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青天典（1 / 1）
那股氣息是如此的冰冷，猶如萬年寒潭深處的冰晶一樣，能冰封萬里疆域。
有那麼一瞬間，林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冰封住了，腦海中一片空白，思維、呼吸、心跳、脈動等，一切都停滯了，五感被剝奪，彷彿已經死亡，進入了真正的滄溟地獄中。
“哼！”
不遠處，似乎傳出了一聲冷哼，同時一股無形的場域擴散開來，抵消掉了那股冰寒刺骨的氣息。
“呼~呼~！”
重新恢復自由的林凡，身上剛剛凝聚的力量再次被抽走了，如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撥出一道又一道的渾濁白氣。
臉頰、手臂、胸前與背脊上，隨著林凡的呼吸間，流淌出紅色的液體……那是血液與汗水的混合物。
剛才那股強烈的威壓，使得林凡原本完好的皮膚因壓迫而破裂，才是造成這樣的狀況。
現在的林凡，內裡骨頭斷折，經脈與肌肉裂開，外皮破綻，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遍體鱗傷了！
“一個小鬼而已，也值得你出手攔我？”林凡的耳邊，響起這樣一道聲音，語氣陰森如鬼哭，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小鬼而已，也值得你出手？”
那道陰森的聲音落下之後，林凡的耳邊又想起了一個聲音，這道聲音十分的渾厚，且帶著一股恬淡之氣，暗涵道韻。
這兩人都是以神念交流，因而林凡能夠聽明白話語中的內容。但是，聽明白是一回事，懂得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森鬼，你難道就不懼怕嗎？若沾染了那種力量，即便如你都無法擺脫。”那道渾厚的聲音說道，依舊很淡然，彷彿在提醒一樣，但卻隱隱帶著一絲的威脅之意。
那名為森鬼的人冷哼了一聲，讓林凡感覺周圍的溫度瞬間低了幾分，眉宇間竟是結起了白色的寒霜。接著，森鬼陰陰一笑，說道：“桀桀，因果業力，不曾想，那些苦行僧的東西，你也會相信。不過，那又如何，依舊不能改變任何東西。該降臨的，誰都無法阻擋。嘿，你可知，汝等之命運早以被註定，法網恢恢，無人能夠脫逃。”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如此看來，你終究還是在乎的……如你所說，該降臨的，誰都無法阻擋。但是，我亦看到，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你們終將會失敗。”終於，那道渾厚的聲音情緒上有了波動，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可笑、可悲、可嘆，不曾想到，傳說中的凌帝也不過寥寥，只是一個被霧靄遮蔽住了雙眼，看不到大勢的可憐人……桀桀，罷了，再爭辯下去已無意義，還是讓我解決掉一個禍端吧！”
話音未落，森鬼便伸出了白森森的手掌，一指點在了虛空中。瞬間，一道數百丈粗細的烏光，在高空中顯現出來，帶著滔天的毀滅氣息，驟然射向林凡所在的地方。
那烏光的速度極快，半息時間，就到了林凡的近前，烏光其中蘊含的威能，讓林凡絕望。
但是，卻有人比森鬼更快。
“回去吧，這個地方對於……你，還太早……”凌帝幽幽一嘆，輕輕扇動了一下衣袖。
一股力量自虛空中透出，拉扯著林凡的身體，瞬間離開了這裡。
林凡的意識再次變得空白，他似乎陷入了某個空間中，整片空間內寂靜無聲，眼前更是一片黑暗。但他的耳邊卻是依稀迴盪著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與巨響之後一個歇斯底里的憤怒咆哮聲。
不知過了過久，林凡的眼前，出現了一道亮光，然後那亮光迅速擴大。過了一陣子，林凡意識逐漸迴歸，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定下神來後，開始環視四周。當他看到那巨大無比的青天殿時，心底不禁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是回來了啊。
“恭喜你，透過了試煉，現在你有資格進入青天殿中，接受傳承。”
一道聲音響起，隨之林凡身邊的空間波動，景色再次變換，穩定下來之後，林凡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龐大的殿堂中。
殿堂高不可見頂，大殿中屹立著數百道幾十米粗細的青銅柱子，且每一根上面都盤踞著一條龍形生靈。那些生靈雖說都是死物，但看在林凡的眼中卻是栩栩如生，彷彿在下一刻就要脫離柱子，飛天而去。
