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許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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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青衣、又在蘇杭…小青……

陳小志吐出一口濁氣,這兩人難不成是白娘子和小青!

想起兩人剛剛走路時的怪異模樣,陳小志更加篤定了,他本以為來到人世間,是一個與前世古代近似的時空,但為何連這兩人都現身了?他越想越是詫異,這兩人雖然只是妖物得道,但修為極其不俗,要知道在與白蛇有關的撰文中,這兩條蛇精可是本事其大,幾乎堪比黑白無常這種神職之人。而且,他要是沒記錯的話,在白娘子與許仙這段人妖曲折的戀情中,出現了很多神仙,比如南極仙翁,又比如她們甚至還上過天庭……

種種事蹟不難看出,兩人的道法十分恐怖。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也難怪白無常在他來現世前的再三警告了。

陳小志穩住了心神,剛剛與小青四目相對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現在終於察覺到…是因為他感到了對方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白素貞看起來就是一個正常人,以陳小志的修為根本無法看出其原型,但小青明顯就差點意思了。

“這兩人難不成是剛剛下山,白素貞是奔著報答那藥徒許宣而來的?”陳小志眯起了眼睛。

他之所以有如此猜測,只因為那小青對世俗間的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感興趣。

沒有白素貞那麼沉穩。

雙蛇與許仙。

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陳小志再熟悉不過,反正自己剛剛來到人間,尚未站穩腳跟,不如參與其中,安身立命,以此來開啟一個突破口。想罷,陳小志微微一笑,猛然大步流星的走向前方那一條鋪就在一片古房交縱間的青石路。許宣一定就在這鎮子上,這兩條蛇精他不能冒然接近,但是另一位男主人公,如今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風險。

隨即陳小志開始尋找起鎮中一個個藥店,以自己受了風寒為由,打探許宣的下落。

“慶安堂。”半個時辰後,陳小志站在一家紅漆店門前,抬頭看著那有些腐舊的匾額,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這個熟悉的名字,應該不會錯了。

“這位大人,您是得了什麼病?”店小二見陳小志竟然冒雨站在外面,立馬熱情的打了一把紙傘出來相迎,陳小志一身錦衣穿戴不凡,很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公子。陳小志被迎入了屋內,一股藥味頓時撲面而來,店內的幾個方桌上,正擺著剛剛被淋溼,才收起的藥材。懸樑上,也有掛著一串串的藥物,站在櫃檯後的,則是慶安堂的掌櫃。

“掌櫃的,這位小哥染了風寒。”小二說了一句,“似乎有些低燒。”

“請坐,待老夫給你看看脈象。”

掌櫃示意陳小志入座,隨即將手指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陳小志氣血一動,頓時顯得自己脈象十分駁雜,眼前的大夫一聲輕咦,又伸手摸了摸陳小志那滾燙的腦門,臉色微變:“寒冬剛過,春雨微涼,你體內寒氣極大,怎能還在雨中徒步?”陳小志面帶歉意的點了點頭。

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瞄到了幾米外,一個蹲在地上,正用石輪研磨藥末兒的身影。

他一進店就看到了這個人,在他的記憶中,許宣細皮嫩肉,溫潤如玉,但面前的這位卻並非如此。這人皮膚微微有些粗糙,頭戴一個漆黑色的方巾,一身洗到發白的青色皂袍,五官倒是清秀,但遠遠算不上是風度翩翩的俊俏郎。

果然,前世的影視劇,真的害死人啊。

陳小志撇了撇嘴。

“許宣!”店家朝那磨藥的學徒喊了一句。

“學生在。”

許宣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起身應道。

“去給這位客人拿幾服驅寒散來,再配上一方退燒的藥。”掌櫃的吩咐完,便讓小二乘了一碗熱茶端上。

“多謝。”

陳小志對掌櫃笑著點點頭,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目光停留在那穿梭在藥櫃前的許宣身上。

“一共是七錢銅板。”

陳小志聞聲,直接遞過去了一片銀葉,這人間都以金銀交易,只要是銀錢,不管是銀錠或銀元寶都無所謂。

“您稍等,我給你找錢。”

小二知會了一聲,這時,許宣也提著幾個藥包走到了面前,面露笑容的放到了陳小志的桌上:“客人你拿好,每天熱水沖服,一日三次,堅持三天便能見效。”言畢,對陳小志點點頭,就要轉身繼續幹活去。

“等一等。”陳小志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許宣一愣,與陳小志對視著。

“你叫許宣?”

“嗯。”許宣點了點頭,也仔細打量了一下陳小志,確定自己與對方並不熟悉。

“你祖籍可是慈城人?”

“正是。”

“你是不是自幼父母雙亡,與姐姐相依為命,你姐姐是許容氏,現如今嫁給了錢塘縣的一個捕快。”陳小志臉色豁然一變,眼中湧動出激動的情緒來,緩緩起身。

“敢問您是?”

