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那就再亂點(1 / 1)
花滿盈的體內竟然有其他的聲音出現!
不!
不止是聲音那麼簡單,就在這尖銳的笑聲傳來的一瞬間,周圍眾人竟然沒有一人發現,花滿盈的識海深處,神魂波動盪漾。
是靈魂!
在花滿盈的體內,竟然有另外一個完整的靈魂存在!
是魔種禁制,還是奪舍?
若是有人察覺,定然會駭然大驚。要知道,花滿盈可是天花族當代年輕武者的最強者,被寄予了太多的希望,是下一任天花族聖子最有希望的繼承人!
他已經被人奪舍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
但顯然,花滿盈對於他的體內會突然響起這樣的聲音一點都不意外,只是眉頭微微一挑,似乎這聲音成功的激起了他的些許心理波動,對他而言,哪怕是周圍的眾人聽聞關於葉霄和外界傳來各種訊息再怎麼驚慌失措和震驚,也不值得他半點在乎。
可這聲音的主人不一樣。
花滿盈甚至還做出了回應:
“呵呵,跳樑小醜而已,不足掛齒。”
不足掛齒?
他腦海中的靈魂顯然不這麼認為,笑道:
“可死的畢竟是你天花族的武者,你就一點都不心疼?要不要老夫幫你出手,替你宰了那小子?”
呼!
一縷陰毒冰寒的氣息波動乍起,花滿盈聞言,神色不改,冷笑依舊:
“死幾個人而已,何足掛齒?無關緊要。並且都是螻蟻,與我何干?”
冰冷!
殘酷!
花滿盈此時的回應,顯然連他識海內的那道靈魂都沒想到,驚訝了十數息的時間,方才反應了過來,咋舌不已:
“呵呵,小子,看來我還真是小瞧你了,你可比當年的我狠多了啊!”
花滿盈聞言輕笑,眼底閃過一抹精芒,嘴角上揚,道:
“哪敢和天梧前輩相提並論,同前輩相比,晚輩還差得遠。想當年,天梧前輩為了打破聖主桎梏,一力屠掉自己的整個族群,試圖染指真神境,這才是我輩楷模。我現在做的事和當年前輩所做,根本不值得一提啊。”
為了成神,身為聖主,竟然屠掉了自己的族群?
若是有人聽到花滿盈的這些話,定然會心生懼駭,膽寒不已。
瘋子!
這真的是一個聖主能做出來的事情麼?
在大部分的心裡,聖主,不僅是一個族群的最強者,更是他們的守護神,是力量和信仰的堅定基石,擁有著崇高的意義和地位,是令人膜拜的物件。
但是——
屠群!
並且屠殺的還是自己的族群……
這等凶煞,前所未聞!
“他是誰?”
“為何我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事?”
若是有人聽到此時花滿盈的這些話,定然也會在心頭生出驚訝和詫異,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但顯然,花滿盈說的是真的。
因為他的識海深處,很快就又響起了天梧聖主沙啞而尖銳的笑聲,似乎頗為自得:
“哈哈哈哈,這不算什麼,並且當年那個時候,天下混亂,族群滅絕更是常態,我暗下動作也無人知曉,早已淹沒在歲月的長河中,不提也罷。”
說著不提也罷,但他的話音中明顯對曾經做過的這等兇惡行徑頗為自傲,似乎沉浸在當年的豐功偉績中無法自拔。
只是突然,他話鋒一轉:
“但是現在今非昔比,更何況當前位面你們天花族最強,你又要成為天花聖子了,如今族人遭遇如此變故,你卻置之不理,難道就不怕一旦你成為聖子之後,反倒會被人唾棄,為了一己私利,至族人於不義之中,名譽大損?”
天梧聖主似乎比任何人都要篤定,花滿盈必成聖子!
聽到他的這些話,花滿盈卻只是微微一笑,道:
“若是其他人對我說出這番話,我定會不以為意,但是現在前輩竟然也有這樣的想法,可真是讓晚輩有點失望了。”
失望?
天梧聖主不怒反驚,道:
“這是為何?”
花滿盈眼底銳芒閃過,道:
“前輩度過上古最險惡的時期,甚至甘願做出屠群之事欲要成神,難道忘記了當年的道心堅固了麼?”
