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七玄（1 / 1）
高騰飛漸漸沉勢，雙眸緊盯一個方向，隨後一拳轟出，“就是現在！”
“咔！”
白色的拳芒驟然轟在空處，劇烈的震盪一下子帶起了所有的靈紋，牽一髮而動全身，一霎那間，殿內的全部靈紋一齊顫抖並漸趨碎裂。
“呼……結束了。”
當靈紋全部消散，再次映入高騰飛眼簾的七玄殿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古樸的構造，木桌木椅木房梁，一處連著一處，肆意古色古香。
高騰飛甩了甩手，然後慢慢地向裡深入，直到他在屏風的拐角看到了一位倒臥的中年人。
“小子，不錯。”
中年人似乎並沒有起身的意思，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便說道。
“前輩謬讚了，敢問前輩為何……”高騰飛拱手行了一禮，恭敬地問道。
“如果你想問我為何沒有被封印的話，那就不用開口了。你從入殿門到這裡的遭遇應該會給你答案……”七玄伸了個懶腰，起身坐好，睜開黝黑的雙眸，笑了笑，“你已經來了，也就意味著我的時日不多了。”
“此話怎講？”高騰飛倒是一愣，旋即彷彿明白了些什麼，“前輩也是一部分？”
“當然，我多麼希望我不是，可沒有辦法……”七玄嘆了一口氣，“就連七凡也是。”
“可是為什麼前輩能修煉到如此實力？還有七凡為何也……”高騰飛再次疑惑，他始終不理解劫靈訣的影響到底到了何種程度。
“我在那之前便已產生，而七凡則是我的化身。”七玄緩緩起身，對高騰飛說道，“三年前，我已達魂神巔峰。可是到那時我才發現，有一層規則限制著我，使我始終無法突破。”
“所以我便把我這三年所修煉的靈力全部化為七凡……”
高騰飛仔細地聽著，沒有漏過一絲一毫，說實話他著實有些震驚，因為在他的領會里，到達魂神境界之後，已經擁有能夠創造生命的能力了。
“你想的也沒有錯，到了魂神境界，魂已化神，屆時已經可以創造簡單的生命了。”七玄瞥了高騰飛一眼，便將他的想法瞭然於心。
“可為何……”高騰飛剛欲提問，七玄便已將答案遞到他的面前。
“確實一開始七凡的思維確實不受我的引導，我並不想創造一個類似於我分身的生命。但是……”七玄說到這裡，嘆了口氣，“但是沒辦法，我在他識海內佈置的守魂陣與在他體內佈置的聚靈陣都只能維持三年左右……”
“也就是說，如果您不強行介入，他就會死亡？”高騰飛聽著七玄的話，又問道。
“死亡？呵，沒有生命何談死亡？”七玄一揮手，千道以上的靈紋驟然湧出，幾乎一瞬便消散於無形，“小子，你的想法我已知曉，屆時我一定會出手，你回去吧。”
換作常人，此刻便已欲轉身離去，但高騰飛卻沒有。
“前輩，不是晚輩不信任您，只是……”高騰飛再次拱了拱手，“我需要一個證明。”
“哦？”剛躺下的七玄聽到高騰飛的話，頓時來了興趣，笑道，“你一個小娃娃，想得倒是挺周密，說吧，什麼證明。”
“我希望您能證明您確實與其他人與眾不同，否則我就無法確認您是生是死！”眸子裡閃著堅毅的光，高騰飛面對七玄絲毫沒有畏懼的神色。
“我說過了，沒有生命便無法談死亡……”七玄再次起身，“所以我無法給你證明。”
“可是他畢竟與你不同，你是魂神境，而他是破天境，他創造的和你創造的一定不同。”說著，高騰飛眸光一閃，在識海內說了一句：陣老，這下該幫我了。
“所以，你想怎樣？”七玄雙手背在身後，雙眸凝視著高騰飛問道。
“關於靈陣，請指教！”此刻高騰飛的眼眸頓時一變，一瞬間千道以上的靈紋便在他身後出現，待得下一秒，那靈紋便已散佈在七玄周身。
“什麼！小子，你竟然也能佈置天下兵解？”七玄一下子震驚了，他的眼眸裡光芒一閃，“不可能，怎麼可能……”
“小子，你快說，為何你佈置的天下兵解沒有恆點？”七玄幾乎都要瘋狂了，起初他運用心術六感探知到他面前的人只有靈聖境界的修為，但現在……
他的震驚有二：一是一個靈聖境界的人竟然能夠佈置五級靈陣；二是他佈置的五級靈陣竟然要勝過自己數倍。
“我修為尚淺，所以無法讀到你的心。但是我只是想問你，為何要假裝自己被封印？”高騰飛淡淡地說著，似乎並沒有理會七玄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為何你的靈陣沒有恆點？”七玄的眼神裡透露著狂熱，他環顧四周的靈紋，仔細觀察著，希望尋覓到一些蛛絲馬跡。
“嗡……”
