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韌（1 / 1）
呼！
狂風吹散漫天的黃沙和煙塵。
當葉霄的身影從迷霧中出現，看著他一步步踏上虛空，身上衣衫襤褸，血跡沾滿衣襟一片狼藉的模樣，眾人眼瞳猛地一縮，心神狂震。
轟！
人群震盪，揚起軒然大波。
“沒死！”
“他真的沒死！”
“怎麼可能？”
曲騰海所在的散修陣營和花白鈺、花千魂等人看到葉霄沒死都很震驚，但是驚呼中透出的意思卻截然不同。
“秘術？”
“秘法？”
“還是護體神兵？！”
花白鈺、花千魂陰氣森森地望著葉霄，眼底充滿毒辣森寒，欲要擇人而噬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掩飾。
倘若眼神能夠殺人的話，現在的葉霄恐怕早就成千片萬塊了。
葉霄不死，他們心頭恨意難休！
葉霄殺了他們太多的族人了，並且大多數都是和他們自幼在一起長大的同伴，感情親密，又豈是尋常同族可以比擬的？
如今看到葉霄沒死，雖然模樣狼狽，但仍然難解心頭之恨，咬牙切齒，拳頭緊握。
“不急，還早著呢。”
“又豈能讓他這般輕易的死去？”
花千魂陰森森的說著，如在安慰花白鈺，又像是在撫慰自己。一旁，花白鈺也是重重點頭。
“那是當然！”
這邊，就在花千魂、花白鈺如宣判死刑一般用言語決定葉霄的命運之時，另外一邊，花滿盈飄然懸立虛空，周身金芒爍爍，狹長的眼眸在葉霄心口處一瞥，笑了。
“原來是秘寶。”
葉霄是憑藉秘寶活了下來，並非秘術？
此言一出，曲騰海等人的臉色頓時有點難看。
秘寶和秘術，這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若是秘術護體，那意味著，葉霄面對花滿盈起碼有自保之力，但是秘寶……
它畢竟是死物！
一件秘寶，哪怕它的層次再高，駕馭它的武者力量有限，又能駕馭多久？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葉霄心口若隱若現的鱗甲，是通天境的青竹所化！縱然那時的青竹還並非通天，是蛻變後的產物，但能和它相提並論的護體神兵，在整個神佑大陸也沒有多少，屈指可數！
並且，葉霄乃是化道者！
在重塑風靈之體的時候，氣機與其相通，兩者早已有了親密的聯絡。至於力量……
可以說，葉霄最缺的是力量，最不缺的，也是力量！
所以，面對花滿盈的攻心之語，葉霄根本毫不在乎，就像是壓根沒聽到一般，瞳眸銳利，波瀾不驚，戰意湧現，似乎有兩種不同層次的青芒在身周虛空湧現，連成一片，狂猛颶風驟然成型，捲動漫天黃沙，遮天蔽日，如黃龍環繞，氣勢更如滾滾狼煙，直衝牛鬥！
轟！
異象天成，撼動虛空！
人人望之色變，就連花千魂、花白鈺也是如此。
好強！
此時此刻，葉霄展現出的氣息真的好強，足足攀升了一個層次，再加上其身周異象的出現環繞，更給人帶來一種力壓花滿盈的感覺！
渺小。
恐怖！
人人膽戰心驚，不由拿自己與葉霄此時爆發的氣勢對比，瞬間臉色更白。因為他們發現，這虛空戰場相隔而望，氣機碰撞的兩人，他們一個都比不上。
不。
是拍馬而不可及！
“可即便強如他，都只能動用秘寶才能撐得過花滿盈一擊……”
眾人想到這一點，更是臉色煞白如雪，不敢繼續往下想。
在尋常武者的眼裡，他們絕對算的上是天才了，但是一旦和葉霄尤其是花滿盈比較，只是用雲泥之別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之間的差距了。
“不能再往下想了！”
眾人連連搖頭，把這些恐怖的念頭驅逐出腦海。因為他們怕自己若是再繼續想下去，會在心頭留下今生今世也不可磨滅的陰影。
事實上，他們現在心裡已經留下陰影了，在他們心中，葉霄，尤其是花滿盈，如兩座高山矗立在天地間，更橫立在他們身前，永世無法跨越！
既生瑜，何生亮？
而就在人人自愧不如之時，望著氣勢大變的葉霄，花滿盈表情倒是很平靜，一如剛才，只是眉頭一挑，笑了。
“看來你這是要和我拼死一搏了？”
“只是單憑這些，好像不太夠啊。”
冷嘲熱諷不外如是！
人人驚詫花滿盈的反應，覺得他實在是太狂妄。但是當再想到剛才他一劍揮出的威勢，人人緘默。
狂妄？
那是因為人家有狂妄的資格！
“我要有份實力，我會更狂妄！”
有人眼神熾熱，那不是對花滿盈的崇拜，而是對他剛才展現出的力量的羨慕嫉妒。但更令他們驚駭的，還是葉霄接下來的回應。
“夠不夠，手上說了算！”
轟！
