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我打死不會看上他(1 / 1)
一直到了接近三更天,陳小志才摸黑從白府中走了出來,當然前來相送的小青依然未他什麼好臉色看,陳小志也根本沒將前者放在心上。他與白素貞足足暢談了數個時辰的修煉一途,期間,得益於自身的見識,自己這個弟妹也為他解了不少疑惑。
他現在總算清楚人世間的妖魔鬼怪為何如此厲害,包括修道之人在內,甚至是那些江湖術士,他們除了修煉所授道法之外,還要精通觀、感、練、體四種技法,也就是說,將自己的一言一行,舉手投足的動作都融入冥冥中的天地之間,如此一來,才能張口即法,伸手便是雲雨。就猶如小青在西湖喚來暴雨一般,並非像是辰角大陸的練氣士還需要運轉靈力等等手段,學會了這四種技法,下意識的便會勾動天地靈氣,形成法術。
在人間,修道之人有很多稱呼,法師、術士、得道高僧等等,哪怕是最不濟的一些江湖隱士,都是師出名門。從白素貞的口中,陳小志得到了很多熟悉的教派名字,比如崑崙、西王山、龍虎山的天師府、青城與崆峒派還有茅山道教,還有名聲最大的峨眉。而聽完這些在前世都有所聞的道教,陳小志並不感到吃驚,陰曹地府的閻王無常他都見過了,白素貞也真切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他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依白素貞所言,人世間十分注重祈福願力,因此才會有大量的平民百姓燒香拜佛,每到齋日或是一些節日,也會有道觀的道長做一場法事。現世充滿了很多的可能性,想要成仙並不一定要靠機緣福澤,或是了卻自身因果,也可以積攢功德。比如說某個人幾世輪迴,一直是聲名遠揚的大善人,也就是所謂的十世修身,最終修成正果,一樣會有仙位。只不過,到了天上的地位是高還是低,就看這人的功德是不是夠大了。
當然,除了峨眉茅山這些耳熟能詳的大教外,像是還有許多正南山、白雲觀等等,同樣略微所聞的傳承,總之現世的道統十分複雜,多如滿天繁星。
普通的修道者在這種大背景下,無異於滄海一粟。
不管怎麼說,陳小志已經得到了他自己想要的,也算是承了白素貞一個人情,即便是扯了個幌子。
第二天,陳小志便花了重金,將鎮子上最為闊氣的一間大院給盤了下來,當做是聘禮。他很清楚,許宣成親後,絕對不可能還和他一起住,而白素貞兩人所在的白府,說白了就是一個幻術,后街那裡完全就是一片荒地。最重要的是,陳小志熟知兩人成親後,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不然,白素貞也不會為了給許宣開一間醫館,卻讓小青偷知府的銀子,還被李公甫給發現了。其實,上次許氏夫婦來蘇杭鎮,陳小志便看出一點端倪,李公甫這個姐夫為人還算正直,卻也有些迂腐,有些看不上許漢文這個小舅子,一身的窮酸相。
反倒是對陳小志十分熱情,聊得投機。
如此一來,他出錢,也算是讓倆人這場婚事風風光光的舉辦,也省了很多麻煩。
隔天,到了約定之日,陳小志與激動不已的許宣親自登門拜訪,見到了白素貞。許漢文只以為是來做客的,根本沒料到今天便是他的大喜之日,不用陳小志多費口舌,以許仙對白娘子的愛慕之心,白素貞只是說了兩三句話,又得了首肯,不過兩炷香的功夫,兩人就已經換上了紅妝。更讓許宣傻眼的是,不一會,八抬大轎的禮儀隊伍就停在了白府的門前,陳小志還親自給他牽了一匹神采俊逸的寶馬讓他乘上。
