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魂兮魄兮（1 / 1）
“你們？”
高騰飛這次倒有些驚訝了，他驚訝於他的識海竟然被別的靈魂入侵了。
“嗯。我們始終在看著你……”那些聲音再次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看著你為我們哭泣，對我們敬拜，為我們面對這比你強大的敵人……所有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裡。”
“可是你們不是已經……”諾大的識海里，除了一座凌天劍冢矗立著，還有一道高騰飛的幻影，而其餘的聲音就如同海水一樣在四周擴散著。
“沒錯，我們確實已經被吞噬了。但是邪靈直喜歡吞噬我們的三魂，而七魄卻留了下來。”漸漸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高騰飛面前出現，模糊的讓他看不清他是誰，只能大致看出那是人的身影。
“三魂被吞噬，七魄還存留在世間的話，你們會變成什麼？”高騰飛聽著他們的話，轉而問道。
“鬼，不被輪迴接納的鬼……”模糊的人影裡傳出清晰的聲音，那聲音很雜讓人無法分清那到底是誰的聲音，似乎是很多人的聲音夾雜在一起。
“有什麼方法能夠救你們嗎？如果有，我一定會辦到。”高騰飛眸子裡泛著光芒，他一臉認真地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莊重且篤定。
“據說至尊境強者可以點化世人，無論人鬼，無論禽獸……”清晰而雜亂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我就成為至尊！”高騰飛握緊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篤定地說道。
“好，我們會看著你的。”聲音漸漸變淡，彷彿回憶起了什麼。
“你知道嗎？我們雖然是其他靈界的人，但是我們第一次在這裡找到了家的溫暖。”
高騰飛無言，就那麼靜靜地聽著。
“我們這裡有絕大部分是東靈界和中靈島的人，北靈界和南靈界的很少。我們來這裡之前，接到的命令是歷練，可直到到了這裡我們才知道這是流放，而且是沒有歸期的流放……”
“這裡的人雖然有些不自然，但他們都是擁有真情實感的，都是願意認同我們為朋友的。所以當你要求我們為這裡而戰之時，我們沒有怨言。”
“在歷史的長河裡，感情似乎被淡漠到了極致。但在我們這一段的河流裡，我願意被感情奴役。我們生而為人死而為鬼，無外乎希望得到認同，這認同不需要太重，只需要承認我們的存在……”
“可是……呵呵，恐怕就算我們這樣在此戰死，我們的家族也或許並不知道。甚至就算知道了，他們又會以怎樣的面孔來對待我們呢？蔑視或厭惡，也只有這樣了。”
“你是誰？”聽到這裡，高騰飛突然出聲，他的心似乎被什麼觸動了，問道。
“這還有必要說嗎？”
“當然，要想認同你，我首先要認識你……”高騰飛脫口而出，而那身影卻是一陣顫抖。
“我們是三個人，楚清河、歐辰皓、雷耀……我們都是東靈界之人。”
“雖然我們被宗家遺棄，但是我們最大的心願還是能夠回到宗堂，無論是人還是魂……”
“雷耀？”高騰飛的腦海突然劃過這個名字，“雷耀，你是……”
“是的，他就是明道靈院的那個雷耀……”聲音漸漸變得虛弱，“好了，時間似乎也要到了，拜託你全力出手吧，將我們的三魂擊潰……”
“可是這樣不就……我現在應該能救你們吧，畢竟你們還沒有被吞噬。”高騰飛沉吟了一會兒，立即說道。
“不，沒機會了。倘若你不擊潰我的靈魂，那那個東西就無法發動……我是楚清河。”那聲音突然說道，“這一切都要靠你，你出手即是給我們解脫……”
“什麼東西？”高騰飛有些疑惑，難道變成靈魂還能做什麼嗎？
“那是我們楚家的天賦血脈——魂兮魄兮，以魂魄與人的信任等感情為媒介，施展的能力。說實話，我真沒想到我會覺醒這個血脈。”那聲音裡似乎突然有了些許自豪感。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高騰飛突然說道。
“不，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戰鬥，請讓我們參與。我們不想就這麼白白死去，至少給我們個安慰，好嗎？”聲音已經微弱得不像樣子，“而且時間不多，在那傢伙將我們同伴的魂魄力量全部吸收完之前，你必須施展這個能力。只有這樣，才能……拜託……了。”
最後的一句話十分急促，這讓高騰飛也看出了端倪，他知道這是御靈子打算要吞噬他們了。
