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眼饞（1 / 1）
姬廷之所以來雲州府城，是因為此地曾是姬氏部落的發源地，喬二給陳小志看的那張地圖，就是曾經姬氏遷移前的舊址，是一個破舊的村子。
幾百年過去了，那地方現如今恐怕早就長滿了雜草，物是人非了。
第二天一早，陳小志乘著馬車出了城，直奔老祠口而去。
他馬車的前後各有一架車攆，前面的是黑白教的二位，後面的則是和尚悟心。
隨行的是趙齊與牛鐵蛋和趙大寶，一行七個人，十分低調。
趙齊在趕著馬車，陳小志則在沉思。
一方面是在回味悟心昨日裡對他說的那番話，有關先天與後天之分。二來是考慮那姬廷，姬室血脈既然是罪人，那現在訊息走漏，他們陳家不可能沒有動作，沒準現在城中就已經有羽皇的人了。
還有一點，陳小志從小出生在皇宮，他很清楚宮內守衛有多麼森嚴，幾乎可以說是高手遍地。在如此警衛下，那姬廷竟然能從獄中逃走？
這不得不令人深思。
“少爺，到了。”
車簾外傳來了趙齊的聲音，陳小志嗯了一聲，走了下去。
一下馬車，入眼的是一片荒廢的草廬，這裡以前是一個村子，後來村裡的人都搬入了府城之中，便破敗了下來。但因為村子裡建有一座十分靈驗的廟祠，所以使得附近的一些百姓也聞訊過來祭拜，因此才有了老祠口這一名字。
但如今，那灰白色的祠堂也已經脫落了大片牆皮，幾近坍塌了。
“你們在這裡等著。”
“是。”趙齊道。
……
“老弟，恭候多時了。”不遠處，就是兩個熟悉的面孔，正是葛老與徐寬兩人。
葛老親熱的和陳小志打著招呼，他整個人紅光滿面，看起來精神頭不錯。
“多虧老弟相助，哥哥我如今已經成了三星藥師。”葛老和陳小志寒暄了兩句，拉著他的手，在耳邊聲若細蚊的炫耀道。陳小志給了他大量的藥方，還包括前些日子親自派人送去了大補丸的藥方，讓葛老停滯多年的煉藥造詣，終於有所突破，跨入了新的境界。成了三星藥師，這老頭在塵世樓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對陳小志如此感激也是必然的。
有外人在，他也不好和陳小志說得太多。
“見過兩位前輩。”那頭，悟心三人也相繼走來，葛老從陳小志身邊錯過，神色恭敬道。即便是一頭白髮的他，見到喬二和媚娘依然以晚輩自稱，他雖然看起來年事已高，但真談歲數的話，未必有面前這二位活得久。
三人都是點頭示意。
這時，陳小志也注意到周圍早就已經駐足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多達十幾位，這些人雖然沒有散溢位什麼強橫的氣勢來，但陳小志的直覺卻在警示他，遠離此地，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就好像是一頭孤狼落入了兇猛的獅群之中。
他心裡明白，眼前的人估計都是與喬二媚娘一般，出身於外來的大勢力，手段不凡。
他放眼一圈，沒有看到城內的熟人，包括孫連計亦或是吳家的人，本地的勢力，只有身為青竹幫幫主的他出面了。想來他本是沒有資格參加這場拍賣的，但葛老給他走了後門。
“多謝諸位不吝賞光，前來參加我塵世樓分鋪舉行的拍賣會，場面雖小，但現眼的寶貝卻是不菲，想來大家都會很感興趣。”見人都到齊了，葛老先是朝所有人作揖笑道。
“別墨跡了，有好東西就儘管拿出來，若不是頂著塵世樓三個字，你當我願意來？”場中，一個拄著龍頭柺杖，滿臉都是肉瘤，幾乎看不清五官，樣貌十分猙獰的老嫗開口哼哼道。
