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僵(1 / 1)
一覺睡到大中午,莫問咧著嘴發出嘿嘿嘿的怪笑聲,隨即睜開眼。
這是笑醒的節奏,方才做的夢是個難得的好夢。
他神遊到凌霄上的蟠桃園,碰到了被猴哥定住的七仙女,那真是為所欲為之後再為所欲為。
起來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衣服,走出門。
只是跟歡樂氣氛格格不入的,是村裡人的臉色。
他們各個嚴肅臉,好像今天不是個喜慶的日子,不遠處站著莫滇跟幾個漢子,小聲的商量著什麼。
本來散落在村子各處的孩子,今天那是一個都沒見到,少了他們的歡聲笑語,再有這些大人們的神情,大致上能夠讓人意識到,似乎有不太好的事情發生了,連喜事都壓不住的程度。
“小猴,咱們該回去了。”
莫滇見到站在門口的莫問,對著幾位漢子拱了拱手,走回來道。
“怎麼了?”
即使知道有變數,還是要了解一下情況的莫問道。
“小孩子家家,別知道這麼多,等舅舅牽驢過來,咱們就回去。”莫滇一擺手道。
莫問裝作懵懂的點點頭,他還是大概知道點事情的,昨晚聞到了屍臭味,那就是有人死了。
本來嘛,瞞得住就瞞著,瞞不住了,爆出來,喜事就只能延後了唄!
簡單的邏輯推理,把事情預估出來,莫問也覺得該離開了,別人村裡的事情,瞎摻和什麼叻?
噠噠噠,驢車來了。
舅侄倆上車,揮手告別。
“啊~~~~”
讓人驚悚的女人悲鳴聲叫喊起來,整個村子都聽見的程度。
莫滇抖了抖鞭子,抽著老驢讓它動起來,聽到這個聲音他想到了什麼,著急離開。
“出事了!那女人活過來了!!”一個大嗓門婦女嚷道。
也算是給其他人提個醒,聽聞色變的幾位漢子擼著袖子衝向某處房子,那是教書先生家。
左右看去,都不見教書先生這個新郎,再結合這個驚變女聲,衝向那處房子的壯漢們,事情似乎向著極度不好的情況發展。
也是這聲叫喊,老驢骨頭一軟,任憑莫滇怎麼抽打都不走了。
作為遇到事情,主動出擊看風景、胡吹大氣講道理,遇見刁民變弟弟的奇男子,莫問跳下驢車,望向那處住宅,觀望後事如何,先安靜的當一個吃瓜群眾。
“死吧,你們這些卑鄙的畜生!”
震耳欲聾的女聲又冒出來,夾帶著痛苦的慘叫聲,那些衝進去的男人遭到了有生以來最為殘酷的痛楚。
憑藉一面之詞,莫問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上前摸摸老驢安撫起來,希望這個村子裡的人夠那女人折騰些時間,讓他跟老舅能夠安全的離開這裡。
隨著莫問動用神魂進行安撫,老驢擺脫了對於未知女人的恐懼,慢慢走動了起來。
在莫滇感覺神奇的眼神下,莫問挑了挑眉毛,跳上驢車,繼續離開。
顧不得心疼還沒有摘取的靈材,宅子裡傳來的壓迫感,只能讓莫問選擇這麼做,除非他?不然的話,就憑藉勉強對付二轉巔峰的八極元氣丹,絕對會死在這裡。
除非莫問想一萬年之後步戒山的本尊神魂可以分出第二道分魂,不然浪這種騷包想法,還不是他可以嘗試的。
混沌交給他的轉生法訣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分出來的殘魂經過輪迴命盤的碾壓重組之後,已然是全新的、完整的。
加上自打出生之後,就開始修煉脫離了跟滿月的力量護持,失去一些效益的太陰印訣,精神力達到了三轉初階。
憑藉這等力量,才是莫問能夠在這片區域到處行走的資本,也是保證他開心快樂成長到羽翼豐滿的基本保障了。
隨著舅侄倆人在驢車中沉默的半響,莫問開口道。
“舅舅,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嗯,舅舅曾經見過這東西。”