意識回到現實世界，高騰飛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幾人，雖說是御靈子凝聚出的身體，但……
“對不起了，請你們走吧！”
拳芒如雷，拳風似電，一拳接著一拳，高騰飛渾身靈力暴湧，耀眼的白色光芒在一瞬間衝破天空，同時擊碎幾人的身體。
“呦，這不還是殺了他們嗎？感情還是沒有任何作用不是嗎？”御靈子強忍著身體的疼痛，微笑道。
“是嗎？”高騰飛看向御靈子，此時他的眼中彷彿多了什麼，然後笑道，“你且看看周圍，你且仔細傾聽……”
“嗯？”聽到高騰飛的話，御靈子頓時有些意外，難不成還有什麼後招。就在他剛放出靈魂力感知的時候，卻突然被震驚了，“這是……這是什麼？”
點點紅芒在平原中閃爍，在那被擊碎的岩石下面，在那被翻轉過的泥土下面，在那四散的碎肉與鮮血之中，在那天空的璀璨之間……
甚至紅芒還在御靈子的身上湧出，彷彿不受控制一般，御靈子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這是他還沒吞噬完的靈魂。
“可惡！”伸手去抓，抓住一道，身體裡卻竄出兩道，抓住兩道，身體裡就竄出四道，御靈子也開始驚慌了，“高騰飛！你做了什麼？”
“這可不是我的能力，這是你輕視的人的能力，這是你不屑一顧的感情的力量！”高騰飛微微一笑，然後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一道身影，面容白皙，約莫二十多歲的模樣，算得上是一名美男子了。
那正是楚清河，現在他已經施展了他的天賦血脈——魂兮魄兮。
天地間彷彿突然奏響一曲悽怨的哀歌，魂魄在這哀歌裡得到共鳴，生之哀傷、屈辱、漠視、冷酷、認同、歡樂、信任、尊重、死之喜悅，在這一瞬間，所有的魂魄彷彿走完了他們的一生。
“魂兮……魄兮……我無怨兮……”楚清河緩緩地高歌，一曲漸漸終了，“生而為人，我無怨兮……死而為鬼，我無怨兮……”
隨著歌聲的響起，那些紅芒之中彷彿走出一道道人影，他們或緩慢或快速地向著高騰飛走來，待得走到高騰飛身邊，他們便一下子進入了高騰飛體內。
靈力在膨脹，高騰飛感覺身體裡的混沌神炎與混沌夜暗也頓時壯大起來，不出一分鐘，他便感覺自己竟然能夠與規則牽手了。
“高兄，我這魂兮魄兮能夠暫時助人體會魂境的力量，你放心，這不會對助你的靈魂有任何損傷，只是會抽出他們的力量，讓他們變得虛弱而已。”楚清河說道，“好了，我也該上路了。”
說完，楚清河一下子竄入高騰飛的身子裡，然後天地在此刻突然靜止。
“叮……”
共鳴在此刻產生，如同天錘砸在地釘之上。在這一瞬間，高騰飛聽到了很多東西，他聽到了下方平原的悲鳴，聽到了天空的哭泣，聽到了他體內那些靈魂的祝願……
“上吧，戰勝他，我們一起！”
“好！”高騰飛右手緊握，一把樸素地重劍出現在他手中，沒有劍刃。
可是不知為何，這沒有劍刃的劍上所散發的鋒銳之氣竟讓天地規則都為之顫抖，彷彿在它出現的一瞬間，就會有規則被切割開一樣。
“咻！”
御靈劍消失不見，高騰飛這次真正地踩在虛空之上，腳尖一點，身體化為流光便衝向御靈子。
“什麼？”御靈子剛抬頭，便看見高騰飛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慌亂之中，只得匆忙抬拳便轟。
“噗！”
重劍斬在御靈子的拳頭上，黑色靈力與白色靈力瞬間交撞，光芒連閃。而後重劍深深地刻入御靈子的拳頭中，一道血痕蔓延在御靈子的四指之上。
一處即分，御靈子看到那血痕正在漸漸恢復，突然有些驚疑，而高騰飛看到這裡，自然也有些疑惑。
不過，時間都已經來不及讓他們思考了。御靈子一拳再次轟來。黑色邪靈力柱驟然咆哮而出，向著高騰飛極速飛去。
高騰飛自是不打算閃躲，重劍抬起，驟然斬落，丈長的劍芒劃破天空，帶著熾熱與御靈子的拳芒相撞。
“轟！”
二者再次爆炸，在這一瞬間，兩人的攻擊可謂不分伯仲。靈技爆炸的餘波使得天空中勁風暴湧，兩人紛紛退後幾步。
“呵，看來我不得不承認你們的感情還真的有點作用……”御靈子抬頭看向高騰飛，笑道，“不過你這狀態能維持多久？”
“足夠殺了你！”廢話不多說，高騰飛抬劍便向御靈子衝去，暗影身法發動。
在黑暗之中挪移變化，以詭異操控速度，以詭異操控劍法，在一瞬間爆發而出的便是能夠暗殺甚至吞噬敵人的劍技——暗劍流影。
這一刻，高騰飛晉入了魂境。通明之心高速運轉著，讓他對暗劍流影的理解也更上一層樓。
“原來這從來就不是兩招，而是一招。想來劍影是為了讓我很明白才這麼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