“前輩教訓的是。”
葛老也不尷尬，蹭了蹭鼻子哈哈一笑，接著長袖一揮，示意眾人跟上。
一群人尾隨著進了那破敗的廟祠。
這小廟不大，院門前還掛著蜘蛛網，想來是許久未曾有人來過了，大家魚貫而入，院內也是一片狼藉，還有已經摔碎的泥像和斷裂的靈牌。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陳小志很難想象，以塵世樓的名聲，竟然會在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舉行拍賣會，簡直太奇怪了。
“嗯？”突兀，陳小志注意到一抹隱晦的視線，他有所察覺的回首望去，便瞧幾位長衫公子中的一個，正打量著他。
見他看了過來，便收回目光，轉移到了別處。
“宣家？孫連計的兒子？”陳小志微微猜測到。
很快，就有一群身穿侍服的人搬來了板凳，共眾人相繼落座，還僅僅只用了不到一刻的時間就在院裡搭建了一個簡陋的高臺。這些塵世樓的下人一個個都面無表情，猶如機器一般，讓陳小志有意瞅了幾眼。
“只有這麼點人手，在座的又都是一方豪強，塵世樓的人也不怕寶貝被搶？”陳小志有些好奇的嘟囔著，畢竟場內的人有好有壞，比如說他身邊的喬二就很像是歹人。
“搶塵世樓的東西，活膩歪了？”陳小志說話聲雖然小，但卻被一邊坐著的喬二聽個正著，對方的聽覺端是可怕。但經過幾天在陳小志府上好吃好喝好伺候的生活，日子過得很瀟灑，對陳小志也難得沒了一開始那般蔑視和冷酷，淡淡道：“你若是敢搶，不出三息，就會死在這裡。”
陳小志尷尬一笑。
看來這塵世樓的高手都隱藏在暗處……
塵世樓的產業遍佈各地，不說其內珍藏的萬般寶貝，就說葛老區區一個小藥師便能夠請到那神秘女子幫他斬殺忠叔，就足以說明這個勢力的恐怖了。
“今天這場拍賣，是以物換物，但凡有諸位前輩相中的東西，均是拿等價物品來換。”拍賣會開始，掌事的徐寬上了臺抱拳道：“另外，我樓知曉各位都是為了那姬室重寶而來，所以，不管在場的哪位尋覓到了重寶的下落，都請將其中的一副錦繡盤山圖交付於我，我塵世樓必有重謝，此物乃是我樓一位前輩惦念之物，只是一介凡品，並無他用。”
聽到這話，陳小志隱約有些明白了。
青竹幫與塵世樓最近這段日子，得益於他和葛老的關係也沒少交易，其中不乏一些價高的藥材或是武器，對於尋常人而言，是難得的珍品。但對於真正的高手來說，如同雞肋，塵世樓不是沒寶貝，而是真正的寶貝，沒人能夠買得起。
所以，塵世樓今天才會舉行這場拍賣，因為到場的這些人，才是真正有資格的購買者。另外，也是為了藉助免費的人力，來幫他們尋找東西。只不過，以塵世樓的力量，若是出動一兩位高手前來，怕是效率會更快。
“第一件，熔岩晶。”
很快，第一件寶貝就上了臺，那是一塊放在翠綠色玉盆中，鮮豔如瑪瑙一樣，拳頭大的石塊。盆中裝著冒有寒氣的冰晶，以驚人的速度融化成了沸水，那熔岩晶像是一團被玻璃包裹住的火焰，色彩逼人。
陳小志雖然不知道此物有何用，卻依然眼饞不已，別說是他，就連喬二與媚娘都神色嚴肅了起來。
陳小志知道自己今天可能只是一個旁觀者，他雖然有萬貫家財，卻沒法花，因為這些珍品，根本不是用錢就能買來的。
“一兩龍涎水外加三顆風罡石！”宣家的一名男子率先出聲。
“老身我這有一滴極化玉女所融的血珠，嘎嘎…”那滿臉都是瘤子的老嫗發出陰森的笑聲。
話聲一落，陳小志突然感覺到身後坐著的悟心，一直平和的氣息，頓時變得異常凌厲且可怕。
