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梧之力(1 / 1)
“不!”
哪怕早已想到,既然烈無敵都已經來了,那麼恐怕今天之事絕對無法善了了。更何況,這是一場承載著無盡恩怨的戰鬥,不僅有他們兩人之間的新怨,更有兩族千百年來的舊仇,必然達到了生死戰的範疇!
可是,誰又能想到,這一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花滿盈,斷臂!
這和身死有什麼區別?!
“不,肯定是我們看錯了!”
花白鈺面目猙獰,雙目圓睜,欲要穿透重重白光,再確定一眼真相。
終於。
火光散去,白光收斂。
這方世界似乎終於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於虛空中,他們看到了面色潮紅,氣喘吁吁,胸膛不斷起伏的烈無敵,似乎剛才那一擊,也給他造成了不小的負擔,短時間內無法恢復。
當然,他們最心繫的不是烈無敵,而是——
“大哥!”
花白鈺循著地上的摩擦痕跡望向遠處,直到數百丈外,一座小山的山腳下,黃沙狼藉,血跡斑斑,一道身影整個嵌入了黃沙之中,氣息微弱,幾乎察覺不得。
但是,從他身上僅存的衣衫上可以辨認出,他就是花滿盈無疑!
只是現在的他,哪裡還有先前的狂傲與冷酷?
狼狽!
悽慘!
只見他單膝跪地,顫抖的身體跪在大地上,一隻手裡緊緊抓著銀白小劍,才勉強穩住了身體。但是看他另外一半身子——
空無一物!
只有一個恐怖的血洞,還在不停地往外沁著鮮血,就像是不要錢一般灑落,把身下的大地都沾溼了,一片攝人心魄的猩紅!
斷了!
花滿盈的胳膊真的斷了!
並且他的氣息驟降,甚至還不足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身影纖薄,就彷彿只要一陣狂風吹過,就能把他吹倒一般。
如……
將死之人!
是的。
現在的花滿盈給人帶來的感覺,真的就像是要死了一樣。即便是葉霄動用了萬源神眸,也是這樣的感覺。
“他……不行了?”
葉霄睜大雙眼,眉頭緊蹙,一臉費解的望向花滿盈。
他應該算是全場唯一能清晰感應到花滿盈體表生命之力在瘋狂流逝的人。
不錯。
如果按照這種標準卻評判的話,花滿盈真的快要死了,除非有堪稱逆天的天材地寶,恐怕才能勉強吊住他的性命,否則的話,最多一刻鐘,最少一盞茶的時間,他就要徹底失去,再也不可能活過來!
毫無逆轉的可能!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葉霄才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麼簡單?”
“說好的謀力無雙呢?”
想到花滿盈之前為自己佈下的重重陷阱,一時間,葉霄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無法相信!
“以他的謀略,哪怕烈無敵來了,也突破了,戰力暴漲,他又怎可能把自己算計到這種悽慘的境地?”
葉霄心頭髮緊,依然在質疑。哪怕,現在他根本沒有任何的發現和蛛絲馬跡能證明,花滿盈還有翻盤的機會。可是——
對於有些人的判斷,是不需要證據的。
“他還有後手!”
“肯定還有其他手段!”
一念至此,葉霄精神驀地一震,想也不想,立刻朝戰圈裡的烈無敵發出警告:
“不要靠近!”
“他恐怕還有別的底牌!”
別的底牌?
正要提槍上前的烈無敵驀地一愣,內心驚訝不已,不明白葉霄這樣的判斷從何而來。但是,出於對葉霄的信任,他還是選擇了暫且停下,只是,正當他欲要追尋反問之時,突然——
“嗬嗬。”
“世人都說,你烈無敵粗獷膽大,為人豪爽,是個武夫。但是現在看來,你還是挺聰明的嘛,我都落到這等境地了,你竟然還能按捺住心底的殺機。這份養氣水平,我花滿盈是服氣的!”
這是……
包括烈無敵在內,人人駭然循聲望向花滿盈。
服氣?
這是什麼意思?
求饒麼?
正當眾人面色呆滯,瞠目結舌,完全不知道花滿盈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之時,只見他突然掙扎著抬起頭來——
轟!
一雙充滿鮮血的虎目,落入眾人眼簾,卻立刻如一道驚雷般,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這……
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惡毒!
狠辣!
仇恨!
內蘊無盡殺機,毫不掩飾!