並且，在大殿的深處，有著一個青玉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根玉竹。而在青玉祭壇的周圍，則屹立著六道石像。
六道石像分立在祭壇兩側，形態不一，大小也不盡相同。最小的是一個人族青年，不到兩米。而最高的，則是一個龍身青牛頭的龐大生靈，足有六十多米高。若非林凡目力極佳，根本無法窺其全貌。
“你名林凡，對吧？”
林凡面前，一道身影逐漸凝聚出來，是一個老者，紅光滿面，鬚髮皆白，一縷銀鬚垂到胸前。
“你是誰？”林凡眯了眯眼，問道。不過，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本尊青冥，想必你已經聽過本尊的聲音。”青冥老者捋著白鬚，微笑著說道。
隨後，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正待點頭，但卻突然從中感知到了一股異樣，忽的一頓，蒼老的眸子盯著林凡，裡面有著一絲絲凝重。
“你最後的試煉，出了什麼問題？”青冥沉聲問道。
“出了什麼問題？沒有什麼問題啊，唔……就是遇到了兩個很奇怪的人，他們……啊~！”林凡正待要說些什麼，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瞬間在全身瞬間蔓延開來。
呲、呲、呲……這是林凡皮肉裂開的聲音，咔嚓、咔嚓、咔嚓，這是林凡體內骨肉碎斷的聲音。鮮血不要錢一樣，噴湧而出，瞬息間便把林凡染成了一個血人。
“啊~！”
身體像是在被某種力量撕裂一樣，那種疼痛，深入骨髓，根本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青冥見狀，當即伸出手掌，啵地一掌拍擊在虛空中，然後順勢畫了一個圓圈。轟隆隆，一個充滿青色藥液的池子，緩緩從地上上升了出來。
“進！”
青冥伸手一招，噗通一聲，林凡被投進了藥池子中。很快，那些青色的藥液便向著林凡湧動而來，將他殘破不堪的軀體包裹。
終於，隨著藥力的滲入，身體內外的創傷被快速修復著，林凡能夠感知到，疼痛正在一點點從自己的身體內抽離出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
待到林凡稍微穩定了一些後，青冥才是開口問道。
“唔，怎麼會這麼問，那不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幻境嗎？”聞言，池子中的林凡抬起了眼皮，滿是疑惑的說道。
“原本是，但後來不知何種原因，偏離了既定的軌道，出現了一些無法預測的事情。”青冥的神色很凝重，在他的記憶中，這樣的情況從未有過。
林凡沉思了一陣，將在幻境中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因為心底一種莫名的隱憂，他未敢有所隱瞞。只是，當他講述完之後，換來的卻是青冥更加疑惑的表情。
“唉，說到底，現在的本尊只不過是一道殘魂而已，本尊自己能感覺到，腦海中很多重要的東西都缺失了……只剩下一個執念——傳承青天典。”
“青天典？難道，那就是這裡的傳承？”林凡眼睛有些發亮，問道。
“沒錯，這青天典乃是吾青天莽牛一族最為高深的功法。一共有九階，九個階段。只是，在這裡的，只有前六個階段。至於為什麼，恐怕是最後的三個階段，或許連本尊都沒有修煉成功吧。”青冥說道。
“……”
“等等，剛才你說你是青天莽牛一族，但是青天莽牛一族，不是早在上古時期，就已經滅絕了嗎？難道，這個傳承地，自上古時期就存在了嗎？”
林凡很吃驚，若真的是這樣，那麼這個傳承地存在的時間，豈不是比白羽書院還要久遠？
“具體的東西，本尊不太清楚，本尊說過，本尊不過是一縷殘魂而已。或許，真正的青冥已經隕落，消散世間。亦或，還是依舊存世。這些東西，本尊不知道，也說不清楚。”
“而，對於你來說，前六個階段已經足以。因為，即便在我族中，能成功修煉前六階段的，也並不多見。”
“但是，儘管這樣，我還是想要知道，最後三個階段在哪裡可以得到。”林凡卻有些執拗，黑寶石般的眸子中閃過絲絲堅毅，笑著說道。
聞言，青冥神色微怔，眼睛逐漸眯，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東西，裡面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有不甘，也有著一抹深深的怒火，不過很快便隱去不見，捋了捋白鬚，對林凡說道：“……唔，最後的三個階段，似乎在本尊的族地，一個名為青天林的地方，只不過……現在恐怕早已經不復存在了吧。”
接著，青冥皺了皺眉，似有些不耐，揮了揮手，說道：“如今，你已經透過了所有的考驗，擁有了傳承青天典的資格。現在，到那祭壇上去，取下那根玉竹，然後玉竹自會告訴你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