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空空(1 / 1)
乂城,貧民窯。
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子,一身綠色麻衣布袍,彎著腰,一雙渾圓有力的大長腿併攏。透過木板間的小洞,偷看著洗澡房的情況,黝黑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美妙的嘴唇勾出笑意。
“嘻嘻,今天可得好好瞧一瞧,上次摸起來的感覺真好。”
洗澡房內,一個短髮男子,眼睛閉著,似乎在思考。一身健碩的肌肉,半露在木桶上,修長白淨的手指抓著木桶邊緣,溫水熱氣飄渺。
“翠黎院要招收幾名煉丹師,聽說是狐雪空山出現了大批的冰雪妖獸,獵妖隊受寒冰之氣迫而退去,只有服用二轉丹藥火紋丹能夠抗衡這種寒冰之氣,這正好是單純用火元氣便能夠煉製的丹藥。”
莫問伸手揉了揉眉心,“還能夠跟著獵妖隊一起上狐雪空山採集狐靈草,狐靈草可是能夠洗去全身傷殘胎記的靈藥,要價高達一千塊元氣石,門外那個醜姑娘,正好需要一株,不然臉上那出身便帶來的胎記,可是要耽誤她一輩子的東西。”
樓下,一位大嬸看到了女兒的醜態,拿著木棍就上來了,一棍子打在女兒屁股上,啪!
“哎呦!娘,你怎麼又這樣。”林綠籬揉著圓潤的屁股,露出來的臉著實嚇人,腫出一塊的紅色肉瘤蓋著大半張臉,原本整齊的五官也因為這個缺陷,看起來非常難看。
大嬸看了二十年,對於這個相貌沒有任何的感覺,低聲喝罵道:“又偷窺空空洗澡,你就是不吃教訓,他這樣優秀的男人,能夠看得上你這醜姑娘?給我到房間裡繡手帕,今天的手帕挺好賣的,你再繡點。”
林綠籬一臉委屈,轉頭看了眼屋內,有些不捨,又一次沒看到。
“還看,快去!”大嬸見女兒如此,又催了一句。
“知道了,整天就知道賺錢,賺這麼多有什麼用,存起來也不花。”林綠籬嘀咕著,走進房間裡拿著白淨的手帕開始繡花,蔥手靈巧,動作很快,一下子就完成了大半朵花兒。
莫問帶著一身水氣,黃麻衣很和身,敲敲門道:“我教你的繡雲指你就用來繡手帕,你真是個天才。”
林綠籬驚喜的看著門口的莫問,醜臉露出微笑道:“你也這麼覺得啊,空空,嘻嘻。”
莫問內心毫無波動,走到林綠籬旁邊坐下,專業的看了上邊勁道,誇讚道:“很不錯,領悟到了精髓,我給打個你滿分,不怕你驕傲!”
林綠籬鼻子都要翹上天了,她對於莫問的誇讚很是歡喜。這麼多年來,只有莫問這位外人是不用異樣的眼神來看她的醜臉,反而覺得就是跟大街上走過的普通人一樣的對待,她對於這樣的眼神,渴望了二十年,也只有眼前這一位,會把她當成普通人。
莫問自然清楚,這家人攢錢都是為了這個女兒,想要換取一株狐靈草洗去這個胎記,但是談何容易。
一塊元氣石流通市場金價高至百兩,十萬兩黃金,哪怕是這家人存一輩子,都買不上一株藥來實現這個願望,這就是武修跟凡人的差距。
以林綠籬的身材,倒是有不少男人惦記著,倒是對於迎娶她的要求,便是一株狐靈草,讓不少人望而卻步,誰家有這積蓄,還會想到林綠籬,不過一個女人而已,這麼貴,不值得。
莫問是大門派出身,眼光跟一般人不一樣,對於林綠籬,他看到了她的閃光點,對於武技的領悟能力超乎常人,測試資質之後,發現竟然是乙等資質,還是因為達到了年齡之後,被人嫌醜,連測試都沒給她做,平白耽誤了五年,筋脈退化的緣故。
這一位武道前途高絕的女子,就因為醜而耽誤了踏上武途,如今被莫問發覺到,自然是收起來自己教導,等本事大了,即是幫手,也是賢內助。
不過幫人養老婆這種怪事時有發生,莫問不得不防,沒調教到死心塌地之前是不可能放出去的。
“空空,你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林綠籬拉著莫問衣袖,低聲問道,她想要聽到那個一直想要聽到一次的答案。
莫問搖了搖頭,女人一百蠢問之一,問一個男人為什麼對她這麼好,這種問題問一萬個男人,都不可能告訴她男人最開始的想法。
“這個問題,等你哪天沒這麼無聊到偷看我洗澡這種奇怪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再考慮回答你如今的問題。”
林綠籬舔了舔嘴角,“可是,我就是有些好奇嘛,你上次,上次,那樣,我!!”
