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清理門戶（1 / 1）
周瀟瀟的這一聲“師公”，真可謂是把年過古稀，大半輩子吃過的鹽加起來比周毅四人吃過的米還多的老道士天玄子當場嚇了個夠嗆，頓時沒了那股子飄逸的世外高人形象，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口帶有濃重河西味道的話便蹦了出來：“你這娃兒在說啥咧？”
對於天玄子的形象轉變如此之快，周毅當場便忍不住三條黑線拉下額頭，悄悄站到天玄子的身旁，小聲提醒道：“師父，這是我閨女，也是您的徒孫周瀟瀟，人家現在在給您行禮呢，難道您就不準備說些什麼嗎？”
“啥？”一聽周毅這話，天玄子就更加驚訝了，“你小子啥時候有了這麼大一閨女？我老人家咋就一點訊息也沒有聽過呢？”
看著天玄子表現出來的震驚模樣，差不多每說一次周瀟瀟是自己女兒這件事，就要費勁解釋一次的周毅不免有些無奈地說道：“師父，這件事說來話長，咱們待會兒再慢慢聊如何？”
聽周毅如此一說，天玄子也只好按下心裡的好奇，畢竟人家若家帶口地跑了幾十裡的山路，專門上山來拜見自己這麼一個半截身子都快要埋進土裡的糟老頭子，天玄子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些什麼，於是就把目光轉向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彎著腰就未曾直起的周瀟瀟。
只是這一看之下，耳聰目明更勝青壯小夥的天玄子可謂是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心喜，簡直是比走在大街上撿到寶還要讓天玄子激動——
儘管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娃兒不是一個血種純正的華夏人，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天玄子雖然常年居住在這高處不勝寒的三石峰，但思想觀念卻不像其他老一輩的人物那麼傳統，作為率先打破傳統，拋開門戶之見的領路人之一，天玄子自然不會去介意周瀟瀟到底是不是純正的華夏人，正所謂“天下武學，不分國界”，更何況周毅不是剛才說了嗎，這個女娃兒是他的親閨女，所以也就由不得天玄子不越看越覺得滿意了。
而練武之人，先不論品性，在入門之前，首先要講究的便是一個百分之十的根骨奇正，其次才是另外百分之九十的後天努力，如果天賦不夠，哪怕你再怎麼努力，窮極一生也難登極致，充其量也不過是比常人體質稍好一些罷了。
想天玄子無量觀一脈，從古至今綿續已有千年，向來是守著一個“寧缺毋濫”的原則，對於收徒的標準也一直是極為嚴苛，“非根骨奇佳者不收，非品行純良者不收，非勤奮用功者不收”，所以無量觀一脈，儘管人丁稀薄，但每每出世一人，在江湖上必定都能夠闖下一片極大的名聲，風頭一時無二。
此時見到周瀟瀟本人，用一句廣為人知的話來說就是“此子骨骼清奇，乃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若細細雕琢，來日必定前途無量”，至於周瀟瀟的品性如何，天玄子卻並未在意，一來是周瀟瀟年紀尚小，還是一塊尚待雕琢的絕世璞玉，相信有著自己的親身教導，將來的品性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兒去，二來是看著周瀟瀟此時鞠身不起，對自己尊敬有加的樣子，就光是她這副尊師重道的行為，就比那個混小子周毅好了不知道有幾萬裡。
因此，越看越覺得自己一身衣缽後繼有人的天玄子趕緊將周瀟瀟攙扶起來，扶頂而笑，其笑容之和藹可親，簡直不像是一個夏不避暑，冬不耐寒，一年四季皆是一身單薄道袍披身的絕世高人，更像是一個逗孫為樂的平常老頭子一般說道：“好好好，你說你叫周瀟瀟，對吧？”
“是的，師公爺爺。”周瀟瀟點了點頭，笑容甜美，顯然也是對和藹可親的天玄子頗為親近的樣子。
見周瀟瀟如此乖巧可愛，天玄子一張原本就緊皺在一起，彷如秋中盛菊一樣的老臉當下就變得更為燦爛了。
看著自己師父對周瀟瀟喜愛不已的樣子，周毅心下自然也是頗為得意，試問在這個世界上，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長輩們對自家兒女喜愛的啊？周毅當然也不例外，只是看天玄子現在的樣子，似乎眼裡除了周瀟瀟就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似的，於是周毅不禁咳嗽兩聲提醒道：“咳咳，師父，我今天除了帶閨女上來拜訪一下您老人家以外，其實還帶了兩位朋友過來。”