一聲爆吼響徹雲霄，沒有任何一絲徵兆，更完全脫離了眾人的想象之外。在他們的想象中，既然在剛才的對戰中，葉霄已經吃了大虧，現在即便還有勇氣與花滿盈對峙，但其心頭定然存有忌憚，可是現在——
轟隆！
九天爆鳴炸響，宛若驚雷，一道亮白的刀光已然出鞘，攜卷無盡青芒，直接朝花滿盈的頭顱砸去！
葉霄，出手了！
“一言不合就出手？”
“如此爆裂？！”
“這也太奔放了吧！”
眼看刀光亮起，整個天地幾乎都被其割裂開來，席捲無盡神威奔騰而出，眾人只有一個反應——
懵！
若是再加一個，那就是，驚！
不可思議！
葉霄才剛剛遇挫，竟然還能鼓足勇氣，對花滿盈再出刀？！
說好計程車氣低落呢？
不！
重創之後，葉霄非但沒想眾人想象中的那般頹然，反而竟然有種愈挫愈勇的勢態，一刀既出，劈落無情，無盡狂風簇擁凌冽的刀光呼嘯而出，其威力之強，足以令所有人肅穆震驚。
強！
竟然比先前剛才格擋花滿盈的那一刀還要狂猛！
“他的狀態竟然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他剛才並非重傷？”
這一刻，眾人都快要懷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了。縱然秘寶護體，留得性命，但是也不至於沒有半點損傷吧？
正當眾人錯愕詫異葉霄為何還能保持如此狂猛的攻勢這時，面對他突如其來的一刀，只見花滿盈眉頭微挑，似乎也相當驚奇，但是銀色小劍更快——
咻！
沒有誇張的動作，只有風輕雲淡的寫意，眾人只感覺眼前一道異彩閃過，緊接著——
轟隆隆！
金石爆鳴炸裂，雷鳴沉悶激盪。
縱然這一次葉霄同花滿盈互相調換了位置，葉霄反攻為主，可是這次交鋒的結果，卻和之前沒有太大的差別。
轟！
光華肆意揮灑，猛烈的天地震盪中，一道染著血紅的白影從天而墜，深深砸落大地。
是葉霄！
再敗？
哪怕反守為攻也無法改變命運？
“嘶！”
“好！”
散修陣營再次屏息，花白鈺、花千魂等天花族武者則面色激動，紛紛叫好不跌，臉上一片潮紅，眼底迸出精芒四射，就彷彿正在虛空大戰的不是花滿盈，而是他們自己一樣。
“聖子大人威武！”
“殺了他，為咱們天花族的兄弟報仇！”
歡呼連連，人群沸騰，其中洋溢的激動和雀躍就連花白鈺、花千魂兩人聞言都有些羨慕嫉妒。
何為人心？
這才是人心！
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得到最堅固的擁護。雖然他們帶在身邊的都是和他們關係極好之人，但是在眼前這種情況下，毫無疑問，花滿盈才有資格成為他們心中最強大的支柱！
修煉界。
強者為尊！
這條真理再一次展現的淋漓盡致。
但也只是一瞬間，花千魂兩兄弟就已經拋卻了心頭雜念，同樣神色激動的望向虛空戰場，充滿期待，期待看到一灘鮮血和枯骨於漫天煙塵中顯現。
“這次他肯定死了吧！”
“秘寶再強，畢竟也只是外物，難道還能接連擋住兩次不成？”
花千魂認定自己分析的有道理，眼底神光最為璀璨。可是還未等他念頭落定，突然——
嗤！
雪白刀光沖天而起，再破煙塵雲霄，直上九天！
刀光突如其來，乍然而動，人人眼瞳一縮。
不！
葉霄非但沒有死，竟然還能反擊！
“嗯？”
這一刻，似乎就連花滿盈也不由皺了一下眉頭，但他手上的動作當然不會有半點的停滯，信手揮灑，銀白小劍在虛空劃過一個曼妙的弧度，再度迎上！
轟隆隆！
炸裂。
爆鳴！
碰撞和……
墜落！
熟悉的一幕。
似乎從花滿盈和葉霄交手開始，這樣的一幕就一直在發生，在輪迴。但是這一次，當眼睜睜看到葉霄被劍光劈落墜地，大地上煙塵再起，罕見的，無論是散修陣營還是天花族陣營，全部鴉雀無聲，一片寂靜，人人睜大雙眼望著葉霄墜落的地方，一時間近乎停滯。
直到——
“轟！”
熟悉的刀光，熟悉的雪白，和熟悉的青芒纏繞，狂風席捲，再撼虛空，直到看到一道削瘦的身影持刀而起，白衣染血，依然以悍然之姿重回凌霄時，兩個陣營的天空上才再次響起他們倒抽冷氣的聲音，眼底驚駭震動無盡，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道心瘋狂顫抖！
還來？
葉霄真的擋住了？！
他身上的秘寶，竟然如此強大？
轟隆隆！
眾人心頭驚歎不絕，虛空戰場上的戰鬥還在持續，他們眼睜睜看著，葉霄接連出擊，雖然每次的結果都一樣，都是他被轟入地底，但是，他每次反擊的速度更快，就像是一隻撲火的飛蛾一般，燃燒著生命最後的璀璨。
只是……
對於葉霄而言，什麼才算是真正的最後？
似乎，沒有盡頭！
起，揮刀！
落，炸裂！