一望見它,眾人只感覺就像是突然墜入世界上最冰寒的極寒之地,如墜冰窟,連神魂都開始忍不住震顫起來,如直面九幽深處爬出的魔神。
花滿盈的這雙眼睛,看似同原來一樣,可卻給人一種極度陌生的感覺。
“這是……”
戰圈外,葉霄的心頭更是猛地一顫。因為就在花滿盈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他赫然感受到,丹田之中,大道之痕包圍的仙台之上,血嬰如有所感,驀地睜開了雙眸,神光四溢。
血嬰,乃是修羅老祖的饋贈。
花滿盈,竟然能引起它的主動反應?
一念之間,一股極度不詳的預感從葉霄的心頭浮起,令他心神一寒,尤其是當看到花滿盈這雙陌生的血眸,陌生的氣息透出,令他心頭的不安更是濃重,猜測不斷。
只是,還不等他驗證自己心中的猜想是否正確,只見花滿盈森然冷笑,似乎咽喉被擊破了,聲音沙啞,宛若鬼魅。
“但是,你還是要死!”
“不止是你,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死!
聲若惡鬼,凶煞如潮!
在花滿盈如頃盡體內一切氣力咆哮之時,似乎再也不掌控體表的傷勢,血水橫飛,飈空而起,再配上他現在一身別提多悽慘的行頭,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從地獄深處走出的惡鬼一樣,令人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瘋了?
花滿盈這是瘋了?
“大哥!”
花千魂、花白鈺等人見狀悲痛,不忍再聽,欲要上前攙扶救護。
今天,只是看到花滿盈慘敗於烈無敵的手中,這已經足以讓他們心碎了,如信仰崩塌,一發不可收拾。
這可是一代聖子啊!
眼看機緣就在眼前,只需要不久的時間就要進入神廟第五層,在聖碑上刻下獨屬於自己的印記,獲得真神的傳承,但現在——
廢了!
花滿盈徹底的廢了!
且不說修復肉身有多難,哪怕傾盡天花族一脈的資源能夠做到,可這一戰的陰影,將會永遠的留在他的靈魂深處,至死難消!
更何況,今日戰勝他的還是烈陽族的準聖子,烈無敵!
日後,兩雄相見,他又如何能在烈無敵的身前抬起頭來?
這是恥辱!
窮其一生也難以抹除的恥辱!
摧殘不止源於肉身,更源自靈魂深處,武道意志!
“他瘋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散修更是心神狂震,倍感恐懼,再次切身體會到了修煉界的殘酷。
要知道,花滿盈可是天花聖子啊!自幼在天花族的傾力栽培下成長起來,無論是機緣還是條件,都要比他們充足的多,可即便如此,最終還是落得了這等下場,豈不令人唏噓?
更令人感到驚恐!
修煉界。
這就是最真實的修煉界。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一代妖孽的隕落?”
看著花滿盈如瘋了一般嘶吼的模樣,人人心驚肉跳,身體發麻,只以為他是承載不住今日一時的失敗,道心入魔,再難清明,完全沒有在意他嘶吼的內容。
是啊。
的確無需在意。
一個人都這般悽慘了,手臂斷裂,血肉橫飛,肉身被摧殘的一塌糊塗,縱然他是花滿盈,又如何能逆轉戰局?連恢復全盛狀態都難,更別說斬殺烈無敵等人了。
此乃妄想。
“他真的瘋了!”
有人搖頭,垂下頭來,不忍心就這樣看著一代天驕的隕落。哪怕,這有一種如見證歷史的榮耀。
可是就在這時,他們卻沒有看到,得到葉霄示警的烈無敵眼瞳驀地一縮,竟然沒有趁勝追擊,趁著花滿盈極度虛弱的時候,直接結束他罪惡的一生。
“烈無敵,在等什麼?”
還是有人發現了烈無敵的遲疑,但是,還未等他們思索出一個所以然來,突然——
吼!
低吼如潮,更像是從九幽深處爬出的惡鬼,只見花滿盈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肉身,艱難的站起來,狹長雙目盡顯陰狠毒辣,如欲要擇人而噬的眼神死死盯著正前方的烈無敵,但是下一刻,當他再次開口,沙啞怨毒的聲音響起,眾人駭然發現,竟然再也不是那般如若癲狂的瘋狂之語。
“前輩,這下子,真的需要你出手了。”
“晚輩實力不濟,給你丟人了!”
