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千萬別凍著了(1 / 1)
就著一頂鬼子的鋼盔,一鍋沒有半點佐料的野菜湯,四人照樣吃的不亦樂乎。
撈完了野菜。
喝湯的時候輪著來,半點也沒有剩下。
陳建發表著自己的感慨:“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是什麼?是在你餓極了的時候,擺在你面前的一切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補充了一些體能。
四人小隊再次出發。
目標是找到藏在偏遠大山,郊外的村莊,在那裡會有群眾,有了群眾才能有人,有糧食,可以補充兵員,壯大隊伍。
一路跋涉到快傍晚的時候,陳建原本都預備著在山腳下避風的地方搭建臨時簡易住所了,卻意外地發現了坐落在不遠處山谷中的村莊。
村子看著並不算大,三五十戶人家的樣子。
陳建偵查了一陣子,沒有發現什麼問題,謹慎起見,他讓王虎、石頭、地瓜三人先不要露面,又將自己的步槍交給王虎,自己空手向村口走去。
他依舊是普通農戶的裝扮,除了腦袋頂上戴著的軍帽能稍微證明他八路軍的身份——三連的物資匱乏,陳建、冬瓜幾人加入後,連長宋大川好幾次承諾要給做幾套新軍裝,但是還沒有來得及,王莊阻擊戰便爆發了。
整個村子靜悄悄一片。
隨著接近。
陳建甚至在擔心,這會不會是一座荒廢遺棄的村子。
可突然間。
陳建察覺到村口方向似乎有人在窺視自己,只是對方隱蔽的很好,那人影只是一閃,便又不見了。
“老鄉,有老鄉在嗎?”他朗聲喊道,朝著村口招手,同時是示意對方自己手無寸鐵,並無惡意。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從村口的土牆後繞了出來,個頭不高,身子瘦瘦的,看年齡估計和石頭也差不多,卻是一人端著一支陳建完全叫不出來名字的槍支,應該是一些老式土槍之類。
兩道槍口對準了陳建。
其中個頭高一點的,膚色黝黑的像是碳,丟在黑夜裡估計很難找的出來,即便是經常在陽光下活動,接受曝曬的八路軍戰士裡邊也鮮有這麼黑的。
只一眼,便讓人難以忘記。
他警惕地喊道:“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他的話帶有濃重的口音,但陳建還是勉強聽懂了。
陳建指了指自己的軍帽道:“老鄉,我是八路軍,專門打鬼子的,剛好經過你們村子,這天色也晚了,就想著來問問,能不能借住一晚。”
恍惚間。
陳建覺得自己像是化身為某位從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的和尚,這情形倒有些相似。
他也不清楚兩個孩子聽得懂自己的話不。
不過聽到“八路軍”的字眼時,那孩子明顯愣了下,扭頭對著另一個孩子嘰哩哇啦了幾句,似乎是這一帶的方言,陳建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矮一些的孩子便掉頭進了村子。
高些的孩子繼續盯著陳建,只是敵意似乎消除了不少,槍口也不再時刻對著陳建。
等了片刻。
村子裡湧出一大堆人,遠遠的望過去,至少得有四五十人的隊伍,其中當頭的幾個手中也有槍。
陳建暗暗驚訝,思忖著這村子怕是不簡單。
領頭的鬚髮皆白,但是精神矍鑠,匆匆趕到後,望了望陳建——準確的說是戴在他腦袋上的帽子,問道:“孩子,你是八路軍?”
這句話雖然也有口音,但是要好得多,陳建點了點頭道:“是的!老人家,您是這村子的村長吧?”
老頭應了聲,對周邊幾個拿槍的漢子說道:“都把槍放下吧,八路軍是真心抗日的隊伍,是咱們的朋友。”
聞言,陳建也鬆了口氣,感慨著部隊優良作風之下遠播的美名真不是吹的,就連這樣偏遠的村莊都知道八路軍抗日的名聲,的確是讓群眾工作簡單的多了。
老頭自我介紹說:“老漢姓馮,單名一個勇字,我們這裡叫忠勇村,八路同志,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暗中探查,並沒有發現這村子有什麼問題的陳建回道:“我們的駐地被鬼子偷襲了,隊伍被迫分散,我和戰友們到了這一帶,準備在這裡繼續抗戰,打鬼子。”
老村長看了看陳建空蕩蕩的雙方,有些狐疑:“就這麼打鬼子?”
陳建笑了笑,扭頭朝著身後不遠處揮了揮手。
虎子,冬瓜,石頭三人小跑著趕過來。
人雖少,卻個個揹著槍。
風塵僕僕的樣子。
作為老兵的王虎還穿著一套破舊的八路軍軍裝。
老村長也是個人精,望著陳建幾人的神態,笑道:“不錯,這倒像是和鬼子廝殺過的,八路同志,你別介意,我們也是怕漢奸鬼子再摸了過來。
行了,都別杵著了,風大,進村再說吧!”
晚上。
老村長為陳建一行準備了他們能拿的出來的“豐盛的美食”,煮的稠稠的小米粥,還配了一大碗的炒白菜,聲稱村子裡窮苦,只有這麼點東西能招待。
陳建感激道:“老村長,這已經是天底下最好的美食了,不瞞您說,我們已經快兩天沒吃過什麼正經東西了。”
“那就敞開了肚皮吃,我們村子別的沒有,這頓小米粥還是管夠的!”
“唉!”
當晚住宿的問題。
老村長本來要把陳建幾人安排到幾個老鄉家裡。
副班長王虎平日裡沒個正形,此時的態度卻是堅定,“老村長,我們就不住家裡麻煩鄉親們了,這天兒也不算太冷,村子裡有空出來的屋子嗎?我們倒騰個地方能睡就成!”
老村長本來死活不同意。
但是王虎表示我們八路軍有鐵的紀律,打擾鄉親們已經是過意不去了。
最後還是陳建笑道:“老村長,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確實是有紀律。
而且這次過來,說不定還得村子裡多打擾大家一段日子,這總不能天天打擾鄉親們!”
老村長這才作罷,給陳建幾人在後村找了個空院子,好幾間屋子呢,話語間那叫一個熱情:“你們儘管住下,需要什麼就和我說,想住多久住多久!”
陳建再三感謝,將老村長送出門。
回過頭來,感慨著樸實的百姓們對大家的熱情,王虎難得正經道:“這就是咱們戰士們上了戰場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的原因。
有這樣好的鄉親們,同胞們,咱們有什麼理由不和狗孃養的小鬼子幹到底?”
晚上。
天都已經黑定了,村長帶著幾個漢子,點著一盞煤油燈,帶了些被褥過來。
推開門。
在煤油燈搖曳著的火光下,隨便鋪了些的稻草上,四個八路軍戰士們相互擠著,已經徹底睡著,鼾聲作響——連續激戰跋涉,早就累夠嗆,基本上是倒頭就睡了。
而這裡。
是一個大家可以踏踏實實的,安心睡覺的地方。
“唉——”
老村長輕嘆了一聲,壓低了嗓音道:“快給孩子們蓋上吧,千萬別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