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此生孤獨與迷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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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萬千螢火蟲直流而上,又像是置身於金銀閃爍的海洋裡,飛揚的沙石碎片和耷拉著四肢的人們升起來,在通向另一個浩渺世界的隧道里張揚翻覆,人們傷口裡溢位的血液回捲著,混入銀色的光流。

一度與死神擦肩而過的魔尊竟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睛。在他人看來,這條通道就是無邊無際的異空間亂流,銀光幾乎封死了視線,但在一體雙魂的魔尊眼裡,他卻能看見銀光之下的一個個異世界:雷電抽動著貧瘠的大地,巨獸的骨骸在荒蕪的風中孤獨搖擺;鬱鬱蔥蔥的草原上,穿著獸皮裙的長尾人類追逐著斷腿的老狼,當魔尊掠過,它們停下腳步,竟隔著亂流的阻隔與他相視;海浪咆哮著轟擊殘破的神殿,迷惘的人們擁抱著雷雨跳進深藍的漩渦……這是一個個與現世平行的異世界,它們獨立存在,都由空間導士的法力連線。魔尊就像列車上匆匆過往的乘客,在迷亂的窗前觀望它們的繁衍與毀滅。

那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孤獨,在轟鳴的時空旅行裡,痛感在消逝,只有往時和魔尊一樣孤獨的山風灌滿他的耳朵,風的吶喊被他吞進肚子,被黑暗遮蔽的陽光在巨龍的口中掙扎。在一陣空蕩蕩之後,只有輕飄如落葉的感覺佔據魔尊被重創的身體,他突然想起十歲的那年夏天,竹葉給他講未來歸途上的美景。那時候,星芒在古舊的劍匣裡睡著,魔靈還在他腦海深處長眠。

我敗給了墨忽霜,我沒有救到我的小姨,還有那麼多夥伴……殘忍但真實地字眼把往昔重擊得粉碎。飛馳間,魔尊似乎看見他與墨忽霜決鬥的影子,他伸手去抓,卻連挪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寬闊的傳送通道卻在這時巨震,魔尊只得跟著晃動。抬頭間,他看見德古拉被賽麗亞抱在懷裡,瞎了雙眼的詩露在詩冥肩膀上睡著,還有熟悉的碧落和陌生的水慎……等等,花見呢?花見、花見?你在哪兒?

她如孩童天真純潔的眼眸,讓歲月都美得黯然神傷的米色長髮,還有時而矜持地微微揚起,時而憂慮地撇下去的嘴唇,可是,她不在這裡!可是,她不在我心裡!當魔靈在魔宴之下無法發威,魔尊竟然難以想起他與花見的半點過往。他是否擁抱過她?他是否親吻過她?他是否撫摸過她的長髮、是否摩挲她冰涼的手心?那個名為竹羽的少年,是否為一個女孩存在過?

是不是在這個亂世中,在這條艱難的路上,只有魔尊?

傳送通道再度晃動,銀色的亂流破開一個口子,沙石和無數死屍猛飛出去,像是窗戶破開的飛機。那外面黑霧湧動,粗壯的閃電猙獰地撲騰,一條參天而立的黑色巨龍,正站在這災難的雲雨雷霆之上,向大地噴吐滅世的龍息,曾擊敗魔尊的混沌元素、鮮血元素和日蝕魔焰隨著它的狂吟穿透虛空。那正是墨忽霜。在令天地震顫的狂流裡,巨龍一爪揮出,將那團微弱的白光拍得滅下來。

白光中心是花見的身影,在龍爪之下,她顯得太過渺小,風雪在狂怒的墨忽霜面前形同虛設。

“不,快住手……快住手……花見、花見!”魔尊痛苦地呻吟著。他掙扎著肩膀和手臂,卻摸到身上恥辱的傷口,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魔尊眼前一花,在亂流之中失去方向地盤旋……

“他在抓什麼?按住他!”魔尊聽見背後一個粗野的男聲,還有一群男女的喧鬧。那些聲音不再隔著通道,竟是極度地貼近近魔尊的後背,或者說,就是衝著他來的。在這瞬間,魔尊還在向通道之外的雪走掙扎著,但一隻反剪到他脖子上的手臂讓眼前銀色轟然退去,一記迎面而來的重拳將其徹底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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