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窺伺（1 / 1）
呼！
漫天黃沙席捲，一片蒼茫的大地上，居高臨下，可以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兩人距離頗遠，足足百餘丈，一人在後面靜候，另外一人則盤膝坐在一方巨石上，身周血光瀰漫，正在收斂，但奇特的是，縱然血潮濃郁，仍然不會給人帶來邪異的感覺。
恰恰相反，血光照耀著少年俊朗的臉，一片淡然和清澈，讓跟在後面一直望著這邊的少女看呆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精芒閃爍，芳心顫動。
在神圃裡，這樣奇異的組合恐怕只有一對，他們當然不是別人，正是從亂風林重新啟程，趕往黃虎坡的葉霄和花漪兒。
數千裡的距離，他們已經足足奔走五天了！
其實這點距離無論是對於葉霄和花漪兒來說都不算什麼，花漪兒縱然不擅長風系大道之力，身法速度遠遠無法和葉霄相提並論，但是她的武道根基擺在那裡，若是一心趕路也不會慢太多，數千裡的距離數天時間就能跨過。
他們的速度之所以那麼慢，不止是因為黃沙阻隔，更因為從踏上路途的第二天起，他們就遇到了襲殺！
不過正和葉霄之前的判斷差不多，襲殺者的手段顯然無法和初遇的石魁、沈斌相比，尤其是在武道底蘊略有精進的前提下，這些襲殺不僅毫無建樹，更全都成為了他的“補品”。
正如現在。
一刻鐘之前，一場襲殺剛剛結束，漫天飛濺的血花已經徹底消散在狂風之中，被黃沙淹沒。起碼在花漪兒看來是這樣的，實際上——
轟隆隆！
葉霄體內，氣血咆哮，轟鳴震響，若是距離他足夠近的的話，甚至能聽到鮮血在經脈中流淌的聲音，充滿無盡的力量。
血嬰通體散發著靈動的血光，純粹鮮明，沒有一絲煞氣湧動，靈識蔓延至大道之痕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它有補全了一絲。
葉霄嘴角揚起，露出滿意的微笑。
收穫還不錯。
短短五天時間，三十七場襲殺，反殺七十九人，若是加上石魁和沈斌的話，這段時間，死在他手裡的性命已經超過了八十條！
葉霄的滿意當然不止這些戰績，也不僅在於武道底蘊的增長，哪怕後者的增長恐怖，短短五天時間，葉霄能清晰感覺到啊，自己的武道底蘊足足暴漲了三成之多！
換做五天之前，他絕對想不到，自己的武道底蘊還能增長這麼多，這都是修羅聖君的傳承，魔種天下帶給他的。
這是一份巨大的驚喜！
卻還不是葉霄最滿意的地方，而是——
呼！
漫天黃沙中，葉霄睜開眼眸，星眸如電，只見其中奕奕精芒閃爍，比寒夜的星辰還要刺眼，冷光璀璨，純粹不染一絲塵埃，堅定如山，澎湃戰意如驚濤駭浪席捲其中，內蘊剛毅。
遠處，當花漪兒看到葉霄的雙眸，不由嬌軀一顫，被深深吸引，心頭小鹿亂撞，小臉上不知何時早已染上一抹嫣紅。
霸道！
鋒銳！
此時的葉霄就像是一柄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長刀，終於露出了一絲銳利的鋒芒，欲要斬破天下萬物！
正如他此時的道心一般，堅不可摧！
這才是他最近幾日最大的收穫，於生死殺戮中，完成心靈的蛻變！
“呼！”
葉霄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紮實的武道底蘊，笑了，眼底精芒連閃，若有所思。
“怪不得這麼多人會選擇以殺戮來磨礪自己。”
“生死間有大恐怖，果然只有無盡的戰鬥，才能讓一個人提升的更快。”
自信。
霸道！
哪怕花漪兒這些天一直和他在一起，每一天也都能清晰的察覺到葉霄意志的蛻變，如寒夜中的火光不斷吸引著她。
如今看到葉霄終於從巨石上站起來，她當即按捺不住心頭的興奮，三步並做兩步的跳了過去，在巨石下揚起粉嫩的小臉。
“恭喜公子，武道又有精進！”
葉霄轉身，看著笑顏綻放的花漪兒，眼神柔和了幾分，跳下擂臺，自如而熟悉的走到少女身邊。