也就是一天的功夫兒,整個蘇杭鎮都知道慶安堂的小藥徒娶到了一個美若天仙的老婆,又在自家兄長的幫襯下,住下了高牆大院,羨煞旁人。
陳小志待在鎮上的這段日子,也算是家喻戶曉,只因他出手闊綽,還救濟了不少貧苦人家,連慶安堂都跟著沾了不少光,每天有絡繹不絕的客人去買藥。眾人都說許宣是上輩子積了大德,今生才會有這麼一個好兄弟,和一個美嬌娘。
“今天是你二人的大喜之日,馬上你們就要趕著入洞房了,我也不便叨擾,但做哥哥的,怎麼著也要表示一下心意。我知道漢文你素來不喜歡金銀細軟,覺得兄長我行事浮誇,但今天,你哥哥我可要正經一回。”晚上,在這嶄新的白府中,陳小志與許宣三人喝得盡興,哪怕許仙這麼一個不喝酒的人,都已經被陳小志連著灌下了好幾杯。眼瞅著時間差不多了,在打道回府前,陳小志起身,一擺衣衫,十分瀟灑的拍了怕手。
他的婢女立馬抱著一把古琴走了過來。
“我為你二人獻曲一首,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陳小志哈哈一笑。
聽得出陳小志是真心實意的祝福他們,許宣夫妻一同起身,敬了陳小志一杯酒。
“我這大兄雖然有些肆意妄為,但秉性粗獷瀟灑,待我也是不薄。”許宣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被他握住的小手,對白素貞笑道。
“這是相公的福分。”
白素貞俏臉微紅的輕聲應著。
“切,不過一介粗鄙,裝什麼高雅。”一旁的小青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一聲。
在她眼中,只有許仙這種人,才是真正的清流兒。
嗡…琴絃震動,如水流般綿密厚實的琴瑟之音開始迴盪在院落之中。
陳小志雙手十指極有韻律的拂過琴絃,一首蕩氣迴腸的笑傲江湖被他彈奏的高昂且低沉,猶如讓人身處在亂世,卻縱情縱意在天地間,唯有心中的一股俠氣!不知不覺的,不光是那婢女,連許宣三人都有些痴了,誰也沒想到,陳小志既然對曲藝如此精通,簡直打破了他們的眼界和常識。
“太好聽了。”
琴聲漸落,一旁的小婢女最先回過神,喃喃自語,不可置信的望著陳小志。
“妙哉,兄長此曲,稱得上是絕世之作。”白素貞也淡然一笑,誇獎道。
陳小志從一側的方臺緩緩起身,無意間,與小青的目光對視了一下。後者一個機靈,回過神,直接別過了頭,不再看他。但任誰都瞧得出,小青剛剛整個人也完全沉浸在了美妙的琴聲當中,只不過礙於她和陳小志的關係,不願意承認罷了。
“故意賣弄,也不知從哪兒偷學來的。”
小青聲若細蚊的囈語著。
她真說對了,陳小志就是故意要顯擺的,而且原曲自然也取材自自己前世的記憶,但他不說,又有誰能知道?
“別急,還有一副墨寶給你們這對新婚的小夫妻。“陳小志嘿嘿一笑。
小婢女聞聲,立馬又遞上去一副字畫。
許宣當眾將其展開,只見上面寫著一句話。
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簡單的一句話,正襯他與白素貞的感情。
紙上的筆墨甚至未乾,顯然是剛剛才寫上去的,絕對不可能是外面買的。最重要的是,這上面的筆墨龍飛鳳舞,看似潦草,若是仔細琢磨一番的話,卻別有韻味。
“這是…表兄,你親手所寫?”許漢文神情愕然,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個哥哥,竟有如此才華!