這下子倒輪到許宣詫異了,立馬作揖請教道。

“弟弟,我是你表親的哥哥啊,我找你找的好苦啊!”陳小志立馬激動的老淚縱橫,直接上前一步將許宣緊緊的抱住了。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掌櫃和小二都有些傻眼。

“我母親與你孃親幼年分別,一直掛念著她,後來聽說她嫁到了一個許氏人家,生了你們姐弟二人,便一直想著有機會來探親,只不過瑣事纏身,一直沒能如願。等後來,有了時間,本想著她姐妹重見,卻突聞噩耗,她沒想到自己妹妹留下一對子女便撒手人寰,聽到這個訊息,我母親也是悲從心來,生了好長時間的病,最終…也…”陳小志情深意切的說著,一邊死死的抱住了許宣,不讓他插嘴,一邊說道:“後來,我南下過來,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了你與表姐的名諱,這才一路尋找過來。老天開眼,如今終於讓咱們兄弟得以相見了。”言畢,陳小志瘋狂的抹著眼角的淚水。

許宣則是一臉懵逼,他母親出嫁後,便少與孃家聯絡,而且陳小志又說了自己是表親,血脈似乎走的極遠。

他這些年一直苦讀詩書,不聞外事,哪裡清楚陳小志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表親。

“真是有緣,沒想到公子竟然是許宣的家中兄弟,這外面下著雨,您能找來我們慶安堂,也許是上天的安排。”那個店小二似乎被感染了情緒,幫陳小志助攻的說了一句。

“掌櫃,我能否與我表弟敘敘舊,叨擾了。”

陳小志拉著還有些失神的許宣,對店家請示道。

“許宣,你表哥一路風塵僕僕,就是為了尋你這麼一個至親,如今骨肉相見,還不好好招待,還愣著幹什麼?”掌櫃的也是一個明白人,活了一把年紀,很是重視血脈親情,便沉聲說道。

“是。”

許宣茫然的點點頭。

接著,二人便去了後院的一間廂房中。

本著疑問,許宣還是追問了一下陳小志與他母親的關係,陳小志也是一頓胡謅,說自己是什麼舅爺家的遠房,雖然血脈關係疏遠,但兩人的母親卻自小情同親生姐妹一樣。總之在陳小志三寸不爛之舌的忽悠下,許宣終於也相信了,這貨也是一個真性情,很快就和陳小志兩人抱著失聲痛哭,沉浸在了陳小志給他繪畫出的一幕幕,姐妹情深的畫面之中。

“你現在怎麼做了藥徒?”半晌,兩人各自穩定了一下情緒,陳小志問道。

“我本來寒窗苦讀,卻屢次沒能中第,姐姐她覺得我……”許宣眼神有些落寞。

“小弟,你若是真的志在仕途,大可放心去讀,錢財的事你不用擔心,你表兄我如今家纏萬貫,供你一個人卓卓有餘,一年不行,咱就年年都靠!”陳小志拍著許宣的肩膀,硬氣道:“如今我孃親已逝,父親又因夜夜思念她,最終也抑鬱病故,我現在就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只要你想做的,表兄我一定大力支援。”剛才二人敘舊時,陳小志已經將自己刻畫成了一個身世同樣十分悲慘的人,讓許宣對於他這個表哥,除了同情外,也生出一絲同病相憐,抱團取暖的依靠感。

“多謝兄長一番心意,但是…我的確不適合再讀書,再者,兄長你一身家業也是嘔心瀝血所得,小弟怎能以你接濟,來滿私心。姐姐若是知道了,我有愧父母在天之靈。”許宣立馬對陳小志深鞠了一躬。

“你我兄弟,勿要多言,你若執意如此,我也就不再勸阻。不過,你如果喜歡藥理,不如我出錢,咱自己開個店,總比當學徒來的要好!”

許宣心中立馬對這個仗義無比,又極其注重親情的兄長,覺得無比暖心。

他和姐姐大小相依為命,過慣了苦日子,從來沒有人對他們伸過援助之手,即便現在姐姐嫁了人家,但日子也只是稍微富裕了一些。他從來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陳小志這麼一個闊綽無比的兄長。

“掌櫃待我極好,我不能就這麼走了,更何況,弟弟我剛學醫藥沒多久,尚未成材,縱是開店,也只是白花錢。”

陳小志一聲輕嘆。

接著,他與許宣又聊了一些事宜。

許宣現在暫住在慶安堂,陳小志說是要在鎮子上購買一處房產,讓許宣上他那住,省得寄人籬下。許宣一開始還不樂意,但最終難以推脫陳小志的好意,只能點頭答應了。隨即,陳小志與慶安堂的掌櫃告別後,僅是晌午過後,沒用了幾個時辰,他置下了一處極大的別院,稱不上是府邸,但面門看起來也是富貴人家。不僅如此,陳小志還僱傭了兩位侍女,一個馬伕和一個廚子。他很清楚,如果買下一個府邸讓許宣來住的話,一定會不習慣。

