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父子(1 / 1)
天空中,大片的鏡面炸裂,鬍鬚紮成小辮狀的老者七竅溢血,神色疲憊的摔落在了地上。他抬頭望著眉心顯露出識海,外露出龐大魂力顯化出小人光影的媚娘,瞳孔震動。這樣的魂力,已經遠超一般的陽神境強者了。
媚孃的氣息也變得虛弱了不少,但顯然那老者並非她的對手。
“出來了。”她神色一動,察覺到了陳小志與同伴的氣息,直接掠空飛向了遠處。
此時,妖與鬼三人也趕了過來,鬼的身後跟著四肢無比僵硬的鳳相,他的眼神一片灰寂,已經淪為了前者的玩具。
天外天的一群人以‘神’的中心,凌空站在了皇城最中央的上方。
至於與神交手的皇族老怪物,陳小志的那位二爺爺不知所蹤,應該多半是傷亡了。
“該做的既然都做了,那就差最後一手了。”神朝陳小志望了過來,順便瞄了一眼被陳小志兩人提著的三皇子和陳寶君。
董明珠已經死了,鳳相也已經成了一具屍體,陳小志的目標達到了。
接下來,就是奪取羽皇的貼身魂器至寶,燃時燈了!
京城遭遇如此變故,陳世雄竟然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他一直都在。”神的雙眼一直眺望著皇城內的一個方向,那裡就是羽皇的御書房。此時,那並不大的房窗上,映照著微亮的燭光,顯然是有人在。不用多言,眾人就知道他指的是誰。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神對陳小志叮囑了一句。
陳小志微微點頭。
能夠擊敗皇族的老怪物,又有著正撼羽皇的勇氣,說明神的修為必然極其可怕。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為了幫助陳小志斬殺皇后與董明珠就帶著同伴深入漩渦之中。
“陳世雄…你如果不想整個京城的人全部死光……”神緩緩說著,他吐字清晰,聲潮凝如實質,直直射入那書房中。
驟然,書房內的光火熄滅,隨著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身白衫,面容陰冷的羽皇走了出來。
即便雙方相隔極遠,但羽皇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像是兩團虛空中的黑洞,一下子就盯住了陳小志等人。更多的目光,是停留在陳小志的身上,這一刻,陳小志只覺得時間都凝固住了,身體、思想、靈魂,全部有一種失重的狀態。
“既然選了自己要走的路,就要對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羽皇明明是站在書房外言語,但他的話,卻紋絲不落的傳入了陳小志的耳畔。
這是在給自己定罪嗎?
陳小志的睛目剎那間就密佈出了血色,表情也變得冷厲起來!自己的前身因為私生的地位,在皇族中備受冷落,陳世雄身為北燕最強的男人,帝王。不僅對自己兒子的處境不聞不問,甚至還動了殺心,數次致自己與死地。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狠心的父親,不管任何原因,陳小志都無法原諒!更何況,他的靈魂是自己的,而非這具身體的。
他是一個全新的生命,只要能活下去,任何與他對立的人,決不輕饒。
哪怕是羽皇……
一念至此,一股毫不收斂的殺氣直接狂竄而出,直指遠方的陳世雄。
父子兩人隔空相望。
“陳世雄,燃時燈已經不屬於你了,你已經無法駕馭它了。它在你手上,只會沾滿灰塵,強大的寶物,自然還是被強大的人所掌控才好。”神察覺到了陳小志與羽皇之間的異樣,微微一笑。
暗中,他對陳小志幾人吩咐道:“你們伺機而動。”
“你們……”陳世雄突然間語速極慢的吐出了幾個字:“去到過時間長河的盡頭嘛……”聲音隨風飄逝,本來微涼的夜空忽然吹來陣陣暖意。再然後,陳小志神色震驚的見到偌大的皇城,包括整座京城在內,都在以一種非自然的狀態變化,甚至是退化。
這一秒,牆體莫名消失,成片的宮殿恍然成了平房。寬闊的石板路成了芬芳的泥土,有草木生出……甚至就連幾人頭頂上的月亮都迅速跌落到了地平線下,緊接,豔陽升起,日月交替。懵懂間,大量記憶的片段如走馬燈一樣自腦海中閃過,讓陳小志有一種倒退年華的錯覺。他像是變成了冠發的少年、憂鬱的小皇子,襁褓中的嬰兒。他轉頭側目,瞳孔頓時縮如針眼,身邊的媚娘等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褪去了身上的黑袍和麵具,他們的身體和容貌開始變得年輕起來,體態和氣息都逐漸變得稚嫩,包括他也一樣。
身下,本來潛伏在夜色下的宮殿皇城,竟然變成了一個人煙稀少的村莊,再一晃,又成了一片不毛之地。
“時間在倒退,所有這個時空裡的生物事物都在退化。”陳小志心中明悟。
這就是羽皇的實力!
