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欲加之罪(1 / 1)
鮮紅的血珠,暈開金色的光,映照出一副副驚愕的面孔。
書院高層為營造出一個相對平和的成長環境,明令禁止白羽城內又死傷發生。而伴隨著這個政策,除卻擂臺生死賽中不允許動刀兵這件事,已經被所有書院弟子當成了一條潛藏的規則。
但在今天,這條潛藏的規則被人強橫的破壞了。
不約而同的,眾人都看向了黑衣男子姜子長,此人在十天前出現,而後便接手了城門的城防力量。
在盛典之變之前,白羽城城門處所謂的城防力量,象徵意義更大於實際意義。
先不說,城中的居民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相反他們都是擁有強大戰力的星紋士,他們在一瞬間聚集起來的力量,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況且,白羽書院的結界屏障可是有著將近半聖級別的防禦強度,若是沒有半聖強者或者聖境強者,作為前鋒,撕裂屏障,那麼敵人所有的攻擊只能是徒勞。
但話又說回來,若是半聖亦或聖境強者攻來,除非同等境界強者坐鎮城門處,否則所有的防禦,不過是白紙一張。
所以,城門處的城防力量,在盛典之變前完全屬於可有可無的存在。而書院弟子們進出城門時,更沒有像如今一樣如此蕪雜的程式。
不過,即便城門處的城防力量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甚至不惜以一個四階星紋士作為隊長。
但若是想要以這些力量,來防禦半聖或者聖境強者的攻擊,完全是天方夜譚。當然,這些守衛者也沒想過那樣不自量力的事情。他們防備的,另有其人。
根據書院情報部門得到的訊息,盛典之變的當天,被夜家老祖帶入屏障內的,並不只是夜遠洋一人。
但其他的人,並沒有出手,而是隱匿在黑暗中,似乎在謀劃著什麼。只是具體情況,情報部門並沒有探查出來。
但無論赤月在謀劃著什麼,對白羽書院來說都不會是好事。
雖然,很多人並不知道這些具體實情,但卻從中嗅聞到了某些東西,為此對於書院最近的一些不合理行為,也都是儘量忍下。
但今天,姜子長仗自己的高階修為對低階師弟下殺手,如此行為卻是徹底觸及到了眾人的底線。
旋即,眾人對其怒目而視,甚至有些脾氣火爆之人都要出手了。林凡不守規矩是為罪,但卻罪不至此。
眾人的憤怒目光,姜子長何嘗感覺不到,但他卻並沒有害怕,伸手一扯,將長槍抽回,又是帶起大片血跡。將長槍豎在地上,掃視了一圈,緩緩道:“諸位必定十分氣憤,認為子長以大欺小,但事實並非如此。”
“……”
姜子長眯著眼,指著正在處理傷口的林凡,道:“我之所以出手,是為了試探,他的真實身份!很可惜,這位林師弟,你已經暴露了!”
“暴露?我嗎?”林凡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角,肩膀上的劇痛,讓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不過,他此時心裡面卻是疑惑滿滿。
他原本以為,這個姜子長是宇文東方的人。但剛才的那一槍,卻是讓他看到了某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剛才那一槍,在很多人看來,無疑是衝著自己。但眾人都忽略了一件事,在姜子長捅出那一槍的瞬間,林凡轉身了!
因為,倘若他不轉身,那一槍捅上的便會是自己身後的雷紋角豹。小雷已然收了重傷,他不希望再填傷痕,因為那樣,會給其恢復造成極大的困難。
但是,為了一頭一階的星獸,卻是出動了一位四階星紋士,不惜違背規則也要留下,甚至殺死,這未免太過誇張了吧?
“你說你剛才出手,是為了試探我的真實身份。那麼,姜子長師兄,我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呢?”林凡眯著眼,其中一道殺意流淌而過。唯一能夠解釋這種異常情況的,便是此人知曉雷紋角豹的真正階位與其上一位主人的身份。
至於姜子長口中的他的真實身份之類的話語,不過是在故弄玄虛罷了。
姜子長並未直接回答林凡的問題,面向眾人,長槍金黃,斜點著林凡,說道:“諸位可能不知,攪亂這次盛典的,卻是此人!”
“譁!”
眾人先是一愣,繼而此地沸騰起來,議論紛紛,但不管是誰,臉上都帶著七分質疑。
因為,據他們所知,這一次襲擊白羽書院攪亂盛典的,可是赤月宗的一位太上長老。但姜子長卻說是林凡,一個小小的一階星紋士,這怎麼可能?
看出了眾人的疑惑,姜子長卻並未解釋,而是再次朗聲開口,道:“還有,此人的師尊白道言,是為赤月宗第五門的長老!”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這句話差點沒把眾人炸懵了。
就連林凡,都出現了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同時心底疑惑大作,他的這些訊息,想要探查說難不難,說簡單卻也並不簡單。
但姜子長能夠知道,說明他下了一番苦工,或者說是他背後的人,下了一番苦工。可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林凡可不覺得,僅以自己二階的修為水平,能夠威脅到姜子長及其身後的那位大人物。
姜子長面色沉肅,長槍斜指,眼神犀利如電,看著林凡陡然大喝道:“是想,赤月宗長老的弟子,為何捨近求遠,來我白羽書院求學?林凡,你不覺得你有必要解釋一下麼?”
