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金陵君(1 / 1)
“師叔,外面有一位自稱是金陵君的人求見。”第二天上午,陳小志與穆西山坐在園地旁,兩個人簡單的席地而坐。品嚐著穆西山珍藏了數百年的靈釀酒。這種酒水是由一種十分珍貴的靈果乾榨而成,入肚後,不僅暖洋洋的,口感和味道極佳,還能增加修士體內的靈力。
穆西山能拿來招待陳小志,可見對他多麼敬重了。
但這時,一名後輩弟子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參見道。
金陵君?!
聽到這三個字,穆西山杯中的酒水好懸沒灑,勃然色變。
“怎麼了?是熟人嗎?”對面的陳小志見他如此神態,好奇的問道。
穆西山怔怔的瞅了瞅他。
自己這個寒舍這兩天來還真是高朋滿座,幾位島主都親至不說,眼下還來了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先師說笑了,這人應該是衝著你來的。”穆西山回過神,露出苦笑。
“哦?”陳小志眯起了眼睛。
“先師可知補天一族的山門所在何地?”
“十字大荒中。”陳小志答道。
四脈的傳承都遠超於其他勢力,外人都知道八羲一族和補天一族的駐地都在十字大荒深處。但十字大荒極為廣袤,其中各種毒蛇猛獸遍地,除了少數一些人外,從未有人曉得兩個宗門具體的位置在哪裡。
“補天一族建在那金陵山上,而如今補天一族的掌門,正是金陵君!”穆西山說著,緩緩起身,前去正門相迎,陳小志自巋然不動,這個節骨眼上,堂堂補天一族的大佬來找自己,只能是為了之前他殺無面的事而來的。
要殺他的是八羲一族,對於補天一族,陳小志倒是沒有那麼大的仇恨。
只不過,外界盛傳八羲與補天同氣連枝……
見陳小志置若罔聞的臉色,穆西山一呆,只能獨自一人去迎接貴客了。
片刻,穆西山帶著一男一女走了過來。
那女子陳小志很熟悉,正是補天一族當今的聖女蒼小陌,而那男子,眉心硃紅,長髮飄飄,一身白衣拖地,眼神迷離,手中還攥著一個酒葫蘆,臉頰微紅,像是宿醉不醒的模樣。陳小志的目光落到了男子的身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小志心頭微動:“好漂亮!”這是個男的,但論及美色的話,怕是要超過凡塵中的很多女子。陳小志見過最妖媚的男子,應該就是司馬寧了。但光看長相的話,司馬寧都無法與這人比肩。
金陵君。
無需多言,陳小志就曉得對方是神嬰期的大修士。
與陸望這種神嬰期的人物不同,陸望只會給人一種很強的感覺…但同樣的修為,這金陵君卻讓陳小志有一種玄妙之感,他整個人像是渾然一體的融入了天地間,醉有醉相,與周圍的景色和諧到要成為一幅畫卷一般。
蒼小陌對陳小志行了一個禮,就默默的走到了一邊。
眼前的這個男人都是修士界的大佬,即便是陳小志!
這種局子,她一個後輩沒有資格參與。
“金陵君來的正好,且嚐嚐我這無子釀,這可是我……”察覺到金陵君與陳小志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穆西山臉上尬笑著,伸手示意金陵君入座後,給他滿了一杯酒。
“我自有酒。”只不過,穆西山還未說完,金陵君便抬了抬自己手上的酒葫蘆,言語中帶著明顯的拒絕。
穆西山表情更為堅硬了。
三個人呈三角狀相互坐著,陳小志早就收回了視線,自顧自的品著酒,眺望著田園風光,宛如當堂堂補天一脈的掌門不存在一般。而那金陵君也喝著酒,偶爾還打起幾個酒嗝,也不言語。這讓夾在中間坐著的穆西山十分為難,沉默半晌,他終於鼓起勇氣笑道:“我與金陵君說起來也有百餘年未見了,不知今日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兒?”
“我來找人。”金陵君。
“找誰?”
