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無心之人(1 / 1)
“我還是不去湊這個熱鬧的好。”
莫問一臉嘻笑的說著,卻只是委婉的拒絕老頭子的一廂情願,別人認為他是兇手,他就要去安撫這些人,鬧呢?
逼急了他直接搞事,把這些敢嚼舌根的全部收拾一邊,讓他們知道有些存在是連非議都不能夠做的,很危險。
孔太上斢難得翻了個白眼,讓一旁的下人都驚呆了。
老爺這樣從容不迫的人都被這個無恥的男人惹得動了心念。
“行吧,你老實待著,讓老夫去處理這件事。”
孔太上斢自然看到了莫問眼神中散發著危險的意味,他兩邊都要安撫,有些頭疼。
有些陰暗中的傢伙總是見不得人好,非要弄出些事端來,他是真的煩心。
人一離開,莫問呵呵一笑,囑咐一聲黃小驢老實呆在廟中別出去,自己到是一溜煙的跑出門。
他是誰?
嗚呼刀現瘋無天,
烏難化惡魔照界。
武靈陰謀莫參半,
五地人世問真玄。
一道灰暗的軌跡來到金氏府邸,莫問從暗光中顯化。
“咳咳咳。”
一陣強忍的咳嗽從他嘴裡蹦出,面色上還有隱忍疼痛的苦澀。
動用更為隱蔽的高階身法牽動了青陽血脈本源,引起了些症狀。
反推幕後黑手料算到了他會來金氏府邸,那麼,定然會在這裡出現眾多暴露他身份的線索。
所以,他要來現場處理一下,趁著那邊折騰著,這邊先把證據清理個乾淨,再之後麼···莫問露出詭異的笑容。
至於幕後黑手如今在哪個角落看戲,不是很重要。
莫問後發制人,領先一步算計到那個傢伙的後手,移花接木就是了。
誠然,得預防那個傢伙算計到莫問會來到現場清理痕跡這種可能,莫問只能動用最為隱秘的身法過來,看看那個傢伙到底有沒有算計到這一步。
看似複雜得一筆,其實本質上就是摸著石頭過河,一步一步確認前面水域的深淺,穩步前行。
這跟下棋一樣,料算對手後手,能夠推算得越多,眼界所及的範圍越廣,獲勝的可能越大。
莫問是個臭棋簍子,眼界所及大概能夠推算個三四步,再遠他就看不見了。
也不清楚幕後之人眼界多高,能夠算計幾步,或許,莫問這些小心思小手段都在那個傢伙預料到的框架之內。
那麼莫問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只是徒勞無功?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這種情況很讓人絕望,他不能接受,他享受膨脹的感覺,不想受到挫折。
太陰望氣望裡一掃,內裡並無對付後來者設計的陷阱,可能是背後的傢伙也不知道這個青陽柏雨不是那個傲骨錚錚的漢子,而是換了性子滿肚子壞水的莫問。
沒有到現在鬧騰的廟中殿堂說理,卻是來到了兇案現場改變指控青陽柏雨是兇手的一切物證。
現場果然血腥,除了各種死不瞑目的妖人,殘肢遍地之外,各處都有烈火焚燒的焦黑痕跡。
當然了,青鸞的火焰不是隨便可以冒充的,可有人煽風點火稍加引導,這假的就成了真的了。
莫問大致上看了個遍,駐足原地尋思片刻,嘴角上揚,他算是心底裡想好了如何改造這個兇案現場。
大概是他的刀法太過耀眼,很多人忽略的他其實對於各種需要費心掌握武具特性才能施展的武技,看一遍對手施展,立馬就能展示個大概模樣的妖孽能力,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其實是個武器大師。
儘管隨著高階武技需要更加強大的演算底蘊,他這個能力沒有再閃耀出什麼光芒,但是他對於各種樣式的武具都會熟練這一點並沒有變。
“若是造成這一切的不是青陽柏雨一個人所為,而是一群人做的,那麼,這件事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莫問心懷惡意的想著。
只是青陽柏雨所為,這件事可能會懲戒到他,可是一群人所為,誰敢懷疑到青陽衛的頭上?
