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攻心(1 / 1)
陳小志的這一眼,讓董長卿的脊背骨突兀的竄起一股子涼氣。
他緊忙上前將已經面無人色的陳翰扶了起來,接著目送陳小志將那巨熊的屍骨收走,漫步遠去,消失在了林間。
“你看沒看到他做了什麼…他…一個賤雜種,竟然敢對我出手!”陳翰半個身子都依靠在董長卿的肩膀上,過了好半天,似乎才恢復了些許力氣。他的眸光也漸漸有了一些神采,但吞嚥了一下口水,好像回想起了自己剛剛的經歷。本來驚恐的臉龐,一瞬間爬滿了羞辱與陰狠,他雙手哆嗦的抓住了董長卿的衣領,徐徐露出要擇人而噬的陰狠之色,喃喃道:“我是七皇子…我是堂堂的七皇子,我母親是皇后,我陳翰是未來要成為北燕帝王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個私生子給嚇到了…我要讓他好看……”
“七皇子…你…你沒事吧?”見七皇子那面色猙獰到已經非人的表情,董長卿深呼吸一口氣,眉頭微蹙的問道。
“滾開!”
然而,已經被怒火填滿胸膛的陳翰,彷彿已經有些失了智,直接用力將前者推開,一聲叫罵,絲毫不在意其君王的身份,踉踉蹌蹌的離開了。
董長卿的面容也十分不好看!
但他沒說什麼,緊跟在對方身後。
……
“九哥回來了!”另一頭,已經等到夜色將近的陳棠三人終於盼到陳小志御空而來,凌空飛落。
十皇子當前起身,目光閃爍。
就見陳小志從彌空袋中放出幾樣東西,展露在了他們眼前。
“嘶……”陳道神情麻木,心臟已經處於休克的狀態。
在他腳下,放有一頭野熊的屍骨,體內的血肉已經被啃食的差不多了,還剩下一大塊厚重的皮毛。還有一塊巴掌大小根莖狀的植被以及其他幾樣零零碎碎的東西,但無一例外,都是生怪亦或精魅的殘留之物。
也就是說,陳小志獨自一人獵殺了這場地中,大量的兇物。一天的成果,幾乎就趕得上其他人聯手狩獵的好幾天了,甚至旁人都未必能辦到。
“回去吧。”陳小志淡淡的說了一句,他臉色不是太好。
陳棠很有眼力見,沒有多問。這三人中,就屬他和陳小志走得最近,也不外生,直接拿走了那看似最厲害的熊皮,陳道也默默的選了那一截精魅的根鬚。留個十皇子的,只是一頭普通生怪的屍骨。不過後者很有自知之明,他跟著陳小志,就是蹭戰果的,有的拿已經很不錯了。
四人騎上馬背,緩緩返回營地。
等他們進了駐地時,就見狩獵的大部分皇子都已經回來了,其中就包括陳翰。見到四人中為首的陳小志,陳翰目光陰森,盯著陳小志。他就站在營長的柵欄前,似乎是有意等陳小志回來。
陳小志高坐馬背,陳翰站在前方十丈開外,兩人雙眼交錯,陳小志目不斜視,絲毫不畏懼,甚至還故意揚起了一下嘴角。淡淡的笑容直接讓陳翰臉龐鐵青,發出一聲冷哼,將頭扭向了別處。
他心裡十分不甘,今天被陳小志教訓,他鐵定是要找回場子的!
但是兩人的交手,也讓他意識到了和陳小志的實力差距。
一直隨行的侍者將裝在彌空袋中,陳棠幾人狩獵的結果前去上報,不出意外的話,第一天的狩獵頭名,應該就是陳棠了。那所得到的熊皮,正是陳翰與董長卿聯手想要斬殺的那一頭!
“陛下宣寧瑞皇子覲見!”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名老太監跑出了大帳,扯著尖銳的嗓子高喊道。
聲音徐徐傳開,營地內所有聞聲的皇子,均是面露訝色。
誰也沒想到第一天能夠拔得頭籌的,竟然是實力低微的陳棠。
但像是陳清遠和陳寶君等人,多少能猜到一點裡面的貓膩……
幾分鐘後,陳小志見到幾個僕人抬著那一張偌大的熊皮掛在了陳棠居住的帳篷外,向外人宣告著十七皇子的戰果。陳棠也是興高采烈的從羽皇的寢帳中跑了出來,一冒頭就直奔陳小志而來。
“九哥,剛剛父皇給我嘉獎了,還誇了我一句!”陳棠臉上的紅潮還未褪去。
“恭喜你!”
