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夜盡頭(1 / 1)
夜晚,舞月樓。
“我再問一次,你對凝玉到底有沒有什麼心思?”幾杯酒下肚,姑蘇御龍笑著問道。
“沒有!”沉慕羽實在是被姑蘇御龍搞得無奈了,於是直接答道。
“這樣啊,我還以為能喜結連理呢。”姑蘇御龍略帶失落的答道。
“那個...”沉慕羽突然放下了酒杯,一臉神秘的湊上前對姑蘇御龍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行不行?”
“問吧!”姑蘇御龍也放下酒杯,饒有興致的答道。
“你們姑蘇府上是不是有什麼祖傳的奇珍異寶?”沉慕羽問道。
這個問題倒是讓姑蘇御龍糊塗了:“家族的事情一直由父親掌管,關於祖傳珍寶的事情,我並沒有過多瞭解。你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哈哈!”沉慕羽突然大笑起來:“因為我在想,你這麼著急讓你妹妹出嫁,是不是怕她會搶了留給你的那一份珍寶啊!”
“與你咬文嚼字我定會吃虧,倒不如一醉方休來得痛快!”姑蘇御龍略帶無語的說道。
沉慕羽正要說話,卻聽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呦...這不是曾經的沉家大公子嗎?活得可真瀟灑啊,良辰美景,飲酒作樂,完全沒有被滅門的事情影響到啊!”無論是語言還是語氣都滿含尖銳的諷刺!
沉慕羽轉頭看去,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姿態傲慢,身邊簇擁著幾個下人模樣的人,這樣看起來那人身份倒是比較尊貴。“尊貴倒是真的,不過這語氣也太傲慢無禮了吧?”沉慕羽心裡想著,然後看向姑蘇御龍。
姑蘇御龍聽到方才那人的話也是眉頭微皺,一來是喝酒的興致被打擾了,二來,此人很顯然是針對沉慕羽的,而現在沉慕羽和自己也算有些交情了,反正這些話怎麼聽怎麼不舒服,更何況說話的那人,是姑蘇御龍最不喜歡的那一家族的人。姑蘇御龍也看向沉慕羽,說道:“此人是蘭家的一個管家,是管理後廚的,他的名字早已被大家忘記了,現在大家都叫他——賢公。之所以我能記住他,是因為此人一直做著和他這個稱呼相不符的事情,真是有辱其名!”
說話間,那人——也就是賢公,已經來到了跟前,賢公顯然也看到了姑蘇御龍,於是開口道:“原來御龍將軍也在啊,剛剛說的話怕是有汙尊耳,還請見諒!”
姑蘇御龍聽到賢公依舊傲慢的語氣,沒有回頭,而是冷哼一聲,然後將一杯酒倒在了嘴裡。
沉慕羽忽然感到一陣好笑,蘭家人都這麼心智不成熟嗎?整日斤斤計較,諷刺挖苦別人,就為了凸顯其身份尊貴?沉慕羽現在的腦子裡有著慕靈聖的前世記憶,就等於憑空的比別人多了一次人生閱歷,因此好多事情在他看來都像小孩過家家。
既然你用這麼幼稚的方式對付我,那我只好以牙還牙咯!沉慕羽嘴角微微翹起,計上心頭。
只見沉慕羽方才還與姑蘇御龍談笑的神色,現在卻忽然變得神志不清起來,同時轉為很痛苦,很悲傷的語氣說道:“御龍將軍,在下真是沒資格跟您共飲美酒!沉家被滅門,而我這麼短時間就忘記了家族恥辱,還如此尋歡作樂!您是被人敬仰的大將軍,而我只是一個喪家之犬!呵~大將軍,在下告辭了!”
開始看到沉慕羽的表現,姑蘇御龍也是有些疑惑,可後來越聽越覺得不對,想了一會才明白——沉慕羽這小子要使壞啊!不如就陪他做戲!於是姑蘇御龍開口道:“沉公子,萬不可如此,你我二人還未酣暢淋漓,你怎可就此離去呢?”