前輩?
什麼前輩?
花滿盈此言一出,全場眾人頓時一片茫然,心頭錯愕,下意識就要探出靈識,探查周圍虛空,但就在這一瞬間,他們驀地意識到——
這可是在神圃!
神廟內規則天成,唯有覺醒超品天賦的強者才能進入,並且一旦超過一年的時間就相當於主動放棄了機會。
前輩?
這裡怎可能有花滿盈的護道者?
“難道他真的承受不住打擊,真的瘋了?!”
有人心生怪異,只是,還未等他們把這情緒顯露在臉上,突然,只聽到花滿盈的體內,一道沙啞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
“桀桀。”
“認識你小子這麼長時間,沒想到,還真有看到你服軟的那一天。”
“不錯,不錯。”
“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能向老夫服軟,總比向他們這群廢物服軟要好的多。”
“不過,你我二人,又談何求助?老夫一生夙願,可全都在你的身上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須客套?”
“既然現在有人擋在了我們面前,那就……殺了吧。”
殺了吧!
沙啞老聲沉悶,語調卻是輕快放鬆,就彷彿,對他而言,殺人不過是輕描淡寫,清茶淡飯一般簡單。
這……
如此異狀一出,卻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眼瞳一縮。
聲音?
源自花滿盈體內的聲音?
這是誰?!
相同的命運和目標?
這又是什麼意思?
只可惜,還未等他們思考出一個所以然來——
轟!
話音未落的一瞬間,只見花滿盈的身軀猛地一顫,似乎有一顆不穩定的炸彈在他的體內驟然爆發,凶煞之力轟鳴震盪,席捲而至,如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復甦一般。
嗡!
花滿盈的眼瞳,變色了!
從表面望去,它和之前沒有任何的差別。因為,變化的是內在!
狠辣!
冰寒!
冷酷!
只見他眼底寒芒頻閃,瘋狂收斂,驟然化成了一泓秋水,看似平靜,但是,當眾人與之對視,立刻感受到靈魂深處的顫抖和震動,就彷彿在那一瞬間,連他們的靈魂都要凍僵了一般!
轟!
變化,不止是源自於花滿盈的雙眸,更表現在他的身體上。
在所有人駭然震驚的注視下——
嗤!
只見他的身側,一條手臂齊根斷裂的地方,血水噴湧,無數黑影竄出,在眾人不可置信的注視下,一道道赫然是從花滿盈體內冒出的藤蔓飛速纏繞,糾纏在一起,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一條漆黑無比的完整手臂就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身側,卻完全沒有血肉的痕跡,通體都是由藤蔓編織而成!
這是……
殘臂重生?
如果說花滿盈的身上有斷指再生的秘寶,眾人也完全不會吃驚成這個樣子。因為,他畢竟是天花族的準聖子,亦是天花族下一代的希望,身上有這種舉世罕見的秘寶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藤蔓手臂?!
這是什麼鬼?
花滿盈可是天花族的聖子啊,即便圖騰為天花,他也是血肉之軀,除了體內的圖騰之外,和尋常人沒有任何差別。可是現在——
轟!
煞氣蒸騰,妖氣澎湃!
這是完全不同於花滿盈自身的氣息,更令在場眾人一下子想起了一個傳說……一個,令所有天花族人都忌憚並且敬畏的傳說。
“妖植?!”
“魔植?!”
“他的體內,竟然有魔植存在?!”
花白鈺、花千魂等天花族人瞬間色變,驚恐難耐。在這一刻,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妖植一脈?
這可是天花族的大敵啊!
自從天花族誕生以來,妖植一脈的威脅就時刻緊隨著它們。因為天花族的圖騰擁有特殊的屬性,對於妖植而言,算的上是最極致的天材地寶!
這也是天花族縱然有聖主存在,仍然只能困足於這一位面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現在——
早已被他們視為是他們族群的聖子,甚至是下一任聖主的花滿盈,體內竟然有妖植的存在?
“他被……奪舍了?”
一個大膽的猜想齊齊在花白鈺等人的心頭綻放。
但是……
“不像啊!”
“滿盈大哥先前的表現……”
天花族眾人立刻陷入心中的風暴中,無法自持,不斷回想著花滿盈之前所做的一切,確實同他聖子的身份相符。但是,眼前的這一幕也不是假的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當全場眾人目瞪口呆,驚恐難耐,盡數展現在臉上的時候。
轟!