穆西山明知故問。
“青佛弟子,五斗門的先師。”
“金陵君果然是為先師而來,容我介紹一下,坐在你面前的這位便是先師,前幾日得先師出手,我那小兒剛剛被救了一條性命。”穆西山故意引薦著彼此。
“他?他是青佛傳人?不對吧,他不是北燕國的小皇子嗎?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位九殿下的母親,是我師妹,也就是我補天一族的上代聖女。對了,你也認識,就是嵐琴。當初我師妹偷偷下山,到塵世間玩樂,卻不知為何迷了心智,竟然與一個武者墜入了愛河,那時她年級小不懂事,懵懂間誕下了一個骨血,就是你口中的先師本人了。”金陵君打量著陳小志,一點也不顧忌的吧唧著嘴,像是嘮家常一樣,就把這秘密說了出來。
穆西山嘴角抽搐,額頭泌出細汗,到了他這等地位,自然曉得有些事該聽,有些事即便知道了也要假裝糊塗。
“金陵君真會開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是真的,不信你問問他。”前者用手點了點陳小志。
穆西山頓時不敢吭聲了。
他此時無比緊張,甚至不想夾在倆人中間了,腦子裡飛快的轉著念頭,打算借個噱頭先脫身再說。
“哦?你是在說我嗎?”陳小志好像才聽到兩人的對話聲一樣,神色驚訝的望著金陵君,眉頭挑動:“請問不男不女的這位,怎麼稱呼?我和你很熟嗎?”陳小志更是兇殘,言語說的輕巧,恍如清風拂面,但這用詞充滿了惡意。
“…額…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要去辦,怠慢二位了。”
穆西山猛地哎呀一聲,吞嚥了一下口水,說了一句話,直接抬起屁股就開溜了。
再待下去,他怕禍及自己。
“第一,我是一個帶把的純爺們。第二,我是你母親的師兄。第三,你可以叫我金陵君。”男子笑眯眯抿了一口糊塗,緩緩伸出手指,一點也不生氣的回覆著。
“你是爺們?我可沒看出來。”陳小志一聲譏笑。
“小陌,你先出去。”金陵君揮袖,讓一旁的蒼小陌先離開。
等後者消失後,金陵君突然站起,旋即在陳小志吃驚的目光中,寬衣解帶,赫然將胯下那活兒完整的露了出來。
“現在信了吧?”
“……”陳小志。
“你很生性。”陳小志第一次覺得自己在一個人面前,竟然靠嘴皮子佔不了上風,這個金陵君很有一套!堂堂補天一族的掌尊,竟然坦蕩到如此地步,佩服佩服。陳小志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變了,這是一個強敵!
“都是男人嘛,沒什麼。”
“……”
繫好衣服後,這廝像是沒事人一樣又坐了下來。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金陵君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我沒有龍陽之好,請和我保持距離。”陳小志拉下了臉。
金陵君呵呵一笑:“以你現在的實力,我要是想強行和你發生關係,你也無法阻止。”
“……”陳小志臉皮一顫,眸光真的冒出了煞氣:“你信不信我宰了你?!”
“我信!”