沉慕羽說道:“我沒資格跟您共飲美酒,更何況,在下不勝酒力!恕難奉陪!告辭!”說著,起身要走,卻是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賢公在一旁則是很得意的看著這一切,看到沉慕羽落魄的樣子,得意之心更是溢於臉上。賢公心想:前幾日我很榮幸的被少主選來共赴近月城,知道少主和這個沉慕羽不對付。今日來喝酒,竟然偶遇沉慕羽,不羞辱他一番怎麼行呢?這樣我回去,說不定少主一高興就將我升為總管家了,想到這兒,賢公更高興了。
方才沉慕羽和姑蘇御龍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舞月樓的一樓已經被坐滿,現在沉慕羽坐的地方正好是二樓樓梯口的右側,而賢公是從樓梯口左側來的,因此他現在站的地方,在旁邊就是樓梯。
沉慕羽故意走到賢公的另一邊,腳下看似踉蹌,其實使的是星雨垂湖,腳步看起來凌亂,其實很有章法,繞過了賢公的幾個手下,來到了賢公身前,然後腳下一個不穩直接撲了上去。
賢公本來在看笑話似的看著沉慕羽,卻突然感到被人推了一下,然後就要倒下。
賢公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啊,他們都是賢公手下的廚子。看到自己的主子要摔倒,這些人拿出了他們生平以來最快的反應速度,七手八腳的去扶自己的主子。
可是沉慕羽剛剛使用星雨垂湖僅僅是走了幾步而已嗎?怎麼會!沉慕羽剛剛就觀察到了,這些人為了顯示自己高人一等,故意將自己的腰帶留下長長一截,上面配飾玉珠。於是沉慕羽用星雨垂湖的同時,將賢公手下這些人的腰帶神不知鬼不覺的綁在了一起。
此時沉慕羽一臉不小心的樣子,說著“不好意思”的站起來,將一隻腳偷偷伸了出去,正好在最前面那個人的腳下。那人一個不穩,本來是去扶賢公的,現在卻一下子撲在了賢公身上,本來就要摔倒的賢公怎麼能受得了這一下,被那人直直撞在身上,順著身後的樓梯就摔了下去。
就這樣單單摔一下倒沒什麼關係,但是沉慕羽剛剛用人家的腰帶使壞了啊,而最前面的那個人看著自己的主子被自己撞了下去,一時情急,也撲了上去。他身後的人此時也是向前傾的狀態,因為都想在賢公面前表現,此時被最前面的那個人一拉,都腳下不穩,也摔了下去。
可憐的賢公,順著樓梯摔下去,還未反應過來,正準備起身,就被那四個人再次壓在身下。樓下的慘叫過後,沉慕羽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嘆道:“賢公真是喝多了啊,這麼大年紀了,要注意身體,少喝酒,唉...”說完看了看身旁的姑蘇御龍,聳了聳肩,坐在了原位,端起酒杯。
姑蘇御龍則是略帶無奈又好笑的看著沉慕羽,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這個沉家大公子還真是記仇。
樓下的賢公終於掙扎著爬了起來,滿臉怒氣,一手叉腰,另一隻手虛空指著樓上的沉慕羽,完全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可是賢公的氣勢倒是挺足,但是氣勢出來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剛才自己沒有看到沉慕羽幹了什麼事,或者說自己沒有證據,剛才僅僅是看到他喝醉了,走路踉蹌許多而已。賢公心想:如果現在我遷怒於沉慕羽,他定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到時候就顯得我小肚雞腸了,那樣的話我就為蘭家人的臉抹黑了。
想到這兒,賢公將還躺在地上解著腰帶的四個手下發洩似的踹了幾腳後,看了看二樓方才的醉意現在全無的沉慕羽,臉色難看的離開了舞月樓。
這一個小插曲發生不久,依舊是近月城外的樹林裡,依舊是那位中年人,只不過此時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中年人開口道:“離兒,現在你已經擁有了非凡的能力,在這一點上你超越了羽兒。而且,如今你也已然長大成人,是時候做出自己的抉擇了,我以曾經沉家家主的身份向你擔保,無論今日你是去是留,我...”
