當然，這只是雜念，很快他就被花漪兒吐露的這些吸引了注意力。
在花漪兒的描述中，數千年前的神圃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鳥語花香，堪比仙境，道出都是靈花異草，生機勃勃，讓人流連忘返。
在神棄一族的史書記載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對神圃流連忘返，只能用筆墨在紙張上留下心頭對它最熾熱的熱愛。
毫無疑問，它曾興盛鼎沸過，是所有神棄一族強者心中的聖地。
可是——
等花漪兒喘息的空暇，葉霄終於找機會詢問出了心頭的困惑。
“它又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
花漪兒聞言，烏黑大眼睛一震，臉上神色頓時黯淡了幾分，失去了色彩。
“傳說，好像是一場大戰。”
大戰！
又是大戰！
葉霄精神一凜，連忙豎起耳朵仔細傾聽，生怕錯過一絲細節。因為他記得，前幾日青竹說到神棄一族的衰弱之時，也是因為一場傳說中的大戰。
莫非她們所說的是同一場？
花漪兒知道更多的細節？
葉霄心懷希望，眼神熾熱。好在這次，花漪兒並沒有讓他失望，緊接著說道：
“奶奶說，在我們聖族上古時期，曾在這神圃裡爆發了一場大戰，是暗夜族的聖主突然進犯神廟，以下犯上，被諸位神靈聯手鎮壓。”
暗夜族，聖主？
進攻神廟？
葉霄聞言眼瞳猛地一縮，如意識到了什麼，一絲靈識透入大道之痕。正在這時，青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他要說什麼，凝重的聲音傳來：
“聖主，就是通天之上！”
“據我所知，曾經的神棄一族每一個大族都有通天之上的存在坐鎮，無比強大，只是現在不行了，一些族群傳承斷裂，聖主只能由通天繼承。”
“但是在數萬年前，正是神棄一族最為鼎盛的時候，既然是聖主，肯定超越了通天！”
通天之上！
葉霄心頭狂震，一時間無法收拾。
竟然那是這等層次的強者！
但是——
“通天之上不就可以被稱之為神靈了麼？”
“那他們信奉的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葉霄把聽到的一些蛛絲馬跡連成一片，突然意識到一個巨大的問題。按道理說，包括他和青竹之前的交流也是這樣的，在尋常武者眼裡，通天之上就已經是神靈層次的存在了。
雲嵐宗的神女。
太一宗的武神。
包括瑤光聖地的神女，修羅聖君，他們都是這一層次的，都被尊稱為神靈。
那麼，神棄一族信奉的神靈又是什麼？
他們是更高層次？
不太對啊！
如果他們是更高層次的話，又豈能把這神圃絞的如此天翻地覆，甚至足足需要數位神靈的聯手鎮壓，才將其斬殺了？
更高層次的戰力不應該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葉霄忍不住皺起眉頭，把這些思付告訴了青竹。果然，青竹的臉色也更加凝重了幾分，驚訝道：
“我只知道神棄一族信奉神靈的傳說，倒還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說的沒錯。”
“既然曾經各大聖主都是通天之上，它們為何還要信奉神靈？”
不同的層次，不同的見解，這一點在青竹和葉霄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青竹此言一出，葉霄也忍不住連連點頭。
疑惑太多了！
並且是深埋在歷史塵埃中的疑惑。
青竹和葉霄都知道這一點，因此只是琢磨了一會兒，又重回現實世界。
“昔日往事真相難明，或許連這傳說也是有人添油加醋的結果，不是真正的真相，聽聽就好了。”
“只不過，神棄一族被拋棄，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那場大戰。”
青竹沉穩的聲音傳來，葉霄忍不住點頭。
是這個道理。
兩場大戰，時間也差不多匹配，確實有相近之處。
只是沒想到，神棄一族的衰敗，竟然是一個人莽撞用事的結果。
這邊，葉霄幾乎已經在心裡梳理出一個大概了，另外一邊，花漪兒也說的差不多了。畢竟是年代久遠發生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詳細，絞盡腦汁也只回憶到了這些。
葉霄點頭。
“嗯，我明白了。”
“那現在的暗夜族呢？”
