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悲哀的梅超鳳(1 / 1)
聖夢禮堂,龍騰中學最豪華的會議室。
朝南的白牆上拉著紅色的橫幅,“中考狀元,南州冠冕”八個斗大的金子分外顯眼。
會議室內,人頭攢動,坐無虛席,紛紛揚揚,極其熱鬧。
蕭庭被八抬大轎的請到了這裡,此時他算是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眾星捧月的感覺讓他有那麼點成就感。值得慶祝的是他和柳校長完成了一筆交易,盤雪穎的陪讀定會讓高中生活很有意義。
時不時乾點有意義的事情,類似課桌上的鏖戰······
蕭庭促狹的想,回味起盤雪穎嬌羞害臊的表情,他的心就忍不住躁動。
在柳校長的陪同下,兩旁坐著的是翻雲覆雨的政府官員,腰纏萬貫的商界巨賈以及學校裡的領導,而臺下是刁鑽犀利的媒體記者。受寵若驚的他面對著閃爍的聚光燈和爭先恐後的話筒,起初有點小緊張,但良好的心裡素質讓他迅速鎮定下來,坐在主位席上淡定從容,頗有大將之風。
今日,他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蕭才子,像你這樣的天才,在別的領域應該也有很高的建樹吧!”一襲粉藍色牛仔裙,小麥色皮膚和亞麻色披肩長髮的女孩,將話筒遞到了蕭庭跟前。
她叫劉靜嫻,是鳳凰電視臺的實習記者,柳校長格外強調這個鳳凰女很難纏。
確實難纏,這丫頭思維跳躍,蕭庭都更不上她的節奏,還且很霸道,一個人霸佔了所有采訪的時間,根本不給同行發揮的機會。
其他電視臺和報社的朋友也只能忍氣吞聲,乾瞪眼,沒法,這丫頭有的是背景。
背景和背影,孰強孰弱?他們深深的體會到拼爹的年代,是殘酷的。
“劉佳人,其實我就是某個方面相對比較強勢,坦白說,我覺得自己的智商挺適合混幼兒園。”蕭庭用詼諧的調侃回答劉靜嫻的提問,活躍了場上的氣氛。
才子佳人?
後面往往跟著男才女貌,天造地設這類詞語,劉靜嫻楞了一下,濃密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她忍不住多看了那張英俊略顯稚嫩的臉,莫名的心裡發起了漣漪。
似乎期待什麼?但又覺得荒唐。
“蕭同學,為何你拒絕京大的破格錄取呢?那不是寒窗苦讀的莘莘學子夢寐以求的嗎?還有,為何兩月前的招待會沒有出席呢?”一個黑瘦的八卦男逮住機會,問出了在場同行的心聲。
除了記者,臺上的嘉賓也紛紛把目光轉移到蕭庭的身上,洗耳恭聽。
京大,華夏國的最高學府,是所有學子心馳神往,卻絕大多數學生無緣擦肩的國立大學。在場的嘉賓和記者無疑都被家人希冀過,也向往過這羞澀而終究破滅的夢,可是眼前的少年天才,卻拒絕了破格錄取,這有悖常理,令人匪夷所思。
需知,入京大,前途一片光明,顏如玉,黃金屋······
“都說女人的臉不耐看,其實我也經不起你們媒體的挖掘,留點懸念,也為專訪留點素材,柳校長,你覺得呢?”蕭庭玩味的看著柳校長,嘴角那尾淺笑的深意,兩人心知肚明。
其實他這個懸念是留給劉靜嫻的,那麼好的資源不利用,豈不是浪費。
“對,距離產生美嘛!這懸念,到底花落誰家,龍騰中學真心期待!”柳校長深棕色的眼睛三眨兩轉悠,一臉六畜無害的微笑,他摸了摸鋥亮的腦袋,故意夾雜濃厚的瀟湘口音,烘托著氣氛。
不愧是老油條!
蕭庭把眉一挑,搖頭苦笑,這禿驢,兩個月前先斬後奏,以他的名義偽造了一封虛假的《告媒體書》,得知情況的那一刻,他真想掐死這個光頭佬,可是面對兩百萬的補償,這脾氣,熄火了。
呵呵!人民幣鋪路,好傢伙,他正缺錢養老婆呢······
開完招待會已是正午。
驕陽似火,灼熱的陽光從空中傾灑下來,校園內處於一片蒸騰之中,聖夢禮堂旁,牆角的一排楊柳經不住太陽的熱情,收斂著枝葉,愔愔不振。
散會後,免不了以慶功宴的名義去豪華大酒店胡吃海喝。酒足飯飽後,再搞一些少兒不宜的活動。蕭庭對這類應酬不反感,也不感冒,找了個恰當的藉口推脫了。
柳校長求之不得,他正犯愁如何支走未成年呢!
蕭庭叼著一根菸,凜冽的風凌亂了他的斜劉海,也吹散了妖嬈的煙霧,他伸了伸懶腰,向樹蔭下蹲著的女孩走去。
“站住,你敢在老子面前吞雲吐霧,跟老子去政教處一趟。”
又是老子,真是冤家路窄,蕭庭轉過身,從煙盒裡抽出三根菸,一同點燃,叼在了嘴裡猛吸,嘴角勾起一尾戲謔的淺笑,歪著頭,一副唯我獨尊的拽樣。
他,一個目的,氣死這以老子自居的臭婆娘。
“你,你,你信不信老子拔了你的皮!”梅超鳳見少年明目張膽的在她眼皮底下違紀,還狂妄到敢跟她對著幹,怒火在胸中翻騰,她蹬著金魚眼,似一頭暴怒的獅子,踩著高跟鞋向蕭庭疾步逼近。
“噠噠噠······”,一連串倉促的腳步聲在蕭庭的耳裡清脆悅耳,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女人,那麼重的戾氣,若不是被哪個無良的男人辜負過,就是內分泌失調!