“自然。”
陳小志莞爾一笑。
他已經確認過了,現今的人世間從未有這首詩句的原著,他可以放心的拿來佔為己有。
“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一邊的小青偷偷瞄著那墨寶上的每一個字,也知道這句中所表達出的男女之情,正小聲唸叨著,突然間眼角的餘光又對到了陳小志的那一雙眼睛,這次她倒是沒有再腹黑的說什麼鄙夷的話,直接默默轉過了身去。
“我看這字句就掛在正堂上,讓人一進門就看得見。”陳小志哈哈笑著。
“甚好。”
許仙連連拍手叫絕。
這一句話,簡單…卻又不簡單,總之以他的文采看來,妙極了。
“明天姐姐便會趕到,屆時你們倆個低了過門茶,行了大禮,她就算是正式進了咱家的門。”陳小志笑著說了一句:“行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小兩口還有事要忙呢,我先回去了。”言畢,陳小志甩了甩手,帶著婢女很瀟灑的離去。
“快快相送。”白素貞立馬對小青說了一句。
小青有些彆扭的站在原地,她才不願意和陳小志獨處。
“兄長他為人雖有些放浪不羈,但做事坦坦蕩蕩,整個鎮子從未有人念他不好,今日你也看到了,就連那些吵吵要吃喜糖的孩子們,都將他圍的團團轉,對兄長喜歡的不得了。你就莫要再在這裡窮計較了,說起來,本來就是你一開始誤會了人家,還一直緊咬著人家不放,好在兄長他從未和你一般見識。”白素貞一聲輕嘆,提點著自己的妹妹。
“他還不和我見識,他根本就是小肚雞腸,總找我不快。”
小青噘著嘴。
“乖,聽話。”白素貞無奈的搖著頭,只能哄勸道。
“去就去,誰怕誰。”
小青銀牙一咬,追著陳小志的背影出了去。
繞過了一片庭院,陳小志前腳邁出了府苑的大門檻,微微回頭,瞅著一聲不吭,磨磨唧唧跟在後面的小青,淡淡道:“小青姑娘留步,我陳某一介粗人,可不敢勞煩你尊駕相送。”
“陳小志!”
小青臉色燥紅,知道陳小志是故意在拿話戳她脊樑骨,瞪著眼睛生氣道。
“不送就不送,姑奶奶我還不樂意呢!”沉默半晌,小青牛脾氣一橫,乾淨利索,扭頭就走了。
陳小志看著她的背影一聲嗤笑,慢慢融入了遠處的夜色之中。
不過,小青尚未走回正院,就見那陳小志的貼身婢女氣喘吁吁的走了過來,手裡握著一個手帕,來到近前後,將那手帕一點點翻開,露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白玉鐲子,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小青姑娘,這是我家公子讓我給您的。”婢女意欲不明的笑著。
“給我?!”
小青一愣。
“你是說,陳小志給我買了個鐲子?”
“正是。”
婢女小心翼翼的回道。
“莫名其妙,給我送鐲子,一定不懷好心。”小青拿起那玉鐲看了看,斜著眼睛:“他怎麼不自己過來送。”
“我也不知道。”婢女甜甜一笑,“不過呢,雖然你和公子一見面就掐架,但我看得出來,公子對你很好。公子這人心善,又有不少家財,平日裡有不少胭脂俗粉的女人接近他。卻從未見他對哪一個人這般上心過……”
“你…你…你什麼意思?”
小青也不傻,哪裡會聽不出前者話中的意思,頓時臉色通紅,揚起了下巴,看似不悅的磕巴道。
“嘻嘻,姑娘又何必害羞,我什麼意思,你心裡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婢女捂嘴一聲偷笑,不等小青反駁,就撒丫子跑走了。
“誒?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你什麼意思你!我……”小青面容有些慌張的叫喊道,但卻沒有追過去,只是眼睜睜的望著婢女離開了。
“我和他?怎麼可能,打死我也不會看上他!”
小青吞嚥了一下口水,說了一聲後,就直接將玉鐲扔到了一旁的花叢裡,快步溜走了。
“小青,你怎麼了?”
剛竄出去沒幾步,正好與白素貞撞了正著,白娘子見她表情略有不安,還掛著紅暈,便追問道。
“沒事,夜深了,小青先回屋休息了。”
抿著嘴巴,行個禮後,小青就急匆匆的錯身而過。
白素貞本來疑惑的神色在小青離開後,變得有些揶揄的笑了笑。
近三個時辰後,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手裡把著一盞燭燈的許宣起夜趕去茅房,在路過庭園時,驟然聽到了一陣瑣碎的動靜,他心神緊繃,慢慢靠了過去。卻發現是小青在那花叢中,彎著腰,不知在尋找什麼。
“奇怪,我明明扔到這裡了,怎麼會不見了呢?”
某人嘟囔著。
“小青,你在找什麼?”
許宣好奇的喊了一聲。
“啊!”
小青一聲驚叫,立馬起身轉了過來,見到許宣立馬顯得無比緊張,“沒事,我就是…額…就是睡不著,出來散散步,透透氣。”
許宣表情有些發懵。
“天氣微涼,許公子彆著了寒氣,我先回去了。”
說完,小青像是一陣風一般,就不見了人影。
許宣不解的撓了撓後腦勺,沒有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