“修煉界,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唯有實力和地位,才是唯一的真理。莫非前輩真的以為,一旦我成了聖子,反倒會被族人唾棄?”
“退一萬步說,即便這樣的事情真的會發生,我會成為我們天花族歷史上最不受待見的聖子,那麼,數十年,百年之後呢?”
數十年,百年之後?
天梧聖主聞言一愣,精神大震,靈魂波動連連。
他明白花滿盈的意思了。
百年之後,他將會成為天花族唯一的聖主,是為天花族甚至這一位面的最強者,待那時,縱然有人會質疑他這一刻的決定,又有誰敢說什麼麼?
不敢!
絕對不敢!
一個族群,聖主的位置實在是太特殊了,是這一族群強大,乃至於凌駕於其他族群之上的根基和依仗!
誰敢質疑自己族群的聖主?
沒人可以!
或者說,沒人敢這麼做!
並且在他看來,花滿盈現在說的還是有些保守了。
根本不需要百年時間。
現在,天花族聖主壽元瀕臨極限,距離真正的死亡已經很近了,在他死後,天花族想要再培養出一個聖子或者聖女實在是太難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在這種情況下,天花族有且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花滿盈!
“嗯。”
天梧聖主點頭。
“你小子確實擅長謀劃,這番話也說的的確沒毛病。只是老夫還有個問題——”
“既然這樣的確會帶來不好的影響,你為何不直接出手?”
“你若擊殺了他,定然也會令你的權勢再上一層樓吧?既然利大於弊,你又為何一直不出手呢?”
顯然,他能看到外面,能看到周圍眾人臉上的急迫和盼望,一道道焦灼的目光中,充滿了期待和愕然,似乎不明白,面對他們的稟告和請求,花滿盈為何選擇置之不理。
花滿盈聞言,又笑了,眼底睿智的光芒一閃而過,道:
“利大於弊?”
“前輩這次可又說錯了。”
嗯?
又錯?
天梧聖主似乎早就習慣了花滿盈這麼說話,也不惱怒,驚訝反問,只見花滿盈眼底華光閃耀,道:
“這麼做,對我來說反而更加危險。”
“他們這些愚夫,一心求我出手,用族群大義來壓我,您老真的以為,他們是在擔心整個族群麼?”
“我偌大天花族,單單是每年誕生的超品天才就有兩百餘人,前所未有的鼎盛,縱然有一年慘死,又算的上什麼損失呢?他們所懼怕的,不過是自己的命而已。”
說到愚夫兩個字的時候,花滿盈絲毫沒有隱瞞自己心裡的鄙夷,完全顯露了出來,如高高在上的神靈,俯視眾生,望著愚蠢的人間。
“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意識到,葉霄固然出現了,但是花漪兒和赤練並沒有出現。”
花漪兒。
赤練!
天梧聖主聞言精神一震,魂力震盪。雖然花滿盈話語不詳,但是他畢竟是活了無數歲月的強者,焉能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他們想要調虎離山?!”
“那小子是以自己為誘餌,要把你從這裡引走?!”
花滿盈聞言眼底精芒一閃,沒有再回答。但是在有些時候,沉默究竟是一個很鮮明的答案了。
有這種可能!
並且可能性很大!
天梧聖主顯然也不是想要從花滿盈的口中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陷入沉思,喃喃自語:
“但是,他為何要這麼做?”
“難道他也是你們天花族的武者?人意花對他有特殊的作用?”
“還是說……”
天巫聖主魂力震盪,似乎是在探查著什麼,包括花滿盈的反應。
“那花漪兒身上的秘密,值得他如此冒險?”
他一直存在於花滿盈的體內,當然知道花滿盈下的每一個命令,全都針對花漪兒一人。他也算是深知花滿盈的脾性,若是花漪兒的身上沒有足夠的誘惑和好處,他是絕對不會如此堅持的。
他一直很好奇,花漪兒身上到底有什麼,能引起花滿盈如此鍥而不捨的追逐。只可惜,他這一次的嘗試,再次失敗了。
只見花滿盈微微一笑,道:
“她身上的秘密,待時機成熟,我定然會給前輩你說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既然有這種可能,我們就不能掉以輕心才是。”
花滿盈沒說!
並且又把話題引了回去!