花滿盈的氣息,在蒸騰,在咆哮!
宛如滾滾狼煙,沖天而起,撼動這一方天地虛空!
只見他周身被墨綠色的靈力籠罩,凶煞如潮,更有暗紅湧動,嗜血的氣息狂暴散發,不斷衝擊著眾人的靈魂和身軀,如墜冰窟,連連色變。
但是在花滿盈的臉上,卻全都是亢奮與瘋狂!
“嗬嗬。”
“力量!”
“原來,這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力量!”
“它真的好強……好強!”
不!
花滿盈沒有被奪舍!
他還擁有著屬於自己的意識!
但是,這股力量到底源自於誰?他體內的妖植,到底是哪一脈的?
人人駭然,內心悸動,然而正當他們還沉浸在花滿盈身上顛覆的變化中無法自拔之時,卻見,花滿盈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厲芒,藤蔓糾纏而成的五指猛地一握——
轟!
眾人只感覺到,身前似乎有一座火山驟然爆發,一道墨色中帶有無盡血腥的力量轟然炸裂,刺穿虛空,凌空而去,任誰都沒有反應過來,也絕對想不到,花滿盈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
其中,當然也包括他出手的物件——
烈無敵!
嘭!
眾人聽到一聲雷鳴驟然響起,火光迸濺,瞠目結舌的看到,之前表現的萬般神勇,力壓烈無敵一頭,甚至斬其一臂的烈無敵,也只來得及揚起手中烈陽槍招架,卻根本無法抵消這股浩然偉力,整個人就像是一張斷了線的風箏,轟然暴退!
嘭!
烈無敵魁梧的身形被狠狠砸入了數百丈外的一座小山之中,不知生死!
這……
懵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懵了,呆若木雞地望著還保持著揮拳動作的花滿盈,茫然如在夢中。
這是——
逆轉?
就那麼簡單?
剛才還被壓制的喘不過氣來的花滿盈,得到神秘力量的加持,竟然只用一擊就……擊敗了烈無敵?!
這是什麼手段?
妖化?
就是傳說中的妖化,戰力也不可能一瞬間蛻變這麼大吧!
“哈哈哈哈哈!”
花滿盈狂放的笑聲如雷,震盪入耳,令人靈魂顫動,難以安定。
瘋狂!
殺意凜然!
從花滿盈的身上,他們赫然感覺到了最鋒銳的殺意,如若實質,割裂虛空,落在他們每個人的身上。
這是……
人人瞬間色變,就連花千魂、花白鈺等人都是如此,面色慘白。
殺意!
花滿盈,竟然連我們也想殺死?
他是真的瘋了?
正在這時,當人人坐立難安,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如同魔神降世的花滿盈身上之時——
轟!
數百丈外,烈無敵被轟入的那座山頭猛地爆裂,無盡火光蒸騰而起,呼嘯驚人,在漫天熾熱的火光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走出。
是烈無敵!
他沒有死!
雖然衣衫襤褸,嘴角更有血跡還未來得及擦拭,臉色蒼白,氣息銳減,但是,他還是撐住了!
但是此時此刻,最令眾人驚駭的,當然不止是烈無敵驚人的生命力那麼簡單,更有隨著他走出之際,說出的那句話——
“果然!”
“你果然得到了真神傳說的真意!”
真神……傳說?
四字入耳,立刻宛若奔雷,狂響於花白鈺、花千魂等天花族人,甚至在場每一個曾聽聞過真神傳說這四個字的武者心頭,令他們靈魂顫慄,瞬間色變,再無半點血色可言。
真神傳說曾廣泛流傳市井,雖然現在很少有人流傳了,但是,它的知名度還是相當高的。不止是因為它象徵著聖主之上的另一個嶄新的層次,更因為,它是一種顛覆!
一種對聖族信仰的顛覆!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花滿盈的身上,望著他身上的種種異象,同尋常天花族人截然不同的氣息和神威,他們在第一時間就相信了烈無敵的斷定,哪怕,烈無敵連任何證據都沒有說出。
證據?
還真的需要證據麼?
花滿盈體內的妖植神魂,就是最有利的證據,足以解釋通他身上的一切異象!
包括花白鈺、花千魂等天花族人,此時看向他的目光都變了。
驚恐!
畏懼!
更有一絲恍如隔世的陌生。
一團源自靈魂本能的忌憚與排斥。
“他是……”
“瀆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