“去去去，一邊兒玩兒去，沒看見我在這兒和我徒孫女兒聊天嗎？你還懂不懂得點長幼有序的道理啦？”對於周毅的提醒，老道士天玄子極為不耐煩地擺手說道。
周毅吃了一癟，對天玄子古怪的脾氣也只能是見怪不怪了，於是只好對著站在自己不遠處的東方夢雲和林小愛無奈地聳了聳肩，示意她們不要往心裡去。
而東方夢雲雖然和周瀟瀟相識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相處的日子加起來更是可以說連一個禮拜也不到，但可愛乖巧的周瀟瀟，還是讓東方夢雲非常喜愛，此時見周瀟瀟和周毅的師父相談甚歡的樣子，自然是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介意。
而東方夢雲尚且如此，就更別說從一出生起就陪在周瀟瀟身邊，幾乎可以說的上是形影不離的林小愛了。
在和乖乖徒孫逗弄了一陣之後，眉開眼笑的天玄子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此時定睛一看——喲，真是好兩個人間少有的絕色女子。
再看看和這兩名姿色氣質各不相同，但牡丹秋菊各有滋味的美女有說有笑的周毅，老道士天玄子近百年的修行過來，也算是活成精的人物，一眼便看穿了這兩個女子的心思所在，於是直起腰來，咳嗽兩聲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老道只顧著逗弄乖乖徒孫兒了，倒是怠慢了兩位貴客，真是讓老道好生慚愧呀！”
因為對方也算得上是周毅親近的長輩，而愛屋及烏之下，東方夢雲對之也絲毫不敢有怠慢的心思，於是一聽天玄子這話，立即便連連擺手說道：“老道長客氣了，我們今日隨著周毅前來冒昧拜訪，就已經讓我們這些外人心裡很是過意不去了，道長如果再這麼說的話，那就更是讓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無地自容了。”
對於東方夢雲表現出來的尊敬，天玄子微微點頭，也沒有再說些什麼客套話，轉而對周毅問道：“徒兒，這兩位女施主是……”
周毅站出來一一介紹道：“師父，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這位是東方夢雲小姐，同時也是我現在的老闆，而這位是瀟瀟的貼身護衛，林小愛林小姐。”
天玄子微微頷首，一手捧著竹簡，一手親暱地牽著周瀟瀟的小手，淡淡地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請諸位隨老道入觀一敘吧！”
說完，也不等餘下幾人說些什麼，天玄子便率先領著周瀟瀟走進了觀中。
周毅陪著東方夢雲和林小愛跟在天玄子的身後，聳了聳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好意思哈，讓你們見笑了，畢竟是世外高人嘛，自然就帶著幾分世外高人們獨有的古怪脾氣。”
東方夢雲搖了搖頭，而林小愛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天玄子的背影說道：“周，看來你這個師父，的確是很不一般嘛。”
周毅苦笑著嘀咕道：“但願你待會兒和那個老頭子交起手來，還能笑得像現在這麼開心才是啊！”
……
隨著天玄子來到一間裝潢樸素的廳房，在天玄子的招呼下，眾人依次落座，但正輪到周毅的時候，天玄子平靜的聲音卻響起了：
“周毅徒兒，客人們遠道而來，為師又已年邁，你且先隨我去廚房為客人們泡杯茶再坐下。”
一聽天玄子這話，周毅也覺得有道理，於是趕緊應了一聲後便隨著師父進了廚房。
只是剛一進廚房，還沒等周毅把手上拎著的水壺放到灶上呢，便只覺身後一陣惡風襲來，然後就聽得“啪”地一個清脆的響聲從這間廚房內響起。
“嘶——”
“我……”周毅吃痛之下，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提壺燒水的事情，趕緊捂住了自己被天玄子一鞭子抽得火辣辣疼的屁股，跳到一邊，原本是想要罵一句髒話的，可話到嘴邊，卻突然想起這樣似乎是不大妥當，於是只好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師父喊道：“師父，你這是幹嘛呢？”
“我幹嘛？哼哼……”天玄子白鬚飄飄，金剛怒目，一手握著一根看上去有些年代的藤條，一邊冷笑著說道，“你個混小子你說我這是幹嘛？真是好一個逆徒，為師今天說不得就要為我無量觀歷代祖師，好好清理一下門戶！”
說完，天玄子揚起手中藤條，眼見著就要往周毅的身上抽過來了。
周毅見勢不妙，趕緊往後跳過一步，喊道：“師父，君子動口不動手，咱們有話好好說，何至於動刀動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