高騰飛左手虛握，這天下兵解瞬間消散於無形。
“哎，別啊……”七玄一伸手，卻只抓了滿手空氣，渴望地看著高騰飛，過了一會兒，便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告訴你。”
“起初在我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來源之時，我只想貫徹正義，為守護這七玄山而戰。可漸漸地，我發現似乎這七玄山裡的人都頹廢淫邪，但我沒有放棄希望，因為我知道他們的來歷……”
“直到御靈塔建成，而後也陸續有宗門創立，大到炎門，小到水雲洞天，我彷彿看到這七玄山有了生機。然而就算宗門出現，也還是沒有改變那種情況。”
“後來，所有的宗門基本都同意由我來擔任監管者，於是有了七玄殿。我在歷屆宗門賽中公正地擔任評委，努力地維持秩序……可最後御靈塔還是……”
“我一直堅信我是七玄山的正義支柱，因為我這幾十年來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有益於七玄山，每一件都問心無愧。可是為什麼連我自己也和他們一樣，而且更可悲地是我並沒有治好他們……”
“所以我失敗了，我已無顏再面對這七玄山，我不想再出去看這世界。我……”
“所以您就順水推舟，用一個五級的幻陣麻痺了邪君的精神，讓他誤以為您已經被他封印？”高騰飛聽完七玄的講述，自動地接過了話茬。
“是的。”七玄嘆了一口氣，“你一定也覺得我很失敗吧，不，你不明白的……”
“您是覺得您是他們的大哥，沒能拯救他們很自責，對吧？”高騰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七玄。
“你明白了？”七玄看了一眼高騰飛，隨後說道，“既然明白了，那就告訴我為何沒有恆點吧！”
“那我倒要問您一個問題。為何現在您還要學習恆點呢？”高騰飛盯著七玄問道。
“當然啦，學無止境啊！”
“可是為何他們不這麼認為呢？”高騰飛又問道。
“他們沒有心，不對，他們中了劫靈訣！”七玄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但還是依舊回答著高騰飛的問題。
“不，劫靈訣再怎麼強大，終究只是外力，重要的是他們沒有心。所以說您跟他們不一樣……”高騰飛又說道。
“不一樣？”這一次，七玄突然愣住了，他握緊雙手，暗暗思索著，下一瞬他猛地睜開眼睛，問道，“你是說？”
“是的，您就是您，您也受到了劫靈訣的影響，恐怕這就是邪君暗中對您施加的劫靈訣。”高騰飛站起身，拱了拱手道，“所以自始至終您都理解錯了，您並不是他的一部分，您是他創造的生命。”
“我是他創造的生命？”七玄反問一句，心中的疑惑頓時解開，“也就是說，我並不會消失？”
“是的，有萬物於道的生命，自然有道於萬物的死亡。”高騰飛拱了拱手，笑道，“哦，對了，還有一句話，是我一位亦師亦友的人託我帶給你的。”
“世間的恆定相對於變化，變化才是真正的道。”
說完這話，高騰飛便向殿外走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因為他終於明白了這一段歷史，而且他預感戰爭的摧枯拉朽將會如同太陽撕裂黑夜一樣。
“小子，我給你證明！我七玄的名字便是正義的證明，下一次戰鬥我不會像之前那麼逃避了！”身後七玄的聲音迴盪在七玄殿內，旋即七玄殿再次變得金碧輝煌。
只不過這一次的天下兵解，僅憑高騰飛的實力是絕對不可能破除的了，因為恆點消失了，不，與其說恆點消失了，不如說恆點在變化著。
“小子，你懂了嗎？”陣老的聲音在高騰飛的識海內響起，似乎帶走一絲斥責之意，“下一次你的賭注裡可就沒有我的力量了！”
“是，陣老，我懂了。”
高騰飛推開七玄殿的大門，只見他的兩道分身依舊待在原來廕庇的地方，便知道七玄殿前的戰局還是沒有到達一方支撐不下去的時候。
此刻他按住那種憐香惜玉的心情，靜靜地隱藏起氣息，觀察著兩處戰鬥。
七凡的戰鬥已經沒有看的必要了，因為七玄的意識已經開始參戰，縱使萬咒再怎麼掙扎，落敗也是遲早的事。
只是與御靈子戰鬥的三女，情況倒是有些不容樂觀。
刺破黑夜的太陽到底能否順利降臨，還要看是否有阻撓它的烏雲。雖然風必定會吹走烏雲，但那一瞬間的遮蔽，也會給予喜愛陽光的生命以致命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