“我留下!”如果沉慕羽在場,定會驚訝,因為此時說話之人正是水遊離。說完這句話,水遊離一閃身,跪在了中年人面前:“父上,我自小便孤身一人,是您將我收留,並且待我如親人,您更屈尊說是讓我稱呼您為父上。如此大恩,我怎敢忘卻?如今沉家正值飄搖之際,這正是我報答您恩情的時候啊!”
中年人點了點頭,扶起身前的水遊離,說道:“為父果真未曾走眼,我兒果真俊傑啊!”
說話間,一個女子來到了中年人身前,微微行禮道:“給伯父請安。”這位女子未施粉黛,頭髮被精心綰起,月牙般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靈氣,身上繡著淡淡桃花,更將其靈動的氣質映襯出來。
中年人本來就滿是笑容的臉此時更像是開了花一般,道:“琴韻,不必多禮。此行舟車勞頓,辛苦你啦!”
“伯父千萬別這麼說。”那女子,也就是慕容琴韻說道:“這都是沉慕羽的功勞,琴韻只不過盡了綿薄之力而已。”
“哎!這話可不對!”中年人裝作責怪似的說道:“要是沒有你的提醒,沉慕羽那小子現在說不定就已經被扔去餵魚了!哎哎哎...別揪我耳朵,這麼多人看著呢!琴韻,快救救伯父!”
慕容琴韻掩著嘴,忍著笑,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個滿身華貴氣質的中年女人正揪著自己伯父的耳朵,嘴裡說道:“怎麼說話呢你?啊?沉慕羽是你親生兒子,你就這麼咒你親生兒子?嗯?”
“沒沒沒!”中年人滿臉堆笑,說道:“我這不是跟琴韻開玩笑呢嘛!”
聽到這句話,中年女人放開了手,轉頭笑著對慕容琴韻說道:“琴韻,最近羽兒沒給你添麻煩吧?”
慕容琴韻輕輕挽上中年女人的手,說道:“姨母,沉慕羽現在還不知道我來了,再說了,要麻煩也是我麻煩他啊。”
中年女人繼續說道:“那就好啊。快,跟姨母說說羽兒最近經歷的事吧!”說完,眾人一齊回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軍營裡。
許久,軍營裡傳來鬨堂大笑,只聽中年人的聲音:“那個蘭家的總管就這樣被羽兒推下了樓,還不敢吱聲?”
慕容琴韻掩嘴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這才是我沉江默的兒子!”中年人的語氣變得得意起來。
“你啊!”中年女人在沉江默的腦門上點了一下,說道:“這孩子真隨你,完全沒有大家公子的風度!”
中年人嘿嘿一笑。
而慕容琴韻則是開口道:“沉慕羽對待敵人絕不手軟,這是沉家人的寶貴性格。除此之外,沉慕羽除了舞刀弄槍之外,也喜愛舞文弄墨,我看過他的詩詞,每一首都飽含真情。”
“這一點隨你啊!”沉江默看著慕容琴韻拿出的宣紙,對中年女人說道,然後不自覺的讀了出來:“更無情,風捲一地香。寒來摧盡池千樹,暮落無端雨勢狂。心隨秋葉黃。傷春悲秋,心思柔軟,若是把握不好,難成大器啊!”
中年女人瞪了沉江默一眼,說道:“悲世閔懷,這才是心繫天下的大將風範!你不懂就不要亂說!”
軍營裡又是一陣笑聲。
再看沉慕羽,此時的他已經回到了客棧裡,看著窗間的月亮,心道:小桃子,等我!
就在沉慕羽說話的瞬間,觀雲峰裡的一個房間內,一個宿魂瓶裡,突然閃出點點微光,而那個瓶子上用毛筆寫著:鏡湖柳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