金陵君點了點頭:“畢竟你手上有著一件極其厲害的法物,但我若是全力出手的話,在瞬息間誅殺你完全沒有問題,你甚至都反應不過來。只不過,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似乎還有一件更厲害的法物,是可以保你性命無憂,無論受了多麼嚴重的傷,都不會死。只不過,我不知道,在你神魂與肉身都毀滅的情況下,那法物還能不能救你。”陳小志心頭微震,但他的面容卻極其平靜,對方口中的他們,應該就是四脈了!不光是補天一脈的人。
“你可以試試。”陳小志冷冷一笑。
“我不敢賭,或者說,我賭不起!一旦我猜錯了,死的就是我,甚至連我整個宗門都會冒著被滅掉的危險。“金陵君哈哈一笑。
“算你識相。”
陳小志嘴角一揚,氣定神閒。
說著話,陳小志的腦海飛速旋轉了起來,看來這段時間,四脈的人沒少收集到自己的資訊。不僅如此,這些人也揣摩出了不少事情來,如果再過一段光景,沒準他的這些小秘密,就會完全暴露在了對手的眼中。
“你應該也猜到了,四脈之所以讓你為所欲為,就是摸不準你的來路,或者說,我們真正在忌憚的,並不是你。擁有法物在身,你的確對我們造成了威脅,但並不致命。我們更在意的是,是你背後的那個人,也就是賜予你法物的那位。”金陵君的表情終於嚴肅了起來,他的眼神一刻不動的注意著陳小志臉色的變化。陳小志聞聲,腦海中也是瞬間浮現出了白無常與司主的容貌,他心神凜然,沒料到金陵君竟然能猜測到這兒上面來。
看來,四脈的底蘊不可小視,這四家傳承,的確知道一些秘辛。
不過,他也恍然明白了一些東西。
他現在的確是司主的記名弟子,但僅僅只是記名!司主能夠讓白無常託付給他一頁‘黃紙’,又保他北燕在大劫中不滅,已經算是夠情分了。他現在的價值,沒辦法讓對方付出更多。如果四脈的人真的殺了陳小志,估計也就殺了,司主未必會出手。而四脈的人卻不明白這一點,在他們眼裡,應該覺得自己背後有一位‘高人’,而自己是那高人的嫡系,一旦動了自己,很有可能惹來災禍。
所以說,人的腦補是最可怕的……
在四脈眼裡,陳小志之所以這麼囂張,無非就是背後有個比四脈更恐怖存在的人給他撐腰罷了。
事實卻是,的確有人幫了他,但卻沒有給他撐腰的意思。
一切還是要看他自己。
陳小志再怎麼隱藏自己的情緒,依然無法躲過金陵君這種強者的感應和觀察。
見陳小志眼光中的異樣一閃而逝,金陵君更為篤定自己的想法了。
這小子果然有大來頭!
“你將自己在獅子國的舊友還有鐵龍軍的舊部全部轉移到了北燕京都是為何?你要知道,在這場大劫中,無論是躲到天涯海角,那些凡夫俗子都免不了一死。”金陵君目光灼灼的盯著陳小志。
“對你們來說是劫難,對我來說卻不是,只要我在,北燕便永不消亡,六道異族也永遠不會進犯我北燕京都。”陳小志心裡有了念頭,沒有隱瞞,直言道:“你猜對了,有我老師在,我想讓誰活過這場大劫,誰就能活,同樣的,我想讓誰死,誰就必須死!”這話無疑是摻了很多水分的,但陳小志就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要震懾一下對方。
此時的陳小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為虎作倀的惡棍。
但他有這個底氣,有這個霸道囂張的資本!
金陵君陷入了沉默。
兩人一時間又無言了。
“其實,我補天之所以與八羲交好,將歷代的聖女交於八羲一族,誕下血種,傳續祖輩的修為,為的就是能夠在這場大劫中活下去,能夠前往現世,脫離這幽冥的枷鎖。我與你母親自幼一起長大,感情甚好,也一直拿她當親妹妹看待,眼睜睜的看著她現在受困於八羲一脈,我也很是心疼,但我沒辦法。因為我關心的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整個補天一族上上下下近千人的性命,這是我掌門之責!而且,你的弟弟,也就是你母親後來與八羲聖子剩下的男孩石衣,他是我們兩族唯一的希望。不這麼做的話,所有人都會死,即便希望渺茫,我們已經沒有別的出路了。”金陵君突然一聲輕嘆,面現一抹憂愁。
“你是在裝可憐,祈求我的原諒嗎?”陳小志冷笑道。
“不!我只是實事求是的告訴你,如果我們補天一族能夠依靠自己,在大劫中存活下來,也絕對不可能同八羲一脈如此深交。其實,這場劫難,早在三萬年前,便有我族的祖輩強者算到了,你所知的種種一切,都是為了未來的某一天,我們能夠逃離這裡。而這一天,不遠了……”
“逃離?!只是你們這些兩族的強者有希望離開吧,那些普通的弟子,甚至是一些長老級的高層,屆時也會像是被捨棄的棋子,以自己的性命為你們開路吧!”