眼下這個大院則剛好。

陳小志的儲物戒指裡,都是自辰角大陸帶來的金葉子和少量的銀葉子,說是堆積成山也不為過,即便稱不上是富可敵國,但完全無需為物質錢財煩惱。

果然,等到晚上藥鋪關門,許宣一回到家,便被眼前佔地極大的院落給嚇到了。

光是一頓飯,便足足燒了七八個飯菜,還有下人專門伺候他就寢,這種感覺……

好在抹不過陳小志的熱情,時間久了,他也就習慣了。

白天他在藥鋪工作,沒到午時,陳小志還會親自命人給許宣送出精美的飯菜,連藥店的掌櫃和小二都沾了光,每天吃得滿嘴冒油,一個勁的對許宣說他命好,有這麼一個大哥照顧他,掛念他。兩人對待許宣的態度也有了巨大的轉變,這一切,讓許宣覺得十分溫暖。

窮苦人家的孩子長大,尤為渴望的,就是這種來自親人的關懷。

當然,時間久了,許宣對於自己這位兄長的性格也愈發瞭解了,總得來說,自己的表哥就是一個暴發戶,只要是能花錢辦了的事,眼睛都不眨,甩手就是一大筆錢砸在人家身上,有好幾次看得許宣都羞愧難當,想要和陳小志裝作不認識了。

家裡邊,光是給許宣自己一個人買的衣裳,就多達數十件,價值不菲。

許宣實在沒臉穿,每天就穿著自己那一件老舊的青衫,陳小志怎麼說都不聽。

最重要的是,這貨到了晚上回家後,竟然還要親自給陳小志洗衣服,非要搶著幹一些下人的活兒,陳小志也就索性讓他去了。

“我向掌櫃告了一天的假,明日姐姐二人要從錢塘來看你我。”晚飯時,許宣扒了兩口飯後,和陳小志說道。

“太好了!”

陳小志拍了一下大腿,十分興奮。

許宣也笑著點頭,他知道,自己這個兄長也十分渴望親人再見。

等到了第二天,鎮外的小道上,陳小志兩人乘著馬車,翹首以盼許容氏的到來。蘇杭與錢塘離得並不遠,以馬車趕路的話,用不上三個時辰。不一會兒,一輛相對老舊的馬車就自盡頭快跑而來,最終停在了面前。

陳小志的馬車是以錦帳為簾,拉車的馬匹都是油光鋥亮的寶馬,一看就知光這一輛坐騎沒有幾個金錠是下不來的。

整個蘇杭鎮僅此一輛!

“姐姐!”許宣喊了一聲,面帶笑容的上前對一位剛從車房中下來的婦人行禮道。

這女人,正是許宣的親姐姐,許嬌容。

一同下來的還有許宣的姐夫,那個捕快,李公甫。

“姐!終於見到你了!”

許氏還未來得及和許宣說上一句話,一道人影呼的一下就衝了上來,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一臉熱情,搞得許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許宣已經將陳小志的事情,在書信中都交代了,她和許宣一樣對於自己母親孃家的親戚並不太瞭解,但許宣的書信中,陳小志對他關懷備至,又花錢如流水,根本做不得假,除了血脈親情,什麼人會浪費心思冒充他們姐弟這種人的表親?

“小弟。”許氏也喊了一聲陳小志。

隨後,陳小志直接把許宣和李公甫晾在了一邊,與許氏聯絡起了感情。

期間,許氏被陳小志說得也極為意動,還偶有笑聲,可見對於這個弟弟十分喜歡。

一群人乘著華貴的馬車,回到了自家大院。

到了午時,陳小志特意命伙伕燒了整整一桌的菜,迎接許氏和李公甫的到來。

許宣在那和許氏嘮著家常,陳小志則與李公甫兩人歡快大笑,不停飲酒。

李公甫一個小捕快,涉世很深,很懂得江湖那一套,見到陳小志也是極為投興,兩個人喝到最後都直接摟脖,稱兄道弟起來,還對酒當歌,看得一旁許家姐弟兩人十分尷尬。最終,一場團圓飯,吃得眾人十分滿足,已經被灌懵了的李公甫則被人抬回了房間裡。

事已至此,陳小志明白,自己已經正式成為了許家的一份子。

“姐姐這錢你拿好。”在蘇杭鎮待了幾天,許宣因為要去藥鋪幫忙,只有陳小志一人送別自己名義上的姐姐和姐夫。分開前,陳小志遞給了許氏一個錢袋,後者將其開啟後,就見裡面滿滿的金子,當即臉色一變。

“這錢我不能要。”許氏立馬想要推脫。

這幾天他們也算見識到了陳小志闊綽的一面,家底深厚。

“姐姐,都是一家人何必見外,你可不要像許宣那麼愚鈍,你們是我在世唯一的親人,更何況,姐夫他當差不易,想要在官途上有所作為,不免要四處打點,這點錢對我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但卻能讓你的日子過得好起來,這就是我最大的心願。”陳小志立馬抓住了她的手,表情無比真摯道:“這錢你不收,就是不認我這個弟弟。”

許氏面色躊躇。

“拿著吧,小志說得對,自家人這麼見外幹什麼?”

李公甫在一旁站著,沉默一會兒,開口道。

最終。許氏點點頭,有些猶豫的收了起來。

稍許,陳小志揮手道別,目送馬車徐徐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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