一旦變成小孩子,別說羽皇,就是隨便一個普通武者,都可以隨意蹂躪天外天一群人。
他們的血脈、魂力、修為境界都在急速消失,被時光拽走,一層層剝掉。
咔嚓。
就在陳小志無比吃驚時,一旁的神突然一拳揮出,直接將身前的空間搗碎,形成一個黑洞。旋即,神拉住陳小志的胳膊,將他送入了漆黑的空間洞口中。就在洞口緩緩閉合時,遠方的羽皇突然向前邁了一步,直接出現在了陳小志的背後,似乎想要阻止。
“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不會真的殺了他吧。”神一聲冷笑:“與他一起死的,還有你這個三兒子,以及被你們陳家譽為未來希望的天才,陳寶君。你最喜歡的子嗣。”
相差太多了,在時間的流速中,在羽皇難以言語的壓迫感下,媚娘幾人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逝,他們根本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唯一能行動自如的,就是‘神’。
天外天的人雖然可怕,甚至能夠斬殺陽神級的高手,但在面對羽皇時,他們脆弱的生命,暴露無比。
實力差距已經無法估量。
說著,神的兩隻手,分別掐住了陳寶君與三皇子的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話觸動了羽皇的心尖,還是真的顧忌陳寶君兩人的性命,陳世雄的動作微微有些遲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小志消失在了空間黑洞中。
……
陳小志感覺自己像是從一片凝固的水泥中,突然掙脫了出來,渾身輕鬆。
他定晴一看,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夜色下的皇城之上,只不過,天外天的同伴還有羽皇都消失不見了。
沒有過多思考,他直接飛身而落,來到了御書房,一腳將緊閉的門板踹開。
他已經事先從‘神’那裡見到過了魂器,燃時燈的模樣。
一踏入屋子裡,一股重如山澤一樣的龍氣頓時壓頂而來,好在他體內留著皇族血液,對他的束縛力並不是很強。他隱約有些明白,神為何讓他來收取燃時燈了。掃視著整個空間,陳小志慢慢走到了堆滿書卷及奏摺的長桌後,將一隻手扣在了鑲嵌在牆面的金色龍首上,微微轉動,一個暗格頓時彈了出來。最先映入眼中,正是一個通體漆紅,只有十公分大小,好似油燈一樣的器物。
只不過,這魂器的燈芯處,根本沒有任何可燃物。
“果然不是一般的魂器。”光是撫摸著魂器的外表,指尖觸及下,就讓陳小志有一種靈魂震動的感覺,頭腦嗡嗡直響,就連識海中的魂力泉眼都有激盪的傾向。
他穩住心神,抬腳想要離開。
卻發現暗格裡面,還有一件東西,看樣子似乎是一個畫卷。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的開啟了這幅長畫,卷子徐徐展開,一位夜月佳人,依靠在白色梨花樹下的倩影背對著他,一頭青絲及腰,身材雖談不上婀娜,但那種無法表達的溫和之氣幾乎要躍出紙張,衝撞入陳小志的心海深處。
“她是誰?!”
他目光一動,發現這畫卷被保藏的極好,似乎羽皇尤為珍惜。
而且,陳小志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這個女人,有一種熟悉感。
但搜尋自身的記憶,卻根本找不出這一號人來。
猛地,陳小志背部一僵,一股大恐怖忽的出現在了背後。
他慢慢轉身,看向了揹負雙手,面無表情站在幾米外的羽皇。
陳世雄的胸口有一道傷痕,正在流著血水,濺落而下,也染紅了他的衣襟。
天外天的人,沒能攔住他!
“你真的以為自己能逃走?”陳世雄直視著陳小志。
他的目光落到了陳小志手上握著的畫卷上,這一瞬間,陳小志敏銳的捕捉到了前者眼中的動容。
電光!
霎時,雷電大作,陳小志化成一縷光影直奔羽皇的身旁掠去。
但就在他與羽皇錯身而過的呼吸間,時間彷彿停滯了,陳小志就猶如相片裡的人,被永遠的定在了某個特定的時間點上。眼睜睜的瞅著,那一根手指朝自己的腦門點了過來……
完了!
陳小志腦中閃過兩個字。
這一刻,什麼魂力、什麼武道、什麼肉身,在強大的手段之下,都一無是處。
他從未覺得自己離死亡如此之近。
突然,虛空如晶片一樣裂開,一條手臂自空間內伸出,拽住了陳小志,想要再次將他拉入其中。
是‘神’!
然而,羽皇的手法實在太快,眼瞅著對方的指尖就要刺入陳小志的眉心時,他手上的畫卷,忽的無風自動,自己展開,一朵綻放著光亮的白色梨花自畫中飄出,帶著陣陣清香。
這花瓣一現,爆裂成了一個個霜片一樣的小光點,看似沒有多大的威力,卻讓羽皇倒退數步,讓陳小志已經被拽入的空間洞口震盪不已,隱約間,那破碎的空間似乎形成了一個漆黑的漩渦。
“不好!”陳小志最先頭皮發麻,與之前不同,這次被拉入空間內,他卻感受到了極其可怕的撕裂感,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渾身上下劇痛不已。
本來拽著他的手臂,剎時像是觸及蛇蠍一樣收了回去,順便將陳小志帶著的燃時燈也一併擄走了。
“有天行者出手,空間已經坍塌了,你若是活下來的話,我們一定會去找你。”
陳小志直接就被吸入了無邊的空間深淵之中,在他意識沉睡前,耳邊響起了‘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