直接一群強大漢子碾壓過來,任何勢力都不敢說有能力在他們面前討得了好,觸碰者,非死即殘。
除非幕後的傢伙正式從黑暗的陰影中站到檯面上來,正面對抗,否則這種小打小鬧自然會變成一陣清風,很快的風平浪靜。
就跟偽造的青鸞火焰一樣,莫問偽造的現場肯定是疑點重重,不是主要武器製造的痕跡也自然不會是很專業,可這種狀況定然會讓孔太上斢藉此撫平此事。
至於事後怪罪到誰那疙瘩,反正賴不到莫問頭上就行了,他還要繼續前行,去一趟天雨宮完成來到這個時代的任務呢。
若是談及莫問對於一個陌生的府邸中什麼最感興趣,他的回答不會是閨房何處,而是寶庫在哪?
他的發家技能之一就是竊寶庫,即便是來到了這個時代,也不能讓他放棄對於這個能力極限的上下求索。
賊眉鼠眼的掃過一遍這裡的整體設計,莫問很快來到了金氏的寶庫。
看似穩固的寶庫在沒有活人看守的情況下,莫問抬手一掌直接轟開。
待煙塵散盡,珠光寶氣的內庫呈現在他面前。
不等他多看幾眼,遠處的騷動聲開始出現不穩定,已經靠近一些的狀況。
如此,他很直接的戴上滿手的空戒,把能夠裝進去的寶貝全部裝進去,反正已經是無主之物,於其便宜了別人,倒不如成為他的資糧。
抓起一把方天畫戟,大開大合的施展天干七式,一套不知道在哪個亡魂哪裡學來的中等武技,大肆破壞已經空蕩一片的寶庫門口。
很快弄得一片狼藉,又換了七種武器,反向施展,造成一路上都有人交手的意思,來到主廳。
主廳兩位老頭子倒在那裡,周遭都是火焰焚燒的焦黑。
幽幽的一聲蒼老聲音在靜悄悄的金氏主廳響起。
“年輕人,過來一下。”
莫問嚇得一個激靈,不是他膽小,而是在這個還熱乎的兇案現場這冷不丁的一下,確實很嚇人。
“竟然還在兇手面前假死一波,厲害了!”
他上前兩步,走向那躺在地上的兩個老人身邊。
金氏老頭從血泊中勉強的翻個身,定睛一看,他懷抱希望的這個人竟然是青陽氏的那位年輕人。
“青陽家的公子···原諒老朽不能起身行禮。”
即使如此局面,金氏老頭還是保持禮數。
“您保重,孔太上斢老爺子很快就會過來的。”
金氏還有活口,莫問剛弄完這些瑣碎就有些尷尬了,他保持鎮定的安撫道。
“不···小老頭自知命不久矣,可做了這一切的傢伙是誰,我要警告你一聲。”
金氏老頭蒼涼的用手捂著胸口的位置,那裡一個空洞,血已經流乾枯竭。
“是誰!?”
莫問嚴肅問道,能夠從金氏這裡獲得答案,他甚至有些欣喜若狂。
“是···金···”聲音逐漸微弱,金氏老頭子未能把兇手的身份說清楚,只是說了一個金字。
“金什麼,金家的敵人?那個人有金身?”
一連串的金字排比句從莫問腦海流過,然後麼,他更加的迷茫了。
“還不如不說,搞得我心都亂了。”莫問吐糟著,隱約聽到了越來越近的喧鬧聲,他知道,要離開了。
既然金氏老頭子留了遺言,他也不能不當成一回事。
拿出一把短劍,直接在地上刻字:殺人者,金···在金字後邊弄一團雲,反正這個真相他不知道,也就不管別人是不是如何猜想的了。
也許當兇手在現場看到了這個留言會大吃一驚呢。
搞定收工,一個閃身離開金氏府邸,也不沉寂混入人群中看熱鬧,誰也不知道那個想著對付青陽氏的幕後黑手在哪裡盯著呢。
回到廟中叫上黃小驢,兩人悄悄的離開羊廟。
路上,莫問翻看著空戒中到底有甚麼好東西。
“咦,這不是《井龍秘策》麼?”
