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悄無聲息(1 / 1)
漫天的乳白色液體紛飛而至,如同雨點一樣擊打在雲歇的身軀上,不過這一次他提前召喚出了火焰甲冑。
液體尚未觸碰在他的身體之上,便被迅速凝聚而成的火焰甲冑阻隔在外,翻湧的火焰之氣灼燒著乳白色的液體,將其蒸騰成一片白色的煙霧。
白色的煙霧順著淡淡的風息朝雲歇身軀環繞著,遠遠看去,宛如一件乳白色的薄霧紗衣。
等火焰元氣將液體徹底蒸騰為霧氣時,他咬了咬牙,迅速撤去了體表的火焰甲冑,任由白色霧氣籠罩全身。
白霧覆蓋皮膚,鑽入毛孔,猶如萬千只鋼針一同刺入,刺骨疼痛鑽心而來,雲歇淒厲慘叫一聲,猛地跪倒在地,狠狠一拳砸在了地面上,五指硬生生穿透的堅硬的石塊,溢位鮮血來。
玄力罡獅的骨髓雖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淬體珍品,但這種疼痛也不是普通人能夠忍受的,若非雲歇經過過天廬道陵二十年風霜磨礪,心智的堅韌遠超常人,恐怕早就在這種極致的苦楚中昏厥過去。
看著籠罩在白霧中,肉身如同縮水一樣足足被壓縮了一圈的雲歇,火狐王的血瞳中也露出一絲駭然之色。
火狐王對人類一向持以鄙夷的態度,總覺得這個群體肉體羸弱,意志薄弱,性情狡詐,但今日看了雲歇的一舉一動,內心甚至有些暗自折服。
“砰砰砰砰!”
白霧中的雲歇不斷地用拳頭狠砸地面,原本平整的石塊硬生生被砸出了幾道巨大的裂縫,而與此同時,白霧裡的身軀也開始不斷戰慄顫抖了起來,霧氣的縫隙之中甚至湧出了一絲刺眼的鮮紅,汩汩鮮血從中溢流而出,難以想象如果褪去了白霧,裡面的肉身究竟已經到了何種血肉模糊的地步。
“真是個瘋子!”
折服歸折服,這種愚蠢的舉動還是得不得火狐王的認同,憑著區區人類的肉身吸入這麼多的玄力罡獅骨髓,在它看來簡直就是找死。
此刻雲歇只覺得全身的血肉好像都被撕碎了一般,但偏偏在這個時刻,他必須保持大腦足夠的清醒,否則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雲歇強行催動著元氣,猶如穿針引線一般填補肉體的殘損,沾染了玄力罡獅骨髓的血肉筋脈開始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自行癒合。
毀滅的極致就是新生,新生的極致同樣是毀滅,兩股力量不斷纏繞交匯,新生的血肉皮膚也在慢慢地生長著。
洞窟內的火焰依舊在肆無忌憚的燃燒,洞頂的乳白色液體依舊不斷落下,像是受到了某種引力一般,最終落到了地面上的那道修長的肉身上,濺起一陣陣白煙。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的時間,洞窟的頂部幾乎被四星炎湧陣給燒穿了,甚至能夠隱隱聽到上面湧動的水流聲。
火狐王神情淡漠地昂著頭,它既不關心一旁雲歇的死活,也不關心這座由玄力罡獅身軀化作的洞窟還能支撐多久,現在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四星炎湧陣上方,那一顆連線著無數細小的紅色血線,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火紅寶石的血球上。
淡淡懸浮的紅色血球散發出一絲淡紫色的妖異光芒,以及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縱然過去千年,其中隱藏的那一絲上古紫凰的血脈力量,依舊讓人魂牽夢縈。
“紫凰血脈果然就在這裡,好在這傢伙死透了,不然還真不想把這精純的血脈之力分一半給別人。”
看著紅色血球,火狐王的眼瞳中湧出火熱夾雜著貪婪的神色,它舔了舔嘴唇,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如何煉化這一顆紫凰血脈,才能避免落得像玄力罡獅那樣身死魂滅的悽慘下場。
四星炎湧陣的轉動還沒有停止,一絲絲的血線依舊在湧流著,偌大的洞窟開始慢慢收縮變小,原本堅硬厚實的石壁此刻也漸漸變得虛幻透明。
“再過半個時辰,紫凰血脈就能全部融入血球裡,到時候這座洞穴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火狐王朝著周圍掃視了一眼,心頭很是暢快,只要它出了獸魂湖,找一處僻靜的角落將這顆血球給煉化了,那麼它就能喚醒體內殘存的九尾天炎狐的血脈之力,說不定還會因此突破到大妖,成為真正掌控整個成妖嶺的霸主。
想到這裡,它不禁轉動頭顱,望向身旁那一堆乳白色,爛泥一樣的柱狀物體,冷冷笑了笑道:“區區人類也敢覬覦妖王骨髓,若是真有那般好吸收的話,我豈會將它拱手讓給你,白痴人類!”
雖然妖獸的肉身已經足夠強大,但妖王骨髓對於它們而言依舊是大補之物,火狐王之所以將其慷慨地讓給雲歇,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它有自知之明,深知以它如今的肉體強度,還不足以吸收骨髓中的能量。
不過火狐王沒有料到的是,雲歇看起來冷靜異常,面對骨髓能量之時居然如此冒進,一口氣便想要煉化全部的玄力罡獅骨髓,若是他一點點的煉化,說不定還不會淪落到如今的慘狀。
乳白色的液體依舊在緩緩流淌著,不過卻發生了一絲微妙而奇異的變化,其中蘊含的狂暴能量似乎消失無蹤,就像是被人吞噬殆盡了一般。
當火狐王目光掃過這一灘爛泥般的乳白色柱狀物體後,眼瞳深處忽然掠過一抹異樣的神色,隱隱間,它竟然覺得有那麼一絲的不安,那種不安的源頭竟然是來自對某種未知強大力量的恐怖感。
“怎麼回事...”感受到那一絲莫名的悸動,火狐王慢慢朝著那乳白色的柱狀物體靠近。
與此同時,乳白色液體流淌的速度也變快了起來。
在液體包裹的頭部位置,紋絲不動,被認為已經僵死的身軀,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在火焰烘烤下凝成的一具堅硬白殼,竟然毫無徵兆地破碎開來。
深凹的眼瞳處,一絲黃色的火焰緩緩燃燒起來,其中一對深黑色的眸子,驀然睜開,散發出淡漠卻又凌厲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