“能活一個是一個,這也是沒辦法的現實。”
“說的真高尚!”
陳小志嗤笑一聲,翻動了一下眼球后,整個人完全放鬆下來,一點也不顧形象的扣起了耳屎,吹了一口後,一雙死魚眼瞟了過去:“可是我怎麼聽著,還是感覺你是來求我的呢,求我不要對你們抱有仇恨,求我幫你們在大劫中活下去!”
“我不是求,我只是在闡述一些兩族的起源。”
“不,你就是在求!”
“我沒想你能原諒我,畢竟造成你如今的處境,我補天一脈也……”
“最後一次機會,是不是求我?”
“沒錯,我就是在求你!”
“……早點放屁不就完了,非要拐外抹角的。”陳小志不屑的小啐了一口,”和小爺玩心眼?“
“……”
終於,金陵君企圖以臉上的醉意來掩蓋自己尷尬的表情,強裝自己的面子。
“救你們沒問題!一個要求。”陳小志心中早就有了決斷。
“什麼?”
“我要八羲一族的人死,一個不留!”陳小志突然陰森的笑了起來。
金陵君一聲長嘆,面部十分掙扎,像是無法抉擇一般。
“少在我面前裝自己重情重義的模樣了,我看得出來,你對八羲一族也沒好感,不然的話,我也不可能幫你!都是自己人,演個屁啊!”從金陵君坐在的那一刻,某些事情就已經有了預兆。陳小志毫不留情情面的揭穿了金陵君裝模作樣的皮面了。
“我是想拖一會再回答你,省得顯得我過河拆橋,沒有情誼似的。”
金陵君猛地一笑,舉起酒葫蘆敬了陳小志一下:“你這嘴巴夠毒的,性格和師妹也是如出一轍,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哦?
陳小志有關自己生母的事,也是陳世雄告訴他的,一星半點,對於自己老媽,陳小志並不是很瞭解。
“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首先,你娘美若天仙,是我補天一族歷代聖女中,姿色最佳的人!可以說是在這整個天地間,都是最美的!”
“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暗戀過我娘?”陳小志隱約嗅到了些什麼。
“哈哈哈哈……“金陵君十分灑脫的一笑:”沒錯,雖然她是我師妹,但我就是喜歡她,只不過她不喜歡我,一直嫌我長相不夠陽剛,不是她喜歡的型別,還總和我以‘姐妹’相稱。我追求了她整整三百年都沒成功,你爹那個矮矬子也不知道有什麼魅力,竟然把師妹給搞到手了!我聽聞這件事後,好幾次都想偷摸把你爹給宰了,但我不想嵐琴恨我一輩子,最後只能放棄了這個念頭。“
“……”陳小志有些無語。
這貨當他這個兒子的面,說他老爸壞話真的好嗎?
但是,透過交談,陳小志發現自己對這個金陵君還真的是恨不起來,這廝完全就是一個放蕩不羈,為人瀟灑的哥們!沒錯,就是哥們,雖然對方身份及地位高的驚人,但陳小志覺得和前者聊天很投機,很談得來,莫名的,竟有一種忘年知己的趕腳。
“不過,咱有一說一,你娘是美,是漂亮,但那性格…呵呵。”
“性格怎麼了?”
“暴躁,極度的暴躁,一點也不像女人,什麼土匪惡霸完全不足以形容她的惡劣,一言不合就打人,要不就是罵的你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一想你娘從小到大,那一副死樣,我就哆嗦。別誤會,我不是怕…只是在闡述事實,那些年,整個補天一族沒少被她禍害,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淡,細想想,她嫁去八羲一族也是好事。”金陵君說著,見陳小志一臉不信,詭異一笑:“你可以回去問問陳世雄,當年你爹孃好的時候,陳世雄三天兩頭就會被吊打一頓,那個慘啊……”
不可能!
陳小志見過他父親望向他母親畫像時,眼裡的深情和愛意,做不得假。
“你爹就是一個受虐狂,別看他在你面前擺著架子,那在你娘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