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小巷木樓（1 / 1）
黑三角中，也有好人。
雖然聽起來像是笑話，但事實，遠比笑話要殘忍許多……
一條偏僻的小巷中。
小巷和黑三角其他地方一樣，黑色的帳篷宛如螞蟻一般，佔滿了巷子所有空間，不留一絲縫隙。
只有一座破敗的木樓，鶴立雞群，聳立在巷子最避風的地方。
木樓呈尖塔狀，總共有兩層。
第一層是空曠的大廳，廳中四壁蕭條，陰冷的寒風，不斷從沒有任何遮掩的門窗湧入，吹起鋪在地上的幾堆稻草。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第二層則要不同許多，有火光，有房間，有床鋪，雖然依舊寒酸，但與陰冷的第一層相比，恍若天堂。
此刻，昏暗的第一層中，正圍著數十道人影。
“小六，今天摸了幾條魚？”
人群最中間，一個刀疤臉男子，冷冷問道。
摸魚，是黑三角竊賊獨有的黑話，十顆靈石為一條魚，一百靈石為一條大魚。
被他叫做小六的，是一個約莫十三四歲少年。
他看著男子臉上那道從眼角，一直貫穿道下巴的猙獰刀疤，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畏懼。
“婁……婁叔，今天行情不好，我只摸到了半條魚……”
少年顫顫巍巍，從懷中摸出五塊靈石，遞給男子。
“啪！”
刀疤臉狠狠一巴掌，抽在少年乾瘦的臉龐。
狠辣的力度，讓少年只覺得眼前一花，差點暈倒過去。
“媽的！真是個廢物東西！整整一天時間，竟然才摸到半條魚，老子養條狗也比你強！”
刀疤臉罵罵咧咧，抬手一招，灑落一地的靈石，便飛入了他的手中。
“今晚你睡大廳，也不用吃飯了，浪費糧食的廢物東西！”
他不顧少年瞬間蒼白的臉色，又看向另一個少年：
“小二，你呢？”
小二比小六年紀稍大，他譏諷地瞥了眼戰戰兢兢的小六，得意地拿出一個儲物袋：
“婁叔，我今天去城口等了一天，從一個新來的菜鳥身上，摸到一條大魚！”
“什麼？”
男子驚呼一聲，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儲物袋，當看清裡面的靈石時，瞬間大喜過望。
“哈哈，不錯！不錯！”
他收起靈石，滿臉讚賞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拿出兩個饅頭扔給他：
“你小子總算讓老子高興了一次，今晚睡樓上吧。”
小二見到饅頭，像是見到獵物的餓狼一般，顧不上其他，抓在手裡狼吞虎嚥。
那兩個冷硬發黴的饅頭，在他眼中，彷彿就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美食！
其餘人看著風捲殘雲的小二，頓時發出陣陣猛吞口水的聲音，眼中滿是羨慕。
刀疤臉宛若一位慈祥的父親，溫和地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又看向下一個少年：
“你呢，小四？”
小四身子一顫，支支吾吾道：“我……我……沒有摸到……”
“廢物！”
他話還沒說完，刀疤臉男子頓時勃然色變，飛身一腳，狠狠踹在小四單薄的身子上。
“砰！”
小四砸斷一根手臂粗細木柱，咳出幾口鮮血，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沒用的東西，明天再摸不到一條大魚，老子親手送你上路！”
刀疤臉狠狠啐了口唾沫，不再理會小四的死活，又看向下一個少年……
十三個少年，一一交代自己的收穫。
有的得到一個或半個發黴的饅頭，有的則狠狠捱了幾巴掌，不僅沒有任何食物，還被勒令睡在陰冷潮溼的一樓大廳。
更有兩三個少年，和小四一樣，被刀疤臉毒打到滿臉鮮血，倒地不起。
當刀疤臉看向最後一道身影時，眼神陡然變得淫邪了起來：
“寧兒，病好點了沒有？”
被他叫做輕兒的，是一個十歲左右，穿著破舊衣裙的小女孩。
女孩和其他少年一樣，面色憔悴，但氣色要比他們好上許多。
一雙宛如初綻清蓮的眼眸中，充滿溪水一般的清澈之色，與周圍渾濁骯髒的氣息，格格不入。
小女孩躲過那隻不懷好意的手，烏黑的大眼睛，狠狠一瞪，厭惡道：
“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指頭，我哥哥一定不會饒了你！”
刀疤臉眼中湧出一抹怒意，抬手就要打下，最終卻是冷哼一聲，收了回去。
“媽的，要不是看在小一每天都能摸回不少魚的份上，老子早就辦了你！”
陡然，他眉頭一皺，自語道：“不過這麼晚了，小一怎麼還沒回來，難道是逃了？”
“我哥哥才不會逃！”小女孩矯叱一聲。
“最好沒有逃。”
刀疤臉猥瑣一笑，如一隻惡狼般，貪婪地剮著小女孩的身體：
“否則的話，老子一定要讓你試試生不如死的滋味，然後再把你賣到青樓，也能賺回來不少靈石，哈哈……”
小女孩身子一顫，只覺一陣惡寒遍佈全身，讓她呼吸都微微一滯。
刀疤臉不再理會她，起身看著躺在地上的的幾個少年，森寒出聲：
“一群廢物，別忘了，是老子供你們吃，供你們穿，還給你們住的地方，這才讓你們這些卑賤的東西活了下來。”
“今天暫且饒你們一次，要是明天還摸不到讓老子滿意的魚，老子就送你們一起昇天！”
他陰狠一笑，帶著小二，轉身上了樓。
等刀疤臉離開之後，幾個捱了巴掌的少年，緩緩走到牆角，抱起一堆稻草後，熟練地鋪到地上，躺了上去。
然後，紛紛望向滿臉鮮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小四幾人，眼中充滿了麻木與戲謔。
這，是他們每天唯一的娛樂專案。
只不過躺在地上的人，每天都在輪換。
別看小二有饅頭吃，還能睡在所有人都渴望無比的二樓房間。
昨天躺在那裡奄奄一息，供他們欣賞慘狀的傢伙，正是他。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猶豫一下後，默默走過去，吃力地扶起幾人，將他們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然後，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她見沒有人注意自己，偷偷掀起衣服，小心掏出半個冷冰冰的饅頭，緊緊握在手中。
哥哥說過，如果一個時辰後，他還沒回來的話，就讓自己吃掉這半個饅頭。
小女孩攥緊饅頭，烏黑的大眼睛，望著外面的夜空，默默計算著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