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生死枯榮（1 / 1）
“蘇欣！你醒了！”
白無涯看到床上躺著的蘇欣，臉上狂喜。
蘇欣渾身無力，想要起床，卻在挪動了兩次身體後無力的放鬆了下去。白無涯見狀，慌忙上前將蘇欣扶住，將其扶起：“來，我扶你起來。”
蘇欣起來後，白無涯又拿出幾粒他早就準備好的丹藥餵給蘇欣：“這是恢復元氣的丹藥，你吞下之後可以恢復一定的元氣和生命力。”
蘇欣將那丹藥給吞服了下去，原本僵硬冰冷的胳膊便柔軟了下來，整個人的蒼白也沒有那麼嚴重了，原本如屍體一般冰冷的身體也有了溫度。
“白無涯，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記得我好像做了一場大夢，夢裡我快要死了。”
蘇欣疑惑，在她昏睡的這半個月裡，她被困在一場大夢中。
夢裡，她被遺棄在了一座黑暗的島嶼上，孤苦伶仃，空無一人。
夢裡她被整個世界拋棄，有人要追殺她。一直逃亡了半個月，她才逃出那片夢境。
可即便是甦醒，蘇欣也還在渾身發寒，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夢境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夢境是那麼的讓人感覺到真實。
白無涯見狀，臉上掛著一絲微笑：“沒事的，欣兒，一切都是夢，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們都好好的。”
白無涯不想讓蘇欣知道真相，他想跟蘇欣渡過人生最快樂的這段時光。他要好好陪在蘇欣身邊，送她最後一程。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他一秒鐘也不願痛苦哀傷。
“真的嗎？”蘇欣天真的詢問道，她看白無涯臉色沒有什麼異常，所以有些相信了白無涯的話。
白無涯微笑著點頭：“我能騙你嗎？小笨蛋。”
“好啦，既然沒事那就好啦。我今天還要修行呢，我得趕緊起床啦！”
蘇欣笑著點點頭，打算起身，卻發現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已經失去了感覺。
“你才剛恢復，元氣大傷，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白無涯安撫道。
幾天後，蘇欣血氣總算是恢復了一些。白無涯陪著蘇欣下床，行走在至尊山脈上。
“白無涯，我什麼時候可以修行啊？你這都讓我躺了快一個月了，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就這樣吧。”蘇欣問道。恢復了元氣的她很開心，她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自己這一段時光是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所以她的心緒也不由自主的快樂了起來。
“你一輩子這樣也沒關係的，反正有我在。只要有我守護你，誰也不能傷害你。”白無涯點頭，微笑道。
蘇欣撇撇嘴，做了個鬼臉：“略！我可不信你們男人的話，我一定要自己強大起來才可以。”
山海靈院的那些弟子們見蘇欣出現，於是乎都心驚：“這位師姐能下床了？”
“學姐，您好了？”
有學弟學妹走了過來，與蘇欣打招呼。
“好了？什麼好了？我有什麼事情嗎？”蘇欣疑惑，她不就大睡了一場嗎？
“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不要來打擾學姐休息。”
白無涯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蘇欣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狀況，如果等蘇欣知道了，承受不住這份精神衝擊，怕是會出現什麼問題。
甚至提前引起第一次枯竭也說不定。
那些學弟學妹也都聰明的很，立刻領會了白無涯的心意，於是乎慌忙抱拳，乾笑著遠離了他們兩人。
“咦？白無涯，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瞞著我？”蘇欣輕咦，察覺到了那些人眼神中流露出來的一絲奇異的情緒。
“沒有，我們走吧，欣兒。”
白無涯笑著搖頭，任憑蘇欣怎麼詢問，都不說。
這一日，白無涯帶蘇欣在山海靈院逛了很久。等到剛一黃昏，白無涯就帶著蘇欣回到了居所，陪在蘇欣旁邊。
蘇欣甜甜的睡下，不過這一日裡，蘇欣又做了噩夢，夢裡她被一群黑色的觸手纏繞，要將她拖入到深淵中。結果她掙扎著掙扎著，又到了天亮。
第二天……
第三天……
白無涯一直都陪在蘇欣的身邊，他放下了修行，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蘇欣，他要照顧好蘇欣最後的這段時日。