莫問一臉驚喜的拿著一卷金鱗蟒皮,上邊龍飛鳳舞的寫著‘井龍秘策’四個大字。
為何這麼一卷失傳的秘策會在金氏手裡,而傳出這件事情的卻是一個毒害青陽柏雨的五子蠍?
這裡邊,到底有什麼隱情,他不知道,他不是一個追求真相只有一個的偵探,他不需要知道這裡邊的曲折。
可青陽柏雨千思萬想得到的秘策就在這樣一個看似不相關的事件中落入了手中,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驚喜。
······
······
“我說呢,當時我拿到那捲秘策的時候,你就奪回了身體,我失去了路上的這段體驗,當然不知道它有什麼用了。”
莫問一臉譏諷,鬼知道‘井龍秘策’裡邊有什麼內容,都是你青陽柏雨的錯。
青陽柏雨的靈體一臉悻悻然,其實還是他的問題。
“那我把這段內容告訴你吧。”
“別,我感覺不到你的誠意,還是算了吧。”
莫問保持欲擒故縱的姿態,加以推辭,站起身來準備活動筋骨。
“嘶!”
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右手用力抓著胸口,心臟所處的位置。
內視一掃,原本心臟活蹦亂跳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一個人,沒有心,能活麼?
從他第一次被孔太杜雲震碎了心臟起,他一直都沒有主意到,這個位置,一直都有著這麼一個如同深淵的空洞,只是有著槐樹贈予的不死心存在,掩蓋了發現這種狀況的可能。
直到,他淨化身軀,祛除掉了不死心之後,這個一直遺留的疑惑,它還是冒出來了。
冥冥中有一個地方悄無聲息的傳輸來這麼一絲力量,維持著莫問這個沒有心的身體。
莫問雙眸逐漸迷糊,他直勾勾的望向一個方位倒下,那是跨越中州的西羅大地。
西羅洲,在這麼一片冰冷無情的荒蕪白沙裡,有一座雄偉巨城在此屹立。
摩業城。
黑夜的摩業城中如同虎頭般的摩耶殿迎來從遠方迴歸的人兒。
身穿白淨聖潔拖地長裙的愛璃,一步一步的踏過蒼古泛青的石磚,踏入虎口走進摩耶殿。
上邊一位白色祭祀長袍的白髮女人從跪姿站起,居高臨下的看著從底下走上來的人兒。
“愛柯繆伊扎·璃,你阿父愛柯繆伊扎·諦飛排遣你等一眾人到神聖白虎隕落之地的迎回任務,完成了嗎?”
“上師阿姆,璃前來摩耶殿正是要確認此事。”
愛璃一臉嚴肅,嫵媚的臉色全然不見。
白髮女人聽聞後沒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態,立即揮手道:“你快上來,讓聖心確認一番。”
上殿中有一個半人高的白虎聖像,散發著恐怖的威壓,一顆金色的琉璃心臟在其中飄浮著。
愛璃很是恐懼這股威壓,上一次她很小的時候來到這裡,威壓之下她根本動彈不得,哪裡上得去。
“快些上來。”
在白髮女人的催促下,她閉著眼嘗試的邁出第一步。
沸騰如岩漿的威壓像是被激怒一般衝了下來,隨即碾壓過去。
“呼!”
原本恐怖的威壓在即將觸碰到愛璃身子之前,化成了一股溫柔的暖風吹拂而過。
沒有兒時記憶中的恐怖,讓她睜開了眼,殿上的白虎聖像也在這一刻活了,它直接躍下諸多階梯,來到愛璃身邊轉悠起來。
白髮女人沒了格調,直接從殿上跑下來。
“白虎大人,她真的讓您回來了?”
“吼!”
白虎吼叫一聲,深深的看了眼愛璃略微隆起的腹部回到殿上變回石化聖像。
白髮女人顯然對愛璃的態度親切起來,一臉溫柔的拉起愛璃的手。
“璃兒,以後就在摩耶殿住下,陪阿姆吧。”
“我···還要去看望一下阿父。”愛璃有些猶豫。
“放心吧,明天我會讓派人替他駐守莎柯茄野地,你們要見面不就簡單了。”白髮女人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