“一點小小的突破而已，不足為道。”
“走吧，這就快到了。”
風輕雲淡間揭過一場生死戰，葉霄帶著花漪兒繼續前行。這當然是他刻意這麼做的。事實上，從一開始遭遇石魁、沈斌兩人的襲殺，他就知道這些都是針對花漪兒的，但直到現在，他都從未向後者說出真相，恐怕現在花漪兒還以為這樣的襲殺只是神圃內司空見慣的事情呢。
當然，葉霄一開始就沒打算說出這些真相。
沒必要。
除了會讓花漪兒心裡更多煩惱和擔憂懼怕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
葉霄認為這是自己的理智，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在不知不覺間，兩人相處這麼多時日，花漪兒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有了不小的躍遷，尤其是在青竹陷入沉睡的情況下，他成為了花漪兒唯一的依仗，兩人的關係明顯更加親密了許多。
直男當然不會在意到這麼多。
此時的葉霄除了修煉魔種天下，嘗試補全大道之痕外，心裡唯一的念想就是花漪兒所需的三株靈草了。
他們現在距離黃虎坡已經很近了，只剩下了五分之一，不足千里。
“最多兩天就能抵達！”
葉霄神眸閃爍，望穿前方的漫天黃沙，帶著花漪兒持續趕路，心態平穩，如屹立在湍急河流中的磐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是這麼想的，這些時日，也的確是這麼做的，不知不覺戰意已經凝聚到了一個相當堅固的層次。
不過，若是在路上遇到其他人，明顯只是過路的散修，葉霄也不會主動上前招惹，不會為了自己大道之痕的補充而肆意殺人。
殺，該殺之人！
葉霄深深牢記者修羅聖君最後的叮囑，堅持本心不肯懈怠，斬斷一切可能入魔的雜念。
……
就這樣，在不斷奔走和殺戮中，少年一步步成長起來，更加成熟。若是青竹現在醒來的話定然會驚愕發現，與數天前相比，葉霄明顯更為沉穩了，已經算的上一個合格的江湖人了。
不知不覺，一天時間過去了。
黑夜臨近。
在神圃之中也是有白日和黑夜的，天空之上有星辰日月閃爍，但星圖明顯和外面不一樣。若是葉霄之前定然會對此大感意外，但是現在，已經從青竹的口中知道這裡是不同外界的另外一方位面，他也就見怪不怪了。
花漪兒很快在他的守護下沉入了甜美的夢想。
只是第二天天亮時，花漪兒睜開惺忪可愛的大眼睛，一眼就望見了盤膝坐在一旁的葉霄，星眸閃爍，正在眺望遠方。此時正值黑夜白日交接的凌晨，有些地方還是一片漆黑。
花漪兒立刻被葉霄臉上的凝重嚇了一跳。
這些天來，她可還未從葉霄的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神色。可還不等她開口詢問，卻聽葉霄的聲音傳來：
“你有沒有感受到異樣的氣息？”
異樣的氣息？
花漪兒心頭一震，顧不得回答，立刻探出靈識掃蕩周圍方圓數里之內，可傳遞回來的資訊，卻讓她眉頭皺得更深了。
“沒有呀。”
“公子，你覺得有什麼不對麼？”
時隔多日，花漪兒還是那個單純的少女，不諳世事，立刻往葉霄身邊湊去。葉霄微不可查的幫她留出一個身位，輕輕搖頭，神色恢復平淡。
“沒有。”
“只是這一夜竟然如此平靜，反倒讓我有些不習慣，問問而已。你的神魂比我強大，連你也找不到，恐怕是真的沒人。”
“沒事了。既然你已經醒了，咱們就快些啟程吧。”
“在越過三個山頭，就應該是黃虎坡了。”
黃虎坡！
地載花！
花漪兒聞言，小臉立刻被興奮充滿了，興高采烈，相當亢奮。只是，陷入內心歡喜的她沒有覺察的是，在葉霄看似波瀾不驚的眼底深處，一抹璀璨光華一閃而逝，借轉身的機會，靈識再一次粗暴的橫掃了周圍，眉頭輕輕一顫。
既然他開口向花漪兒主動詢問，其真相又豈是那麼簡單？
恐怕也只有花漪兒如此信任他，單純無暇的人才會相信他這樣的說辭。實際上，事實當然不止那麼簡單。
窺伺！
