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生長恨（1 / 1）
一道巨大的火柱噴薄而出，衝出岩石包裹的群山，沒入雲霄，遠遠看去，天際似乎都被染上了一片黃色。
叢林之中，無數只鳥雀被驚飛而起，撲騰著翅膀，成片的四散飛去。
柳如煙和小綠一左一右攙扶著柳焚田，朝著密林深處走去，只要穿過這片林子，就到了石藥峽谷的鎮上，鬼冢的人雖然心狠手辣，但由於這個組織的神秘性，他們還是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把人帶走的。
“正兒、綠兒...”
急促的步伐中，柳焚田由於身受重傷，氣喘不止，當下擺了擺手，示意停下來一會，然後大口喘著粗氣。
“怎麼了，爹？”
“嗯？”
柳如煙和小綠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目光中透著一絲焦慮與疑惑地望著他。
柳焚田面色蒼白，搖了搖頭道：“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小兄弟一人留在山洞有些不妥。”
柳如煙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道：“爹說得是，雲兄弟仗義相助，我們棄他而走，實在是於心難安...此刻我功力也恢復了一些，要不你們先離開，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小綠不置可否地望向柳焚田，只見他渾濁的雙眼中，掠過一絲晦暗的波動，片刻之後，顫顫巍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灰色的丹藥，苦笑著道：“這是我煉製的融靈丹，能夠迅速治癒傷勢，恢復部分元氣，你先服下，然後再去。”
“嗯！”柳如煙湧上一絲喜意，當即接過了灰色丹藥。
小綠狹長的美眸微微瞥了一眼那枚灰色丹藥，透出淡淡異樣的神色，略微思索片刻，旋即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言了起來。
“爹，那我去去就回！”柳如煙一把吞下丹藥，正準備轉身離去，剛走沒兩步遠，忽然臉龐微微一僵，雙腿變得搖搖晃晃，眼前發黑，整個人都變得頭重腳輕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柳如煙感覺身子逐漸癱軟了下來，渾身上下試不出一點力氣來，當下不禁愣了愣，有些茫然不解地道：“爹，為什麼我服下丹藥之後，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
“那是因為你服用的根本不是融靈丹，而是凝神護脈丹...這種丹藥藥性極其緩和，服下去後，體內的損傷的骨骼筋絡會進入自我修復狀態，因此人會感覺到暫時的脫力，甚至是睏乏...”
小綠輕輕嗤笑了一聲道：“虧你還在醫館待了這麼長的時間，竟然連融靈丹和凝神護脈丹都區分不出來。”
“爹...為什麼？”聽了小綠的話，柳如煙顯得情緒有些激動，不解地問道。
柳焚田緩緩走到他的身前，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柳如煙的肩膀，淡淡笑意中，欣慰卻透著一絲苦澀：“正兒...爹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但恐怕過了今日，就再也沒機會了...”
話音落下，他滄桑的臉龐微微抽搐，泛紅的老眼，淚已朦朧。
“如果再給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我會一輩子陪在雲兒身邊，看著正兒你慢慢長大成人，教你讀書識字，哪怕終日鋤田牽犬，也甘之如飴...”
“爹，你說什麼？我們現在父子團聚，以後不就可以一起生活了嗎？”柳如煙有著一絲不好的預感，胸膛急劇起伏，眼中隱隱泛起淚光。
柳焚田摸了摸他的後背，哽咽著道：“此次若讓鬼冢的人返回，我們父子二人將永無寧日，小兄弟高恩大義，但以他的實力難以將鬼七十四徹底剿滅，我要回去助他....”
“爹，不要...不要啊！”
“我等了你二十多年，盼了你二十多年...我們父子好不容易團聚了，我不要分開，求求你爹，你不要再丟下正兒了！”
柳如煙淚如泉湧，渾身發顫，奮力喊道。
柳焚田此刻心如刀絞，顫顫巍巍直起身來，雙拳緊緊握起，一股精神力波動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繼而化作滾滾的青色火焰，瀰漫周身。
“這是精神力火...”看到眼前這一幕，小綠也頗為動容，沒想到柳焚田為了替自己兒子解決後患，居然不惜燃精神力為火焰，以命相搏。
將一個錦囊放在柳如煙的手中，柳焚田遲疑片刻，又從胸口處摸了一塊有些陳舊的手帕出來，只見手帕針功細密，繡著一朵白雲，旁邊還有一首小詩：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這是昔日臨別之際，你母親留給我的，正兒，爹爹走了...以後你要獨自一人好好生活，如果有幸能夠找到一個如你娘一般的女子成婚，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對她，不要像爹爹一樣抱憾終生。”
柳焚田不忍地回頭看了一眼，最終下定決心，腳掌一踏地面，身形化作青色流光，朝著遠方飛掠而去。
.......
破碎的山石堆中，被火焚燒的焦黑之色猶然四處可見，在激烈的打鬥之中，先的洞穴硬生生被夷為平地。
一道頎長的青色身影肚子站立著，衣袍之上遍佈著淡淡的破碎痕跡，此人正是雲歇，他漆黑的眼眸望著不遠處，被拳頭生生在砸出來的巨大深坑，口中不斷喘著粗氣。
“我靠，這傢伙還真是厲害，如果沒有炎湧陣牽制，只怕光憑著玄獅變還解決不掉。”
拍了拍手掌，雲歇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感受到體內的元氣徹底枯竭，甩了甩有些生疼的手臂，正準備起身離去。
忽然間，耳畔一陣呼嘯風聲襲來。
敏銳的精神力讓雲歇第一時間側身躲閃，只見一道裹挾著濃郁氣勁的模糊黑線穿梭而過，劃破空氣，穿透不遠處的一塊兩米高的巨石，瞬間將其震得粉碎。
“不...不會吧。”
雲歇心頭有些不好的預感浮現，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深坑裂縫之中，一團團黑霧上升浮現，黑霧籠罩下，一股異樣的漆黑能量急劇收縮不定。
片刻之後，黑霧之中，刺耳陰沉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臭小子，看來今天要死的人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