再起……
這一幕反覆，如同輪迴，刺激著眾人的雙眼，衝擊著他們的道心，人群內外，一片鴉雀無聲，人人駭然望著這一幕，直到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看到葉霄被花滿盈一劍劈落大地，轟鳴未盡，雪白刀光已經再度亮起，終於有人精神一震，如同突然想到了什麼，駭然驚呼：
“他怎能撐得住？！”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包括花白鈺、花千魂等人都是身體一顫，眼底駭然更盛。
對啊。
他怎能撐得住？
秘寶強大，他們可以理解，或許它真的強大到了一定的程度，連花滿盈都無法對它造成任何損傷。
可問題在於——
葉霄是人，他不是死物啊！
長劍的凌冽他能隔絕，可其中充斥的霸道力量也是真的，秘寶能隔絕劍氣，總不能也能隔絕這沛然巨力吧？
不可能！
這一點從葉霄身上越發璀璨的白衣就能看得出來，血花絢麗，幾乎要塗滿他整個衣服了。
很顯然，他的肉身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可關鍵在於——
“他的氣息非但沒有半點衰弱，反而……”
有天花族的武者出聲，話音中有些慌亂，被花千魂怒瞪一眼戛然而止，可是他字裡行間透出的意思已經相當明白了。
葉霄的狀態太狂猛了，相較於一開始的時候，非但沒有半點衰弱，反而有種愈戰愈勇的勢頭！
“神丹？”
“秘藥？！”
這兩種外物也能達到這種效果，更何況，無論是天花族還是散修陣營都知道，葉霄也是煉藥師，他身上有這等神丹秘藥再正常不過。
可問題在於，這不只是簡簡單單的狀態問題，還有精氣神！
眼看著葉霄被一次次從虛空砸下，又強勢而起的過程，這個時間越發短暫，給眾人道心帶來的衝擊卻越來越強！
“這是何等的意志？！”
“韌性！”
“他是傀儡嗎？難道就不知道累麼？”
眾人瞠目結舌，面色煞白，把自己代入眼前的這場戰鬥中，試問自己，卻是心頭狂震，不敢往下多想。
如果是他們，恐怕早就死了！
力量。
秘寶。
秘藥。
這些東西都只是外物，更重要的是，一連串的失敗和重創，如此頻繁，自己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來，只要稍微一個失誤，就必然會隕落當場！
這就像是踩鋼絲過懸崖一樣，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是，葉霄抗住了！
他不僅擋住了花滿盈的接連攻勢，甚至還愈戰愈勇！
“這是何等的道心？！”
人人駭然，錯愕心驚，包括天花族陣營有許多人都也是如此。這無關陣營，只關乎於強弱，葉霄在這一刻展現出來的堅韌不拔，足以令任何人動容！
並且就在這時，因為葉霄超乎尋常的堅韌表現，眾人心頭一凜，竟然不由又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他能一直堅持下去，甚至花滿盈的意志先行崩潰，這豈不是意味著，他還有可能會贏？”
這想法一出，眾人心驚膽戰，連忙止住，不敢再往下想。
而就在這時，他們卻沒有看到，一個斗篷遮面的散修站在人群裡，眼底神光明滅不定，隱隱有骰子模樣的光影閃爍，可每次顯露的數字卻完全一樣。
“零！”
還是零？
曲騰海道心震盪，臉色凝重肅穆，眉頭緊蹙，死死盯著不斷從虛空墜下，又不斷拔地而起的那道徹底已經化成血色的身影，在其背後，雪白長髮飄搖，卻越發璀璨和絢麗，更是讓曲騰海的臉色越發難看。
說實話，他不知道化道者是什麼，因為它只存在於神佑大陸。神棄一族的武者體內有圖騰穩固，令他們根本不不可能遭遇化道的危險。
但是心思敏銳的他能看出來，葉霄的長髮無端變白，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更何況此時此刻，當他催動奇異道心推演這場大戰的結果之時，當視線落在葉霄腦後飄舞的白髮上，竟然感受到了心靈的顫動，道心異常震顫，令他感應到了，看似威勢狂猛無雙的葉霄體內，竟然有一種力量在瘋狂流逝。
靈力？
氣血？
還是魂力？
似乎，都不是？！
曲騰海神色迷茫，越發不解，緊皺眉頭，直到突然，一道靈光驟然從心頭閃過，一種經常被人提起，卻從未有人證實的力量突入腦海，不由驚撥出聲：
“莫非，是生命力？！”
“他是在用生命力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