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聚會(1 / 1)
漆黑的洞穴之中,瀰漫著深邃的毒霧,巨大的銅製藥鼎旁,一道顫顫巍巍的身影朝著丹爐走近著。
柳焚田面如枯槁,手握著生肌凝髓丹,步履虛浮,氣息已然虛弱到了極致。
“正兒...我能夠替你做的只有這麼多了,只希望在我死之後,你能夠重歸正途...”
柳焚田輕嘆了口氣,蒼老的身軀無力地癱坐在一塊巨石上,目光微垂,滿是疲憊之色。
而正在此時,空氣中瀰漫的霧氣扭曲了一下,一道陰陽怪氣的笑聲,忽然從霧氣中傳出。
“桀桀...柳老,別來無恙啊。”
聽聞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柳焚田臉色一變,湧上一抹難以置信,扭頭朝著笑聲傳來的地方看去。
只見霧氣宛如潮水般消散褪去,一道身影裹在漆黑的長跑之中,只露出了一張帶了黑色面具的臉,不過單單是露出的那一對眼睛,就足以讓人膽戰心驚,深邃的黑色眸子裡,透著彷彿能夠洞悉世事的波光。
“鬼七十四,怎麼,還是等不及了?”
柳焚田詫異的神色只持續了一瞬,便像是釋然了一般,頹然一笑道:“我早就知道當初你們找到我沒安什麼好心,果然...你們枉費心機離間我們師徒,又用噬心毒控制正兒,所圖的不過是藥王典,還有我這一顆靈竅罷了。”
被稱為鬼七十四的黑袍男子,像飄一樣地走到了柳焚田的身前,嘖嘖連聲道:“昔日風光無限的玄藥師,而今落到這般頹喪的田地,真是讓人嘆息不已啊...怎麼樣,柳老?你現在心中是不是有些後悔沒有加入到我們鬼冢,否則以你的煉藥修為,在宗門裡的地位必然要比我要高上許多,說不定現在我見到你,還得稱一聲使者大人...”
“可惜啊可惜...現在說這一切都晚咯,你這身子骨,恐怕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吧,剛好...我可是很長時間沒有嘗過玄藥師的靈竅,究竟是什麼滋味了...”
鬼七十四舔了一下嘴唇,眼瞳中透著陰狠而貪婪的神色。
柳焚田面色有些黯淡,乾枯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眼神中有著濃郁的悸動閃爍:“原來鬼冢以精神類職業的靈竅為食,並不是傳說,而是真的。”
鬼七十四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什麼傳說,笑話...不過我們鬼冢的人對於靈竅的品質還是很挑剔的,比如你的上品靈竅就是不錯的食物,一旦被我吞噬吸收了,說不定我的實力能夠再度精進呢。”
說完,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朝著柳焚田靠近,畢竟在這西賀雲州,玄藥師可算得上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對於鬼七十四而言,可是難得的補品佳餚。
靈竅存在於人的大腦深處,周圍有著千萬根神經脈絡纏繞勾連,一旦取出靈竅,神經脈絡必然受損,輕則精神力修為散盡,重則當即斃命,算得上是這世間最為殘忍的刑罰。
一根乾瘦如骨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柳焚田的額頭上,鬼七十四尖銳如同刀刃的指尖輕輕划動了一下乾枯皮膚,微微用力,前額的血肉就被切割開來。
殷紅的鮮血順著乾枯的手指流淌而下,鬼七十四將沾滿鮮血的指尖放到口中,吮吸舔舐個乾淨,滿臉陶醉地砸了砸嘴道:“玄藥師的精血真是美味啊...”
精疲力盡的柳焚田感受到刺骨疼痛,發出一聲悶哼,可是氣力耗盡的他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連一絲反抗的氣力都沒有。
鬼七十四依舊回味著精血的腥甜味道,漆黑雙瞳微眯了起來,有些興奮地道:“要不然我先將你一身精血給吸乾了,然後再慢慢吃靈竅,如何?”
生吸人血,食人骨髓,噬人靈竅,這種正常人看來無比殘忍的行徑,對鬼冢裡的人來說,不過是稀鬆平常之事,葬身在鬼七十四手下的亡魂,都已經不下千條了,他每一點實力的提升,都是建立在無數呻吟亡魂的無辜慘死上的。
宛如鷹爪的手掌緊緊抓住了柳焚田的咽喉,鋒利的指尖狠狠刺入,鮮血咕嚕嚕地從傷口處冒出,鬼七十四開始伸出舌頭不斷舔舐了起來。
“美味...桀桀...真是美味啊!”
滴滴鮮血濺在岩石上,蔓延進石縫裡,流淌過的地方,顯露出一道道刺眼的鮮紅痕跡。
此刻的柳焚田無力地閉上了雙眼,一縷遊絲般的氣息從他口中緩緩噴出,兩行濁淚從溝壑縱橫的老臉上緩緩流淌而下:“正兒,是爹沒用...爹對不起你,小云...九泉之下,你還願意記得我嗎?”
就在柳焚田渾濁的眼瞳即將黯淡的一刻,洞內的毒霧猛然一顫,一道深黑色的烈焰氣劍破霧而出,閃電般地猛插在了鬼七十四的背後。
黑劍刺入軀體的一刻,轟然爆裂破碎開來,化作雄渾烈焰滾滾燃燒,最終紛然席捲開來。
“啊——”
鬼七十四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驟然回頭望去,只見霧氣之中出現了三道身影,為首一人黑髮披散肩頭,面容俊秀,衣袂飄揚,嘴角猶自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你是誰?敢壞我鬼冢的事情?’
來人正是雲歇,只見他氣定神閒,嘴角森然一咧道:“我...就是專門揍你們這群不人不鬼的骯髒貨的!”
他身後還站著兩道身影,分別是柳如煙和小綠。
柳如煙自從驅散了體內的部分功力之後,內心的執念似乎也淡化了不少,而且從雲歇口中得知柳焚田便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內心複雜的情緒不斷交織,有孤苦十年的憤恨,有師徒之恩的深重,但莫大的仇怨最終還是敵不過血濃於水的父子之情,柳如煙還是來了...
“正兒...”柳焚田僵硬扭轉身軀,渾濁的目光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瞳微微一動,忍不住抬起手臂對著空氣輕輕抓去,聲音沙啞地喚道:“正兒,是你嗎?”
這一刻,柳如煙的眼淚終於像是洪水決堤般湧了出來,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叫道:“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