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凌月之墓(1 / 1)
紫萱一掌擊出,目標卻是蓋雲,可她還沒碰到蓋雲,主僕印記的反噬瞬間而至。
“噗。”一口鮮血染紅了凌月的衣裳,紫萱後退了幾步,緩緩擦去了嘴角的鮮血,可看向蓋雲的眼神,卻滿是仇恨。
“為什麼!”紫萱幾乎是吼出來的。
蓋雲很平靜,只是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因為我很清楚,我,不是凌星。”
凌月的表情很苦澀,她看向了蓋雲,熟悉至極的面容,只是表情滿是冷漠,她不懂為什麼人可以裝的那麼像,以至於連最親近的人都分辨不出。
“你是,誰?”不知道為什麼,凌月看到蓋雲,卻沒有恨他的感覺,儘管他親手毀了凌家,儘管他親手毀了自己。
蓋雲愣了愣,寂靜的夜更加寂靜了,只剩下了凌月的喘息聲。
“蓋雲。”蓋雲看向了凌月,
“青雲門的那個惡魔……”凌月一愣,突然明白了,“原來你比我更可憐。”蓋雲的事情凌月聽父親說過,青雲門雖在東域,可畢竟也是東域第一大派,絕不是中域這種偏遠城鎮可以比的,能滅掉青雲門的人,又豈會用這種手段對付凌家。
蓋雲緊繃的弦突然斷了,凌月的話不停地衝擊著他的靈魂。蓋雲的眼角不知為何,隱隱有些泛酸,眼淚,這個和他基本沒有關係的東西,再一次想要湧出。
蓋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時已經恢復了平靜。
“可不可以,放過萱兒。”凌月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很美,只是臉色非常蒼白。
“好。”蓋雲沒有猶豫,走向了紫萱身邊,一指點出,他與紫萱的主僕印記已然碎裂。
紫萱的身形突然一頓,她不知道蓋云為何這樣做。
“你放了我,為何不放她?”紫萱有些苦澀。
“萱兒,你走吧。”凌月依舊笑著,“冤枉了你,對不起。”
“月兒姐姐,你沒有冤枉我,這一切,也和我有關。”紫萱的眼淚頓時間就留了下來,她再度看向了蓋雲,眼裡滿是仇恨。
“你不必恨他的,他也有他的無奈。”凌月走了過去,輕輕地將蓋雲抱住了,“謝謝你,若是星兒,我應該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你可以,叫我一聲姐姐麼?”
蓋雲再度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有些顫抖。
“姐姐。”
凌月突然笑了起來,蒼白的面容,可笑卻溫暖著整個世界。
凌月走了,她的傷並不致命,可不知為何,身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生者的氣息,她的笑容很美,凝固在了臉龐,也凝固在了紫萱和蓋雲的心中。
蓋雲摘掉了凌月手上的戒指,拿出了腰間掛著的儲物袋,也拿出了許久沒有碰過的天雲劍。他挖出了一個坑,將凌月埋了進去。
手中的劍慢慢揮舞,一豎木牌慢慢出現在他手中,蓋雲將它插在了墓前,慢慢露出了上面的字。
“姐姐凌月之墓。”
紫萱一直沉默地看著蓋雲,直到那六個字映入了眼簾。
“你的心,不會痛麼?”同樣的問題,紫萱再度問了出來。
“青兒的祭品還差一個。”蓋雲看向了紫萱,“你可以和我待一段時間,此刻你離去,洛華城的人會認為兇手是你。”
“這些已經無所謂了。”紫萱突然笑了起來,只是笑容,滿是淒涼,“我想殺了你……”
“你不是我,你下不去手。”蓋雲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為什麼可以做到這樣,你為什麼可以這麼絕情!”紫萱的聲音已經嘶啞。
“我說過,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蓋雲的表情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有些東西,在我看來可以捨棄。”
“可以,捨棄……”紫萱的身體微微顫抖,“還有什麼,是你不能捨棄的麼!”
“你不懂……”蓋雲微微張了張口,可接下來的話卻沒有說出口。
許久的沉默,蓋雲突然搖了搖頭,露出了平靜的笑容。
“你走吧。”
紫萱身體一頓,她看向了蓋雲,眼神中只剩下了複雜。凌家的日子,紫萱真的很開心,甚至不願從那假象中醒來。
可今天,紫萱突然意識到,所有的一切正如蓋雲所說一般,只是一場假戲。凌星是假的,自己與他的拜堂,也是假的,他的姐姐,他的父親都是假的,蓋雲不光騙了他們,還摧毀了他們!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放過我。”紫萱的傷並不嚴重,主僕印記的消失再加上青玄靈珠的治癒,可以說她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可是她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只是你選的而已。”蓋雲嘆了口氣,“這是一場假戲,你痛苦,只是因為你認真了,可我並不是凌星……”
“那你為何要喊她姐姐!”紫萱打斷了蓋雲的話,她沒有再哭,眼神之中也只剩下了執著。
寂靜的夜再度沉默了,只是這一次,少了凌月的喘息之聲。
蓋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叫出那聲姐姐,他想編一個理由,可是思路卻斷了,再也連線不上。
突然,蓋雲的表情露出了痛苦之色,冥氣再度爆發了。丹田中的冥氣漩渦已經開啟,無數的冥氣湧進了蓋雲全身。蓋雲向後倒了下去,他的身體已經無法控制,可他的身體卻並不疼痛,因為感受不到。
“走吧,你不必救我。”蓋雲用神識傳遞出了最後一段話。
紫萱的手微微顫抖,她伸向了蓋雲,可是腳步卻無法向前挪動一步。
“我那次救你之前,你便想死了吧。”紫萱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蓋雲的樣子,那時蓋雲比現在還要慘,眼神中也滿是死氣,“我不該救你。”
紫萱咬了咬牙,慢慢後退,只是眼角的淚水卻無法止住。
“正像你說的那樣,我下不去手,可我卻可以狠下心來不去救你!”紫萱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話,她不知道蓋雲聽沒聽見,但是她已經不想與蓋雲再有任何關係了。
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陽光也照射到了凌月的墓碑上,而墓碑旁邊,則有一位少年安靜的躺著,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