蕭庭付之一笑。
“你給老子把煙掐滅了,否則······”
“梅主任,我不是交待你了嗎?天才都是寂寞的,蕭庭抽的不是煙,是寂寞,這跟詩仙飲酒賦詩是一個道理,你別抹殺天才的靈感。”柳校長同嘉賓路過,見梅超鳳興師問罪的架勢,慌忙趕過來替蕭庭開脫。
開玩笑,眼前少年奇貨可居,沒準上位就靠他了。
能處分嗎?
接著,一行人尾隨而至,統一的西裝革履,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偉岸修長,一臉剛毅的中年男士,四十出頭,很乾練,板寸頭顯得精神,高挺的鼻樑上是一副黑框眼鏡,增添了一絲儒雅,身上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威嚴。
他扶了扶鏡框,夾著精緻典雅的牛皮包,淡淡的微笑,沒有任何架子,卻又不怒自威。
“吳市長,我校正開展杜絕菸草的活動,為讓學生意識到菸草的危害,臨時讓蕭庭捉筆······梅主任不知情,造成了不必要的誤會,我······”柳校長眼不紅,心不跳,巧立名目,不僅掩蓋了蕭庭拙劣的行徑,還樹立了蕭庭光輝的形象。
這麼大頂帽子,蕭庭戴的有些慚愧,他再次領教了柳校長的巧舌如簧,一段話編的滴水不漏,啥叫圓滑世故,這就是境界。
他算是受教了,活在當下,除了城府,還得會算計。
梅超鳳牙齒咬得“咯咯”響,她“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下文。柳校長欺上瞞下,編出一大段的瞎話,無非是想替眼前的少年開脫,可她卻是百口莫辯,與其越抹越黑,還不如打碎牙,把蒼白的解釋往肚裡咽。
這罪人,她當定了。
“別我了,小梅,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得意識到,天才的感情是細膩的,是多愁善感,脆弱的,你不要因為個人的衝動而導致天才的隕落,天才要重視,要著重培養······”柳校長將瞎掰的藝術發揮得淋漓盡致,他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語重心長的說教。
蕭庭歎服這假戲真做的技巧,給他上了別開生面的一課。
“老子知道了,老子面壁去了。”頻臨崩潰的梅超鳳咬咬牙,轉身逃離沒有硝煙的戰場,原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誰知成了炮灰。
蕭庭付之一笑,替婀娜的背影默哀三分鐘。
“這梅主人是比較純爺們,市長別和娘們一般見識!”柳校長几分尷尬,他也不清楚梅超鳳搞什麼鬼把戲。
這不是令他難堪嗎?
吳市長會心一笑,一眼欣賞的打量著蕭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柳校長拍了蕭庭一下,屁顛屁顛的跟上,善於察言觀色的他讀懂了那抹眼神的深意,心裡暗喜。
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小子,有戲!
蕭庭低頭踩滅腳下的菸頭,理順凌亂的頭髮,躡手躡腳的向妙曼的倩影走去。至於市長怎麼想,在他看來,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唉!劫色!”
蕭庭將手指抵在盤雪穎的腰際,粗著嗓門嚷道。
“呵呵,劫自己老婆的色,就那點出息!”盤雪穎轉過身,嘟著嘴叫屈:“我都念了幾十遍《般若波羅蜜心經》了,無辜的肚子喲!你抗議也沒用啊!灰太狼沒抓羊哦!”
盤雪穎調皮的蹙眉看著自己空落落的肚子,鼓著腮幫撒嬌,得意:“你與生俱來就有一股陽光的味道,老遠都能感受到你。”
“唉!媳婦這般冰雪聰明,為夫令拈花惹草的勇氣都沒有了。”蕭庭打情罵俏,將眼前古靈精怪的丫頭擁入懷中,心中溢滿了幸福的甜蜜。
“嗯!小穎,你扎草人幹嘛!”
蕭庭低頭注意到了對方手中用細柳枝編織而成的小草人,手掌般大,頭部有幾根血漬發黑的青草,慌忙檢查盤雪穎的蔥指,見沒有傷口,如釋重負。
那這血漬······
猥瑣男!
蕭庭恍然大悟,輕柔的剜了一下對方的瓊鼻:“盤司令又調皮咯,有好事也不跟夫君分享,是不是該慶祝一下,隨帶犒勞犒勞······”
他雖然不知道盤雪穎用什麼手段,但如此精心編織,一定是胸有謀略,志在必得了。
“小庭同志,看來你很受歡迎哦!人怕出名豬怕壯,你這豬,咋瘦巴巴的,就爭著宰呢?”盤雪穎歪著腦袋說笑,這人一旦優秀,就遭人妒忌,拉仇恨!
“唐僧肉唄!”蕭庭自嘲,他哪知道過道上那幾個壞壞的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跟別說是何故找他茬了。
鬼知道!他們皮癢,那自己就活動活動筋骨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