花漪兒搖了搖頭，大眼睛忽閃：“不知道。”
“聽奶奶說，那一戰之後，暗夜族的聖主也死了，暗夜族群龍無首，被各大聖族聯手討伐，一夜之間完全崩潰，幾乎所有族人都慘死在了那一戰中，即便是活下來的，也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漸漸地，就再也沒有暗夜族的訊息了。或許他們真的已經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
葉霄眉頭一揚，對暗夜族有這樣的結局並不意外，相對而言，他更覺得花漪兒努力模仿花言說話的語氣的模樣更有趣一些。
一個族群連自家神靈都敢忤逆，甚至引動神戰，極有可能也是他導致了神棄一族供奉的神靈的離開，他們怎可能還有活下來的道理？
這就是命運。
有些時候，在一件事發生的時候，一個人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了。
葉霄對此還是頗有感悟的，畢竟，誰讓他是化道者呢？
“嗯。”
葉霄點頭附和著花漪兒，此時眼底困惑已經散去。
對於神棄一族的歷史他已經知曉了一個大概了，大多是因為好奇，其實對當前他們的處境並沒有太大作用，葉霄重新關注當前，望向四周一片灰濛濛的天地，遮人耳目。
縱然他有萬源神眸可以洞察萬物，這一刻也是有些頭大。
太荒涼了。
四下望去，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因為它們沒有任何的不同。
葉霄皺眉。
“但是，我們該怎麼找你說的那三株靈草呢？”
重回正題，花漪兒也是精神一震，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迷茫，清脆回應道：
“公子放心，我們不用悶頭去找，我有地圖！”
地圖？
葉霄聞言大驚，扭過頭來，赫然看到，花漪兒如同炫耀一般從靈戒裡掏出一張偌大的地圖來，上面山頭描繪的相當清晰，更有點點標註，是為每個地標的名字和位置大概。
“天音花！”
葉霄立刻看到了三株靈草的其中之一，眼瞳大放光彩，因為這天音花標識的地方，赫然和他們距離很近，就在千餘里外的某處，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相仿，也是一處神圃入口位置的旁邊。
葉霄看到了，花漪兒自然也看到了，兩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互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驚訝和興奮。
找到了！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說的麼？
“走！”
“我帶你去找它！”
說著，花漪兒只感覺一股柔風撲面而來，像枷鎖，卻又沒有枷鎖的冰冷，更像是棉被一樣把自己包裹纏繞，緊隨葉霄身後而去。
望著前方奔走的少年背影，花漪兒清亮的眼瞳柔光逸散，溫情如水，赫然已經和初來神廟時有了極大的不同。
呼！
葉霄疾速奔走，哪怕還帶著一個人，對他來說也沒太大壓力。他倒是沒有注意到花漪兒的眼神，只是有了前面那些小插曲，他對花漪兒的態度也有了些許改變，內心也在嘀咕著。
一開始的時候，葉霄的目的格外單純，之所以沒走，就是為了要從花漪兒身上發現天道神紋和神廟之間的關係，但是到了現在，赫然有了些許輕微的變化。
“或者，平安帶她出去也不錯？”
葉霄想到這裡精神一震，神色恢復清明和理智。
“當然，是在足夠安全的前提下。”
“希望這一次和前三關一樣，不要出什麼么蛾子，一定要順利度過才是。”
……
呼！
雜念時而湧動，葉霄帶著花漪兒持續趕路，朝著地圖示識的位置掠去，不曾有半點停歇。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時正在心底唸叨的這期望，早就在小半日前就破滅了。
天花族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
甚至於，追殺已經開始了！
……
就在他帶花漪兒奔走而向的方向，一大一小身影正在烈風中疾馳，眼底閃爍著鋒銳的殺機，更有狂放的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