從昨天花漪兒入睡的那一刻起，他的第六感就隱隱感覺到了一絲被窺伺的感覺，並且持續了整整一晚上之久，從未間斷，但是當他用萬源神眸和靈識去探查，卻發現周圍天地空蕩蕩的一片，似乎這些只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但葉霄清楚的知道，這絕對不止是錯覺。
自己和花漪兒，被一個強大的存在盯上了！
來者很強。
單單是這份隱藏行蹤，甚至能瞞過自己萬源神眸探查的手段就是葉霄前所未聞的，比石魁潛伏在地下還要恐怖！
“天花族派遣的強者，還是說，這次來的就是天花族自己族群的高手？”
葉霄一夜沒睡，就是在提防突如其來的暗殺。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前者似乎也覺察到了他的謹慎，在這一夜，窺伺的感覺始終存在，但他一直沒有出手。
“沒找到好機會，還是其他原因？”
白天降臨，窺伺的感覺小了幾分，葉霄放下些許忌憚的同時心裡也在思考著這暗殺者的心理。
“白天窺伺的感覺小了一些，證明他應當最擅長黑夜行動，在白天暗殺的可能很小，但也不一定不會嘗試。”
葉霄心裡分析著，警惕從未有絲毫的減少，依然機警，靈識籠罩周圍，不肯懈怠。因為他知道，這暗殺者既然如此有耐心，肯定不會輕易放棄的。於是乎，哪怕一夜沒找到後者的行蹤，葉霄也不著急了。
“總會出來的。”
“只要你敢出來，我就敢讓你嚐嚐，死亡是什麼滋味！”
葉霄鬥志昂揚，做好了隨時準備迎接一場生死戰的準備。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窺視者似乎在白日更加謹慎了，窺伺的感覺越來越弱，似乎逐漸拉開了距離，但仍然沒有離去。
“他這是不打算白天出手了？”
葉霄甚至還有些失望。
但是很快，他心裡就沒有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波動了。因為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和花漪兒已經跨過了三座山頭，當他們邁上第三座山頭的瞬間，立刻遠眺望見，前方一個巨大的高坡映入眼簾，呈丘陵狀，昏黃地形傾斜，居高臨下望去，更像是一頭大虎咆哮，張牙舞爪從山頂上撲下。
氣勢恢宏！
就連葉霄望見眼前這一幕也不由眼瞳一縮，心起訝然。
“好一頭下山虎！”
這一刻他也終於明白，為何這裡被稱之為黃虎坡。
它也是一處妙地。
只是很顯然，和狂風林的兇險狂暴不同，這裡似乎不是凶地。並且和狂風林的古樸自然相比，這裡明顯有人工雕琢的痕跡，浩蕩的黃虎坡周圍，赫然有高牆林立，把整個黃虎坡圍繞其中。
這裡，被人霸佔了？
神圃之中，什麼人敢有如此膽色和實力？
葉霄望見這一切，眼瞳微微一縮，尤其是當他遠眺前方丘陵深處，也是它最高的位置，甚至看到了人群閃爍，圍在一起，聚眾成堆。
有人？
這裡竟然匯聚了這麼多人？
葉霄一愣，萬分詫異。
要知道，這麼多天來，他在神圃內行走，可從來沒有看到過什麼人群，幾乎個個都是獨行者，連同伴都罕見。
葉霄很理解這種事情的發生，畢竟這裡是神圃，內裡蘊藏寶物無數，更充滿各種兇險和殺戮，除非是知根知底的人，哪怕同族，恐怕也心有芥蒂，不能完全放心。
從這個角度來說，石魁和沈斌當算的上異數。
但是這裡……
他們是怎麼做到聚在一起沒有爆發任何衝突的？
葉霄驚訝，睜大雙眼欲要看個真切，只可惜，那片丘陵深處地勢極高，被土石遮掩，一時間看不清前方到底是什麼，葉霄只能示意花漪兒，帶著她朝那邊緩緩靠去，欲要一探究竟。
只是，還未等他帶著花漪兒足夠靠近——
呼啦！
狂風席捲，有旌旗聲激烈，葉霄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在一片山石的縫隙中，一張大旗屹立在狂風中席捲不定，上書的兩個大字，讓他都忍不住眼瞳驀地一縮，腳步一頓。
竟然是——
“烈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