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相重的夢(1 / 1)
從來沒有人這樣為這樣抱過她,陸霜閉上了眼睛,幻想著能這樣一直下去——頭頂是輕靈透亮的燈光,身邊是自己最在意的人,腹部是健壯有力的手臂,後頸是溫熱麻癢的呼吸,腰間是一圈一圈逐漸緊緻的幸福甜蜜……陸霜幾乎醉了,感覺自己像一塊黃色的奶油,在明亮的燈光下逐漸融化,變成沒有思緒、沒有過往、沒有苦難的濃甜綿軟的一團……
太陽從一朵白雲後面浮出,亮白刺目的光線射入了陸霜的瞳孔,陸霜的眼裡極快地泛起一層水霧,又漸漸地乾澀鈍痛了,她在些看不清楚了,她感覺自己快要醒了,身邊的事物正在慢慢的消失........
墨彥開倒在地上,久久沒有醒來,他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在夢裡,他拿著自己的心臟站在路口,沒有人為他縫合傷口,鮮紅的血液如泉水般湧流.寂靜無人的夜,風在他的手指間流動,他手上的心臟漸漸變冷,最後慢慢停止了跳動.他將那顆心臟放回自己的胸口,可是它依舊不能和血管一起搏動,於是他放棄了,扔掉了那顆心臟,就像扔掉一塊沉重的石頭,他終於可以輕鬆地行走在街道上,慶幸一個沒有心跳的人也可以活,是他不夠純淨罷,他這樣想道,所以可以汙穢地行走在這個塵世,即使靈魂泯滅了也秋毫無損.
這是在夢境裡嗎?墨彥開想道,周圍石塊落地的聲音開始變得朦朧,光明也一點一點離他而去,他的面前陷入了一團漆黑,但似乎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簇光亮在等他,他的思維不受控制地向那個亮光飄去,但是他的身體卻留在了黑暗裡,他的潛意識中湧起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安詳和坦蕩,死亡的認知就是這樣的嗎?這個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四周的空氣涼薄如水,天空中有黑羽飛過,年華向生,命運向死,這彷彿是一場夢境,但夢境為何又這般真實?宛若站在識海的邊界,看透前世今生?
他在那片昏暗的天空下行走,踩過的每一步都沒有留下痕跡,大地完美地像是初誕,朔風散去,無聲無息,剛硬荒蕪.....
這個地方他曾經來過嗎?為什麼有這樣深深的熟悉感,心裡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他在等待厚厚的雲層裡有一道紅光劃開這不真實的蒼穹,帶給他一個飽滿的、永恆的晴空.
抬起頭看著那片天空,眼角卻流有圈圈點點的淚痕.
或者這不是淚,而是雨珠,風雨編成的巨大織網,頃刻間將他的一切網羅,他的面孔也被罩住,內心沉澱已久的情緒,走不出去.
他壓抑地狂呼,但是冰冷的雨水卻纏住他的四肢,他寬大的衣袖浸泡在骯髒的泥沙裡,他的木屐裡都是積水,在無邊的曠野中,他拖著溼透的身體,舉目尋找能夠遮雨的岩石.
一個女孩站在山坡上對他招了招手,那道界限分明的雲層將大地分成兩幕,那一邊是陽光和遍地花草,這一邊是泥水橫流.
他疾步走上前去,虔誠地伸出手,勾住了那個男孩女孩的手指.一旦跨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她頭頂的陽光溫柔地耀人眼目.
他可以走過來嗎?雨雲不會追隨著他的腳步移動?他終於放下心來,愜意地躺在草地上,看著這片完美的天空.
不會忘記吧,陽光為你存在過,他的身體躺在這一側.
那個女孩微笑地看著他,問他的名字,原來天空和他開了這麼巨大的一個玩笑,那道界限是靜止的.
他放鬆心情睡了過去,耳畔有溫熱的呼吸聲,是誰在他身邊?
送給你的,喜歡你,雖然,我夠不到,但我還是要仰望的,雖然你是那麼耀眼,但我還要遠眺星空,雖然在同一片宇宙,但你在的那片星空我只能遠眺,所以我只能默默地說一句喜歡你,心裡儘管波瀾,但我始終不能去放縱,畢竟那樣會被對方深深的刺傷。。。最後,還是在那角落默默地說著我喜歡你。
墨彥開的嘴角笑著,他頭一次那麼的開心,那是他最真實的笑容。
莫妮卡有點奇怪,她想要將渡鴉叫醒,由於這裡是個是非之地,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好,但是尤里卻制止了他,他看著墨彥開,粗獷的臉上也漏出了微笑:“渡鴉先生經歷了這麼多痛苦,很難想象到他是怎麼撐過來的,至今為止,我沒怎麼見過他真心的笑容。”
說完,他將墨彥開背了起來,離開了這個地方...........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村莊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個人的靈魂,他們被釋放出來了,但沒有引渡的人指引他們去魂界們只能停留於現界之中。
好夢易醒,美好的東西總是容易逝去。夢到一些人,夢到一個場景,肯定自己從來沒見過沒去過,周圍的一切那麼陌生又熟悉,熟悉到閉著眼倒著走不會撞到任何東西,所有人的名字張口就來,毫不猶豫。所有人的臉都是那麼熟悉又陌生,突然想明白這一點的時候會驚醒,回想起來的時候那一張張模糊的臉,再也記不起的名字,淡去的場景,怎麼也記不起來,搜刮自己的記憶卻沒有一點點印象一點點記憶,彷彿憑空捏造出來的,卻又那麼真實,真實得不像夢。
曾經的墨彥開很嗜睡,天天除了日常行為,都在睡覺。
嗜睡並非是因為懶惰,只是願沉醉在夢裡不願醒來罷了。
在夢裡,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的人生,或痴或狂或悲或喜。醒來才知那並非我的人生。
在夢裡,他看過一場又一場的戲,時分時合時歡時喜。看完才驚覺我也在戲裡。
夜深了,整座城也入了夢。黑暗中,一盞盞燈光亮起,喚醒了沉睡的孩子,點亮了一個個安靜的故事,悄悄地,無數盞燈光編織在一起,便築起了屬於這座城市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