忽的,一道俏麗身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不是歐陽燕兒又是誰,她看著咄咄逼人的姜子長,冷笑道:“你說的這些,可有憑證?”
一個老者不知何時出現,他深邃的眸子掃過眾人,被他掃過的人心頭都是一寒,老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冷聲道:“憑證?我所言,算不算是憑證!”
接著,他看向林凡,道:“林凡,你可敢以你親族之名立誓,說你不是白道言之徒?”
“吳程海?”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老者,林凡驚撥出聲,震驚的同時,腦海中光亮閃爍,之前的一些疑惑順勢而解。
“放肆!膽敢直呼長老之名!”姜子長大喝一聲,一頓手中長槍,咚的一聲,一圈環形氣浪先是如水中漣漪般擴充套件,在離開長槍三寸之後,瞬間凝聚,朝著林凡處席捲而來。
“哼!”
一聲嬌喝響起,歐陽燕兒手中紅光一閃,卻是揮出一鞭,直直掃向那團撲面而來的氣浪。
嘭!
氣浪炸開,無形的衝擊波掀起一陣大風,大風的巨大推力竟是令得場上不少人連連退了好幾步。
氣浪散去後,露出了中心部位的歐陽燕兒,黑亮的髮絲有著些許的凌亂,拭去嘴角溢位的一絲血線,原本晶瑩的眼眸愈發明亮,甚至隱隱透出了一絲狂熱戰意。
姜子長眉頭微皺,剛才那看似平常的一擊,卻是用上了他將近四成的力量,竟然被擋了下來。
“吳長老!”
很快,人群中便有人認出了老者。並且,場上很多人以老生為主,為此並不知曉他與林凡那日發生的恩怨。
在他們看來,既然長老都出現了,那麼此事便有了定論,這個林凡是被帶走也好亦或是放過也要,都不是他們應當考慮的事情了。
想到此,人群開始有了散去的跡象。
吳程海點頭,神情頗為滿意,他也不想將事情鬧大,若是將幾位院長引來,恐怕他的計劃會落空。
而一旦林凡出了白羽城,落入他們吳家的勢力範圍,到那時,縱然有一兩位外院院長趕到,放人不放人以及何時放人,便是吳家說了算了……林凡身上的那些重寶,自然也是他們吳家說了算!
想到此,吳程海帶著褶皺的臉上泛起笑意,不過轉瞬即逝,又重新恢復冷峻的面孔,朝著林凡沉喝道:“林凡,你已犯下通敵之罪,還不束手就擒!還有你,小姑娘,這不是你能摻和的事情,速速離去。不然,以共犯論處!”
“你!”
歐陽燕兒瞪眼,手中的火紅長鞭差點揮出,她記起來了,這個老頭正是盛典那天對林凡出手的老不死。
沒想到堂堂長老,行事竟是如此卑劣。
她還想要說些什麼,但被伸出手的林凡阻止住了,只見林凡緩緩轉身,輕輕將肩上的雷紋角豹放下,蒼白的面龐上扯出一抹微笑,道:“求你件事情,小雷受了重傷,我無力醫治,”他看了看一旁的姜子長,回頭道:“希望歐陽你能將小雷送到真正的小醫王手上,必要的話,以我的名義,向你的師父求救,他應該會出手相助的吧……”
“林凡?你……你要跟他走!?不行!”歐陽燕兒先是一愣,而後瞬間明白過來,聲線陡然拔高,“我只要將這件事告訴師父……”
“不,”林凡卻是搖頭,望著不時閃過貪婪之色的吳程海,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然與森寒:“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一味地借力,只會讓這些人看低,我需要展示自己的力量,我要讓某些人明白,有些東西有些人,不是他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說完之後,林凡便是離開了,被吳程海帶走。
姜子長並未跟隨,他看著腳下的雷紋角豹,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一揮手讓人上前,準備將其抬起,但一道嬌軀卻是突然擋在他的面前。
看著歐陽燕兒,姜子長眯了眯眼,沉聲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歐陽燕兒冷笑了一聲,輕輕扛起雷紋角豹,淡淡道:“我現在要前往上南峰,你若真的想要執行所謂的法規,就跟著來吧。哦,忘了告訴你,我的師尊,正是地院院長,聞人賜院長。”
說完,卻是看也不看,留下幾張驚愕的面孔,徑直離去。
“聞人院長的弟子麼?”
姜子長眉頭驟然一緊,過了良久才是鬆開。
“隊長,怎麼辦,我們追不追?”身旁的一個守衛問道。
“追,為什麼不追。我等是按照法規辦事,即便這個官司達到院長那裡,我們也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