天梧聖主當然不甘,但是他知道,哪怕自己再行追問花滿盈也絕對不會說,只好放棄,魂力波動,驚訝道:
“難道那暗夜族小子,連你也發現不了?”
暗夜族!
若是赤練在此聽到這句話定然會駭然大驚。原來,花滿盈不止是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而是早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花滿盈聞言,搖頭道:“暗夜秘術,藏匿身形乃天下至絕,別說是我,誰都不行,這一點您老又不是不知道,又何必再問?”
“只是我倒是很好奇,他是如何摧毀我埋藏在赤練體內的禁制和血誓的,竟然掌握著如此逆天的法門……”
花滿盈喃喃自語,眼底精芒連閃,透出幾分好奇。
但也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還不等天梧聖主道出其中可能,只見他一擺手,道:“不過,這個也不重要。”
“他既然要帶著花漪兒,定然只能走我們這條最安全的通道,不可能選擇天人之隙。至於那葉霄……呵呵,他若進去,死在途中也就罷了,若是真的到了裡面,前輩,那不是正好給我們創造機會麼,自投羅網而已。”
“所以,我只要以不變來應萬變,牢固的堅守此處,他們就沒有半點希望。”
“當前對我來說,還是得到人意花才最重要!”
以不變來應萬變!
天梧聖主聞言,眼瞳一亮,魂力震盪,顯然深以為然,感慨道:“哈哈哈,那這樣看來的話,倒是老夫多慮了。”
“你們這些玩心眼的,可真是髒啊!”
計謀!
策略!
天梧聖主當是真心感慨,落到花滿盈的耳朵裡,立刻化為了誇讚,聞言一笑,道:
“若是不髒,當年我又豈能得到前輩的認可,入我體內,為我成就大業奠定最完美的根基?”
當年?
若是有人在這裡聽到花滿盈的這些話,定然會駭然大驚,錯愕不已。
天梧聖主的殘魂進入他的體內,竟然是他主動為之的?
但當天梧聖主聽到這兩個字,魂力沉浮,顯然也陷入了對往日的追憶中,想到就在半年多之前,花滿盈進入絕命山谷找到苟延殘喘的他時說的那番話,一時間感慨良多,許久才終於醒來,但是當他再次開口,話音沉悶,已經多了諸多感慨:
“你小子記得,也算老夫沒有看錯人。”
“只是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只要你成了聖子,大業可成,到時候,即便讓老夫散去這份執念,魂歸九泉,但只要在此之前能看到真正的真神希望,也算是了卻老夫一生的夙願,不算白活了!”
“小子,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花滿盈聞言精神一凜,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眼底精芒閃爍,充滿自信。
“前輩放心,晚輩既然答應了,當然不會失信於前輩。若不是那真神傳說,晚輩也不可能走上這條路。如此說來,我們都有一個目的,晚輩又豈會不明白前輩的心意?”
“晚輩可用生命起誓,在您老的付出,不會白費的!”
真神傳說!
烈無敵猜想的沒錯,花滿盈果真是知道真神傳說的,並且已然為它做了諸多的準備!
天梧聖主聞言,內心亦是一蕩,似乎是想起了數萬年前的那場失敗,長嘆一口氣,悠遠的聲音徐徐傳來:
“希望如此吧。”
“但是除了老夫之外,你還要尋到另外一種圖騰助你成事。”
“快一點!”
“若是再不快些的話,老夫恐怕真的堅持不到那一天了……”
伴隨無盡的感慨,天梧聖主的聲音漸漸淡去,消失在花滿盈的識海中。花滿盈精神微微一震,眼底閃過一縷堅毅。
還缺一種圖騰!
“會找到的……”
“等一得到人意花,我定要尋到它!”
花滿盈意志堅定如山,熱血在體內沸騰,如一個即將噴湧的火山,迸發出強烈的意志。卻與外界周圍眾人臉上的急迫和焦躁截然不同。
他們心裡急得要死。
可是……
面對他們焦灼的視線,花滿盈卻坐在中央,渾然不動如山,透出的冰冷氣息令人不由心生絕望。
……
另外一邊。
正沉浸在奔走和殺戮中的葉霄當然不知道花滿盈和天梧聖主之間的這番對話,但是,他能感受的到!