“嗯哼!”莫問表示聽著,希望老舅能夠說多一點。
莫滇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那是他的一場噩夢。
“那年二月初八,我跟你娘剛剛進城,雪剛融化,特別的冷。饑民凍死了不少,發青發黑的屍體被城衛嫌棄,便指揮我這種小人物託運到城外的義莊裡。我拗不過,讓你娘在一間遠方表親開的裁縫店待著,我就去了。”
“送到地方正當天黑,帶頭的城衛給了點錢銀,打發我們在這裡吃一頓順便過夜就離開了。”
“義莊本來就不是活人待著好地方,幾個哥們相互看看,也就忍了。找義莊老倌弄點飯菜,想著今夜冷風陣陣,野外趕路走回城半個時辰單薄的禦寒條件人都得冷廢咯。”
“一行八人加上一個老倌,九個人就在這躺滿死人的地方弄個破被子睡下了。”
“‘喲,今晚有點月光,亮堂著呢!’有人睡不著說話,我也湊熱鬧聊起來,這裡太瘮人了,心頭晃啊晃的,又冷,怎麼睡得著。”
“看著破紙糊的窗戶,一輪殘月在天上掛著,也不知道是天氣太差的原因還是什麼,烏雲有些暗紅色,印得旁邊的月亮都有些紅暈。”
“聊著天,看著月色,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天光朦朧,我在迷糊中聽到很大的咀嚼聲,撓了撓臉就翻身背過去,很煩這種擾人清夢的傢伙。”
“可聲音並沒有停下來,一直在響,難道其他人都沒有意見?”
“即使我如此希望有人起來說他兩句,而不是我起來說這件事,我不太想做這個黑臉。”
“果然,有人不滿了,大吼著:‘誰這麼煩人啊,天不亮就吃東西,餓死鬼投胎的?’”
“聲音停下來了,我心裡誇讚了一聲做的好,繼續找睡意那種感覺。”
“沒到一會兒,那個吃東西的人拖著什麼重物走動起來,再接著出現一個慘叫聲,我驚醒了看過去,一個臉色發青的男人正咬著一位哥們的胳膊,用力一扯,撕下整塊肉,吞了下去。”
“慘叫的男人就是那個提起意見的哥們,臉色發青的男人我也有印象,那是我搬運的一具饑民屍體,他活過來了。”
“驚呆了的我沒有動彈的想法,一直盯著看,直到老倌在扯了扯我背後,拖著我離開。”
莫問舉手提問:“那就沒有人試著反抗?”
“當然,很快就有哥們反應過來,拿起自個的刀劍,當頭就砍下去。只聽‘當’的一聲,屍體超乎想象的堅硬,黑鋼武具擊打上去連破皮都做不到。”
“這飢餓的屍體本來只是進食,在這些哥們動手攻擊之後,他黝黑的瞳孔隱隱發綠,露出尖銳的獠牙,扔下手裡頭啃掉半個脖子的哥們,撲向其他幾人。”
“隨後,不管是何種武技,任意的攻擊方式,都損傷不到這具屍體,反而在他恐怖的撕咬下,一個個死在他的口中。”
“我被老倌拖著離開,找到城衛告訴他們這件事,只是被警告別亂傳,然後就沒有再見過那幾個前去處理的城衛。”
“老倌告訴我,他不止一次見過這東西,即便是渾身僵硬,可力大無窮,無懼武具攻擊,各種元氣武技抵抗,極為恐怖的一種存在,傳說中肉身最強的巫人,可能也只是跟它不相伯仲。”
“見過它的,多數是死了,倒是老倌常年跟屍體打交道,能夠注意到它甦醒的動靜,且之避開它。”
莫問再舉手,它們是啥?
“‘僵’,老倌告訴我,這種存在守義莊的老一輩人都這麼稱呼它。”
“僵?”
莫問把這個名字記下來,想著以後找找關於它的訊息,這種存在不可能不被人所知,至少大有可能威脅到北魯各大勢力。
從故事中大致知道這玩意跟老家常常談到的殭屍是差不多的一個東西,可沒真正面對過這種東西,那就會缺失點什麼,而缺失的那一點點,就有可能就要了人的小命。
說完這個故事,莫滇陷入某種臆想中,沒有聊下去的想法,隨後一路回村的路上,兩人都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