“怎麼了？”陳小志一驚。
“嘿嘿，和尚怕是坐不住了，那玉女血珠，可是以九百九十九位女子的處血及心頭血，外加三種後天寶藥提煉而成，十分珍貴。沒看出來，這老太婆的心腸比我還狠，連這玩意都有。”喬二幸災樂禍的瞅著悟心，吧唧著嘴笑道。
畢竟是塵世樓的場子，那老嫗似乎察覺到了悟心的怒意，看了過來，發出一聲冷笑。
最終，這熔岩晶毫無意外的落入她手。
這還只是開場的第一件寶貝，接下來，陳小志親眼目睹了各種他從未見過的寶物映入視野，臺下的這群高手也都是爭鋒相對，期間，甚至有兩人差點因為一個沾染過某種血跡的鐵片而大打出手，好在最終都忍住了。
陳小志頭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與旁人的差距。
他像是一個觀眾，全程沒有參與。
就連悟心這和尚，都拍到了一顆印有佛跡的珠子。
一個時辰後，這場拍賣會終於到了尾聲。
陳小志眼珠上密佈血絲，吐出一口濁氣，這種看別人將寶貝收入囊中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偏偏他又無可奈何，因為他沒有等價的寶貝可以換。
“諸位先別走，還有一件東西，是想請各位過過眼，相互斟酌一下，此物有些特殊。”東西都拍出去的差不多了，見眾人要走，葛老緊忙上臺出聲留人，就見他接過一名侍者遞來的托盤，上面蓋著紅綢，掀開後，卻是一本被燒焦的書籍，似乎是一部功法。
只不過，這書本被燒的只剩下了半個手掌大，修煉法門已經殘缺了大半。
“如你所見，這是一門玄級功法，已經被燒燬，其內有關修煉的記載雖然不全，但卻仍留下了入門的篇綱。若是各位的武道造詣高深，能夠自行推演的話，沒準……”葛老用一種推銷的口吻說道。
“就算沒了好東西，也不用拿這種破爛來糊弄我們吧？若是完整的法門，沒準還有興趣，這已經被毀掉了近八成的修煉之法和完全被毀掉有什麼區別？”喬二這次也是出了不少血，他張口不屑道。
只是入門，再往後便是兩眼一抹黑了，況且功法這東西，本來就不能瞎練，不然容易出事的。
“還請前輩們先看看。”葛老神色窘迫，今天這場拍賣會的寶貝已經全部甩手，總不能就留下這麼一個玩意砸手裡吧？，“我也知道此物價值不顯，所以若是哪位前輩有意，可用金葉正常競價購買。”
聽到這麼說，在場眾人都依次翻閱起那殘破的書籍來。
“咦？有點意思，可以吸取旁人的內氣，這在對敵時無疑是一大利器啊……”
“用來陰人也不錯，只不過還是功法有失，沒有穩定的施展法門，內氣這東西一旦入體最是危險，很有可能讓人經脈寸斷，太過危險。你前腳剛吸了別人的內氣，還不能化為已用，就在體內炸開，這和自殺無異。”
幾位強者在看了殘缺的修煉之法後，紛紛表態，似乎都有些惋惜。
其中也不乏因為功法特別，而露出感興趣表情的人。
陳小志也有幸過了一眼，他在看完後，心裡本能的閃過了幾個字。
吸星大法！
單單看這入門篇綱的註解和修煉之法，就給他一種異樣的錯覺，一種十分熟悉的既視感。
“嗯…玄級功法也算難得，什麼價格？”一個戴著草笠，看不清臉，只穿一身灰色勁裝的男子出聲問道。
“起價十萬金葉！”葛老咳嗽了一聲。
“一部殘篇也敢漫天要價？”男子不悅道。
“這是上面定的價，還請前輩諒解。”葛老苦笑著。
“我出十一萬！”
忽的，陳小志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