陳小志心中有些異樣,他們這些皇子整天錦衣玉食,什麼都不缺。但對他們這些皇家子嗣而言,羽皇隨意的一句誇獎,就能讓他們興奮到幾天睡不著,不得不說,有點諷刺。
“還要多謝你……”陳棠嘿嘿一笑,偷偷摸摸的說了一聲。
“你先別高興的太早,我忘了和你說,你到手的那頭生怪皮毛本來是七皇子的目標,但是被我搶過來了。”陳小志伸手指了指他的後背,陳棠循聲轉身望去,就見陳翰走到了他的帳前駐足,正面色不善的瞅著那掛起來的熊皮。察覺到陳棠目光看來,與其對了個正著。
陳棠本來高興的表情,立馬收斂了起來。
“九哥你……”陳棠有些畏懼的吞嚥了一下口水,想說陳小志不地道,但轉眼間,卻發現身前的陳小志已經沒了影兒。
帳中,簡單的吃了一點下人送來的飯菜,陳小志便開始閉目養神。
實則他腦海中正轉動著思緒。
他參加圍獵,可不是為了向皇家求得什麼許諾,也不是為了從一群皇子中嶄露頭角。說實話,之前的皇宴上被老祖宗點名,就已經有夠顯眼的了。他不想太引人注意,他之所以回京是為了解決掉一些麻煩的,而非爭權奪利。
“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了……”營地外的雜音越來越小,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到了後半夜,不少侍者已經紛紛入睡,只剩下一些守備的御軍士兵了,聽著周圍山林間傳來的野獸嘶吼聲,陳小志驟然睜眼,目閃冷芒。
……
“嗯?”
另一頭,董長卿端坐在帳內的軟塌上,修煉著功法。但體內的精血與魂力剛剛迴圈到一半,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在運轉心法,入定冥想時,精神力難以集中不說,腦中詭異的開始閃爍起過往的片段來…有他這些年一直羞於啟齒的虧心事,還有一樁樁有違人倫的缺德行徑…甚至包括已死的董青安兒時的畫面……
“什麼情況?”董長卿面色緊繃,開始有意撇清心中的雜念,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做到。
而且這種雜念愈演愈烈,直至最後,他的耳畔似乎出現了幻聽,彷彿自己的兒子就站在他的身後……
但他整個人卻猶如僵住了一樣,根本動態不了,轉不過身。
“父親…為什麼不給我報仇…為什麼……”
“殺了陳小志…殺了他……”
“你對不起我,你對不起我!”
“我恨你!”
一句句魔怔一樣的話語,似虛似幻的衝擊著董長卿的大腦。
“是誰…是誰在搗鬼…給我滾出來!”
董長卿的臉上一點點沒了血色,他想要停止心法運轉,卻驚覺自己識海中的魂力已經不受控制,水質一樣的液體開始潰散溢淌。
“不對!是這心法有問題!”他雖然實力不濟,天賦也不行,但畢竟邁入先天已經很久了,武道閱歷也頗為不凡。他難得清晰的思念一動,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但卻已經是晚了……
這心法是他的結髮之妻親自交給他的,前者萬萬不可能害他,一定是有人在幕後作祟。
是誰!究竟是誰!
“殺了陳小志!”
“父親,我死的好慘啊……”
董青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的越來越清晰,他開始有些神智失守的現象。董青安的死,是他心中的痛,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隱約間,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就站在面前,流著兩行血淚對他哭訴。
陳小志……
“皇子,郡王已經休息了。”
“我有要事找郡王商議,勞煩通報一下。”
恰巧就在此時,賬外傳來了兩個熟悉的人聲,對話之人,正是把守帳門計程車兵,以及陳小志!
嘩啦一聲。
帳簾被掀開,盤坐在塌上的董青安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外面,一身薄衣的陳小志。偏偏陳小志好死不死的也盯向了他,倆人眼對眼看個正著……
“郡王,志皇子求見…”那挎刀計程車兵進了帳內,跪下說道。
但一抬頭,就見董長卿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自己身後,而且眸光十分詭異,在昏暗的篷內,竟然閃爍著微紅的血色殷光。
“郡王?”士兵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而站在門口處的陳小志,忽然一笑,突然密語傳音,將一句話送入了董長卿的耳中。
“我在秘境中,親手將你兒子扔進了熔漿之中,他掙扎著,哭喊著,想要我放過他…但是我沒有…我就那麼一點點的看著他的身體被火漿燒成灰燼,他臨死前的表情,十分精彩……”
塌上,董長卿的眼珠上,紅光越發鮮豔。
他整張臉皮都在瘋狂顫抖,似乎在做著某種掙扎……
陳小志的雙唇一張一合,沒有發出絲毫聲音,但董長卿的異樣卻越來越劇烈。
“殺了你…殺了你…還我兒子命來!”
終於,董長卿化成一道黑影,自帳中飛撲而來,直奔陳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