一天!
距離他第一次遇到天花族的隊伍,第一場屠戮的開始,到現在已經是整整一天過去了。
殺戮還在繼續!
整整一天的時間,花千魂、花白鈺帶來的天花族武者,已經在他手中死了一半!
一百零七個!
這就是他整整一天的戰績,令人動容,若是傳到神廟之外,甚至會引發整個位面的震盪,從此聲名鵲起,奉為殺神!
璀璨的戰績!
自從天花族成為這一位面三大最強橫的族群之一後,何時慘遭過這等恥辱?
唯有葉霄!
曲騰海更早已麻木了,望著煞氣凌雲的葉霄,肝膽欲裂,無言以對。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發現,葉霄骨子裡的狠辣與堅定是何其的恐怖!
“他就不擔心後果麼?”
事實上,他還真的就猜對了,葉霄真的不擔心這麼做的後果,因為在來到神廟之前他就知道,從神廟是可以直接離開神棄之地,通往神佑大陸的。
這是青竹告訴他的。
對於青竹,葉霄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連神棄之地都不再來了,又何必在意什麼天花族的追殺?
開玩笑!
並且,此時的葉霄看起來兇殺無邊,殺戮不斷,但是和曲騰海想的完全不一樣的是,他並未沉入自己兇悍的戰績中無法自拔,而是在思索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花滿盈,為何還不出現?”
花千魂、花白鈺帶來的天花族人已經死去了足足一半,這個比例已經相當恐怖了,任何人都無法淡然面對,這一點,從花千魂、花白鈺偶爾傳來的咆哮聲就能聽得出來。
他們的耐心,幾乎已經達到一個極致了!
可是……
花滿盈還是沒有出現!
“他看破了我的計劃?!”
葉霄想到烈無敵曾向他介紹花滿盈時說過的話——足智多謀,睿近於妖!意識到這種可能性,葉霄的心頭頓時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縷精芒。
“是個狠人啊!”
為了挾制自己的計劃,連自己的族人都不在乎了?
這是狠人!
恐怕,自己就是把天花族所有人都宰了,包括花千魂、花白鈺,他們都死了,花滿盈還是不會出現!
若是旁人意識到自己會面臨這樣的問題,恐怕早就慌了。但是,這絕對不包括葉霄!
“縮頭烏龜?”
“以不變應萬變?”
“有意思。”
“看來,還是不夠亂。既然如此的話……”
曲騰海訝然看著葉霄自語連連,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突然,後者的眼底厲芒一閃,一抹寒光驟然閃過。
“那就讓局勢更亂一點吧!”
更亂?
這是什麼意思?
曲騰海聞言詫異,可還未等他追問,只見葉霄手腕一轉,一枚傳音石突然出現在手心,一道清亮的聲音傳出:
“烈兄,可以開始了。”
這邊,曲騰海心裡還在一片茫然,甚至不知道葉霄聯絡的是哪個烈兄之時——
黃虎坡。
烈陽族營地。
一片靜謐,連之前的擂臺戰都暫停了,自從葉霄等人走後,整個營地已經平靜了足足兩天多了。
主帳內。
烈軍盤膝坐地,臉色凝重,雙眸緊閉,似乎是在閉關,一枚傳音石擺在身前,又似乎是在等待什麼,直到——
“烈兄,可以開始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烈軍猛地睜開雙眸,震驚之餘,眼底更閃過一抹深深的複雜,就像是一個初婚的小姑娘,獨自坐在婚房之中等待自己的郎君,心中忐忑,又怕他不來,又怕他亂來……
但是,它還是來了!
烈軍眼神複雜,精神震盪。
“已經到了這一步了麼?”
說著,他如同本能,手腕一翻,靈戒閃爍,一沓厚厚的紙張出現在手心,隨意拿起一張,眼眸落在上面的字眼上,瞳眸又是猛地一震,顫抖不息反而更加強烈了。
“瘋了!”
“我肯定是瘋了!”
烈軍望著上面的字,連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這一幕若是落在任何一個初入武道的少年身上都不太現實,可見,此時他心中的震撼到底有多深了。
必然強烈!
因為在這紙張上赫然寫著——
“天人……入口……位置……於……”
上面記載的,竟然是天人之隙九大入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