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支撐(1 / 1)
在荒蕪使者的引導下,掛在魔尊四肢上地四根鐵鏈猛然拉直,魔尊失魂的慘叫聲頓時響徹夜晚的山坡。只要少年再用一點力,魔尊的手腳就會被扯斷,當然他不會這麼做,為了保證抽取到的力量足夠完整,他甚至迴避了正面交鋒,而讓緹雅制服魔尊。
“很抱歉,你除了把他交給我,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件事要面對:見證他的死亡!”少年狂笑著,回頭看了一眼緹雅,她竟是分外平靜,沉默地低著頭,旁觀者一樣看著魔尊的鮮血和氣能順著鐵鏈流出來,向少年身上匯聚。
暗紫色的煙霧從少年嘴角溢位,他的笑容開始扭曲他的面容。當魔尊在陣陣哀鳴中被抽出血肉,荒蕪使者正從一個少年變成一具空殼。那些煙霧侵蝕掉了他的五官,留下的空洞裡冒出更多這樣的煙霧,濃郁的亡靈氣息迅速將他整個身體都汙染掉。懸浮在空中的,儼然是荒蕪使者的真實形態——一具漆黑的骨架!荒蕪使者是上古一位亡靈法師修煉而成,早在飛昇成神時,無用的肉體就灰飛煙滅了。
對於魔尊來說,這個過程是極度痛苦的。他沒有觸及要害的傷口,只能在血肉和力量的流失下力竭而死,但比起他心裡的疼痛,這並不算什麼。那是比失敗更加刺骨的感覺:認命。認自己陷在一位神的網中、認自己的魂飛魄散、認一切目標和志向都成為無人知曉的空想、認一個生死與共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了他。
“請您快一點結束。”緹雅語調平淡地說。
荒蕪使者已經不能回答她了。這具瘦長的黑色骨架正極力仰身,彷彿把自己當成一張拉滿的弓,每當汲取過來的力量中有一道激流,他便在精純的異能灌注下打個激動的顫。
魔尊曾青光閃爍的手腳上,上古的咒文早已散去,隨著法術的進行,他的四肢開始“消失”,如同火堆裡的灰燼散開來,只留下被侵蝕得斑駁陸離的骨頭,而這種“消失”正以可見的速度蔓延到魔尊全身。到這個時候,魔尊已經超越了肉體的疼痛——如果是個普通人,早就在這樣的法術下一命嗚呼,魔尊也只是靠著殘存的力量吊著一口氣了。
實際上,魔尊現在算一個亡魂了,也可以說是“鬼”——他的肉身已經死亡,唯一殘存的意識準確地說屬於一種執念、一種情緒:由絕望所化的不甘、暴怒和報復的渴望!最後一刻,魔尊骨子裡的不屈告訴他絕不能認命。沒有肉身,只有殘念的魔尊,當然更接近一個鬼魂。
造物主睜開眼,眼裡極其罕見地出現了情感色彩:遺憾、悲憫。他保留著這縷光輝,目光掃過五個凡人,艱難地說:“他離開我們了。”
“不!”詩冥拍案而起,眼珠子幾乎是要滾出來,“不可能……魔尊才拿回他的力量,這才幾個小時?我才不信會出這種事!”
“有一位神祇出現在了他那個空間。他被盯上了。”造物主雙手併攏,手掌一開一合,手心裡便飄出一朵白色的菊花,“為你們感應他的方位和存在,是我現在能做的所有了。眾神都緊緊盯著我,即使我有那個空間的準確座標,也做不到再施法了。所以請你們……節哀順變。”
話音剛落,造物主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動,激得他雙眉挑起,屏住呼吸,他回身看向異動的來源——自己的王座,上面一縷青光撲騰,迅速成型,深邃的聲音隨之傳來:“造物主,你現在後悔把我和他的聯絡封印了吧?”
那正是巨蛇魔尊的殘念,跟著造物主的法術來到神界的那一縷,不知為何,他居然在這一刻迴光返照了。造物主沒有立刻對他出手,眼中滿是試探和打量,一針見血地問:“你怎麼還能行動?你的宿主應該……”
魔靈冷哼一聲,似乎知道造物主不會對他出手,“如果他死了,那我不可能在這裡面對你,所以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了?”
詩冥一個猛子蹦起來,差點就跳到了造物主的王座上,“我就知道魔尊不會那麼就死了。”
魔靈是何等老道的存在,一神和五人目光中逐漸升高的溫度很快被他察覺到。並沒有擺出什麼架子,他竟是很配合地舉起了雙手,聳聳肩說:“我……現在不是你們任何一個的對手,所以我出來不是和你們打架的。造物主閣下,我懇請您繼續探知魔尊的情況,我也想知道,還有什麼在支撐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