“蠢女人,這種事情誰讓你好奇了,晚上等你爹孃睡著了,來我房間敲門,我帶你到城西小樹林再討論這種事。”
莫問高傲的敲了敲林綠籬的腦袋,站起身離去,他要去翠黎院一趟,面試煉丹師,跟醜姑娘一聊天,差點忘了這事。
相比只是為了住人,用髒亂差便能夠形容的貧民窯,走過兩條街,來到了繁榮的商業主街道,走馬觀花也能欣賞到各種類別的商鋪林立,花枝招展的姑娘,文質彬彬的青年才俊,華貴錦袍的老者,歡聲笑語的富貴家頑童。行走在這樣的街道,莫問一身麻衣卻走路生風,顯得跟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街道上剛下過雨不久,地面溼漉漉的有些水灘,倒影出莫問對於這一切淡漠的眼神。他見識過瑤空城的繁華,也見證了瑤空城一日之間化作噬人魔鬼,半座城池流出百年之後都洗不乾淨的血淚。對於他來說,站在貧民窯跟站著這裡,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歷經滄桑的眼神經常被人當成了不把人放在眼裡的討厭神色,黎矛真就是這麼認為的。
一腳踩在水灘上,濺起汙水溼了莫問的褲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見有此遭遇的是一位貧民窯的男子,便無人再理會,反正這種地方出來的人反而會很驚恐的先跪下來道歉,懇求欺負他的人原諒,見多了,也沒人想要看這種無聊的故事。
黎矛真也是這麼認為的,雙手叉腰等待著這位他看起來很不順眼的貧民跪地道歉。
莫問看了眼褲腿,今天早上林綠籬剛洗好的衣服,就這麼弄髒了,很不爽。
“腦殘,你找死麼,走不長眼,看到水灘都踩過去,濺我一身,我正要去面試呢,耽誤了你負責任得起麼?”
對於這樣不長眼的人,莫問直接開罵,對於這種鼻屎特別多的傢伙,要是換個地方,直接喂他‘我愛玩火柴’送到豬圈裡,讓他沒事找事。
“你你你,給我跪下道歉!”黎矛真被莫問的氣勢一震,慌著說出他的想法。
這不同尋常的情況讓周圍的人反而看起來熱鬧,今天這位從貧民窯裡出來的青年似乎有點不一樣,竟然反過來大罵了起來,看這樣子,是要跟富貴街的上流人士對敵了!
莫問一把抓著黎矛真的衣領,舉起拳頭道:“看到這個是什麼了嗎?能把你腦袋打爆的鐵拳,不想被我打哭你最好跪下來給我道歉。”
黎矛真被莫問這麼一威脅,一臉哭喪,求助的看著周圍的人,眼神中的淚光,像是在說,“快來幫我啊!大家都是富貴街的人,不能夠讓我被一個貧民欺負了。”
“低賤的貧民,你把我兒給放下,小心城衛兵過來你就死定了!”一位貴婦喊道。
莫問原本只是想要教訓一下這個無賴而已,被貴婦這麼一說,稍稍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