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人之將死(1 / 1)
賀蘭珏出身尊貴,還從來沒有被人這般羞辱過,當即臉色一沉,轉身望去,滿眼都是陰寒之意。
那醉鬼竟然毫不避讓地與之目光相對,撩了撩額頭上紛亂的鬢髮,笑呵呵地道:“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賀蘭族的七王子,嘖嘖嘖...話說你們賀蘭族還真是越來越不成器了,當初你姐姐賀蘭夢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修為就已經到了靈將巔峰了,你們剩下的幾個弟兄都還只是大武師,就這等實力還敢覬覦皇位,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吧。”
賀蘭珏雙拳一握,正要發作,身後忽然走來一道身影,手掌輕輕搭在他的肩上,輕聲道:“七王子沒必要和一個醉鬼動氣,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天池武會,莫要讓旁人看了笑話。”
那忽然出現的人叫做華安,乃是一名煉器師,本身也是五星大武師的實力,更令人稱道的是,此人心思縝密,胸有城府,而且工於心計,賀蘭珏能夠有今日的地位,此人有著莫大的功勞。
“可是...此人在眾人面前辱我,若是不去理會,以後我的面子往哪放!”
賀蘭珏臉龐有些脹紅地道。
華安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也變了:“可是他說得沒錯,七王子是不如女皇,而且還差得遠呢...”
此話一出,賀蘭珏面色也是僵住了。
華安繼續說道:“當年在帝陵前面,七王所受的屈辱比起今日如何?當時你都能夠忍下去,今日稍稍有些權勢,就忍不住了?還是您覺得以現在的實力就能夠和其他幾位王子,甚至是三王子抗衡了?”
一連番的發問,讓賀蘭珏也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片刻之後,才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來:“那我還要忍多久?”
華安語重心長地道:“忍到女皇退位,忍到三王子陣腳自亂,忍到你徹底掌控局勢之時方可...”
“好!”
賀蘭珏重重一頓,臉上的霜寒漸漸收斂,他從小就不受重視,在諸位王子之中勢力原本是最為弱小的,也正是因為他隱忍的性格,在不少家臣的心中博得了不少的同情,自身的勢力也在這個過程之中不斷的發展強大,成長最終到達可以和三王子賀蘭珏分庭抗禮的地步,這一步來之不易,所以賀蘭珏在平日裡處事就愈發謹慎,如履薄冰,
而今,他已然權柄在握,可是依舊有人忽視他,這是最難以容忍的。
不過今日,賀蘭珏依舊忍了,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衝著那個酒鬼拱了拱手道:“多謝先生指教,小子回去必然束己修身,勤加修煉。”
說完之後,賀蘭珏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這一幕眾人看在眼裡,皆是噤若寒蟬。
雲頂關的不遠處,五人比肩而立,正中央一人紫袍披肩,正是賀蘭羽,剛剛的一幕他也看在眼裡,當下不禁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哈哈...這個賀蘭珏還真是跪久了站不直了,連個酒鬼都敢欺負到他的頭上。”
“罷了罷了,終究是個軟骨頭,我看那個酒鬼背後背了把準上品靈器,估計是被唬住了吧。”
賀蘭羽聽著身旁人的嘲笑聲,也不自覺地跟著大笑了起來。
酒鬼一臉茫然地看著賀蘭珏漸行漸遠的背影,良久之後,忽然搖了搖頭道:“非常人,七王子非常人啊...”
寧棠認識賀蘭珏也有好些年了,對於他也算是比較瞭解的,心性隱忍之堅韌能夠做到這一步,難以想象此人一旦真正動怒起來,究竟會有多麼可怕。
雲歇看著賀蘭羽的背影,目光也變得有些沉重了,此人表面上斯文有禮,實則城府深重,而且能夠審時度勢,權衡利弊,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有著很深的目的性,如果多了一個這樣的對手,著實非常頭疼疼。
細想一番之後,雲歇的目光最後又落在了那個酒鬼的身上,此人看上去醉醺醺,瘋瘋癲癲的,但能夠感受懂到,他的體內湧動著一股極為隱晦而強大的氣息。
“此人究竟是什麼來歷?竟然能夠完全不把賀蘭珏放在眼裡。”
雲歇的目光掃過酒鬼的時候,在他背後的那柄紅色長劍上頓了頓之後,忽然發現他的脖子上,竟然有著一道深黑色的印記,雖然那道印記不是很起眼,但就像是蜘蛛網的紋路一般攀爬在皮膚和脖子上,而且紋路纏繞著的一個球狀物體,就像是腫瘤一般,隨著心臟跳動的節律不斷地起伏著。
“這是...絕命印。”
雲歇看到那枚印記的時候,心頭猛一顫,對於絕命印,他還是有些模糊的印象,因為這道印記又稱為必死印,乃是窮人之精血而化成的惡毒咒印,施印者必須是御靈師,必須帶著極重的惡念,必須抽取半數的精血匯聚咒印之中,一旦咒印勾畫而成,施印者必然氣血衰竭而死,一般施展這道靈印,多半是已經身逢絕境,不得已而為之。
一個種了絕命印的人為什麼會來到雲頂山,此人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這一系列的疑問懸在雲歇腦中揮之不散。
那酒鬼蓬頭垢面,目光輕輕掃過寧棠和葉喬喬,扶了扶背後的長劍,搖搖晃晃地開口說道:“兩位,怎麼著,願不願意和我一同上雲頂山?”
寧棠向來喜歡乾淨,所以對於這些邋里邋遢的人向來是避而遠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之後,就想繼續往前走,不料那酒鬼倒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直接坐在地上,揮動著手中的劍,輕輕敲打著地面,輕聲吟唱道:“琅然,清圓。誰彈,響空山。無言,惟翁醉中知其天。月明風露娟娟,人未眠...”
沙啞嗓音唱出的歌聲,給人一種莫名悲愴的感覺,寧棠聽了之後,忽然駐足,回眸看去,面露震驚之色,追問道:“你是從哪聽到這首曲子的?”
酒鬼將劍斜插進背後,咧嘴笑了笑道:“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鳴也哀,你們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