當過了七天後，蘇欣眉心的第一朵花瓣凋零了，蘇欣陷入到沉沉的黑夜中。
這一次，白無涯慌了，他一刻不離的守在蘇欣身邊，直到兩三個月後，蘇欣才再度甦醒。
第二次甦醒，蘇欣腦海中忽然多出了許多記憶，那是屬於那片黑暗夢境的記憶。
“白無涯，我感覺……我快要死了。”
蘇欣渾身有氣無力的，雖然白無涯給她煉製了許多極品丹藥，可她吞服下之後依舊打不起精神來。
“欣兒，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白無涯將蘇欣的頭埋在胸口，安撫道。
“是嗎？本小姐信你啦！”蘇欣又恢復了笑顏，像是一個記不住事情的小女孩一樣。
在蘇欣甦醒的這段時間，白無涯陪著蘇欣，離開了山海靈院，他不敢讓蘇欣待在山海靈院，他怕蘇欣看穿他好不容易佈置的一切。
不過蘇欣還是有所察覺，兩個月後，蘇欣眉心的第二朵花瓣枯萎，凋零，蘇欣再度陷入沉睡。
就這般，在蘇欣甦醒和沉睡之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在這個過程中，白無涯心中痛苦，每一日都像是煎熬。一想到眼前人的生命是在倒計時的，白無涯就覺得自己前方一片迷霧，撲朔迷離。
不只是白無涯，在白無涯注意不到的地方，在山海靈院的角落中，有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下的女子也在默默關注著這一幕。
那女子有一雙如春水一般動人的眼眸，不過這俏麗的佳人也黯淡了許多，臉上同樣的憔悴。
“姐姐，蘇欣姐姐已經沒有救治的希望了，我們該走了。”在黑衣少女身旁，還有一個身穿蘿裙的小女孩。那小女孩長得如瓷娃娃一般可愛，正是被季家禁足的季蘿兒。
季蘿兒這幾個月來跟隨在季青然身後，季青然一直在默默守護著白無涯與蘇欣兩人，只不過這些所作所為除了她們兩姐妹之外，誰都不知道。
“蘿兒。”
“恩？”
“沒事，我們走吧。”
季青然的離開沒有人知道，正如她出現沒有人知道一樣。
自從那天以後，山海靈院的學員便沒有停止過搜尋，可惜尋遍天下名醫，卻沒有一人敢說能救治這等奇毒的。至於山海天宗、三大家族、十大世家，他們也都一無所獲。
古籍從當時翻閱到古代，山海天宗數千年的歷史全部翻遍卻沒有一絲結果。
有人已經預感到，或許此毒無解了。
第三次毒發在兩個月後爆發，這一次蘇欣沉睡的時間漸漸縮短，而甦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外人都以為白無涯尋到了特殊的拯救之法，只有白無涯意識到這是蘇欣迴光返照……
直到第四次的時候，蘇欣從隻言片語中察覺到了蛛絲馬跡，於是乎將自己心中的困惑問了出來：“白無涯，我們是不是要分開了？”
這麼幾次的沉睡，她總有一種虛弱之感，好像無論睡多久都沒有辦法恢復精神一樣。而且每次做夢的時候，那片沉沉又無盡的黑暗將她拽住，她越是抗拒，黑暗就越是接近，好似一個深淵一般。
白無涯雙目緊閉不願面對，只是重複著當初那句話：“欣兒，相信我，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是麼……”
這一次，蘇欣沒有如往日那般元氣滿滿，而是沉寂了下來，心中空落落的。這次甦醒的期間，蘇欣成人禮舉行，整個山海靈院都為蘇欣慶賀。各大世家都派遣使者前來為蘇欣送上祝福。
蘇欣笑容牽強，她的成人禮是山海天域小輩之中最盛大的一次，哪怕三大家族也都不及。若是放在以往，蘇欣必然會高興的蹦起來，可是這次蘇欣心中只有黯然。
第五次枯竭在三個月後發生，這一次蘇欣僅僅沉睡了半個月，蘇欣就甦醒。這一次蘇欣比以往更憔悴了，而白無涯的心中也沉寂了下來。蘇欣承受了多少痛苦，白無涯一點也沒少。
看著自己的愛人一點點沉入黑暗，身體逐漸僵硬，白無涯心力交瘁。
在這段時間裡，白無涯沒有修行過，修為一直止步於結丹第五紋，雖然他還是山海天域第一人，但是他已經不在意了。
白無涯的靈魂力和丹術倒是增加了不少，因為每次蘇欣甦醒他都要親自為蘇欣煉丹。經歷上次毒酒之事，白無涯不相信任何人提供的丹藥，雖然他明白這已經有些遲了。
在白無涯看不到的地方，那個黑衣少女依舊在默默守護著兩人。這些時日，季青然也在默默品味著流淌自白無涯身上的情緒，雖然沒有與白無涯近距離接觸，但是白無涯的每一寸情緒都從季青然身上流淌過。
“這就是愛麼？白無涯，謝謝你讓我感受到了這種情緒。”
季青然默默的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感受到了白無涯身上的愛，也感受到了她自己心中的愛。
這一刻，她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確定了那個在她心中掙扎了好幾個月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