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夢魘（1 / 1）
孟千海從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那本讓孟家上下爭相追逐的家傳夢技——《夢魘》。
“曉兒，過來。”
方曉看到那本曾經激起他好奇心的《夢魘》，心生感嘆，帶著忐忑的心情走向了孟千海。
“你是今天鬥氣大會最後的勝者，現在我把家族傳家寶授予你。”孟千海和顏悅色地看著方曉，他身後的孟家眾人則面面相覷，各懷鬼胎。
“多謝外公，曉兒一定不負眾望。”方曉接過《夢魘》的時候，特地瞟了一眼孟清朗，只見他怒髮衝冠，一股要撕裂方曉的模樣。
“這小子竟然能在短短數日之內成長到這樣的程度，和他父親……”孟秦予心裡很不是滋味，自從方如修離世以後，她就開始對自己親生兒子不聞不問，視作外人。
孟安早已被方曉的實力嚇破了膽，他想到以前欺負方曉的日子，知道自己以後再孟家再無好日子可過。
“曉兒，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往日低估了你，你不會怪罪於外公吧？”孟千海問道。
“外公言重了，其實曉兒一直都很敬佩您的為人。”方曉回應道。
祖孫兩人此時惺惺相惜，孟家其他人看在眼裡，嫉妒在心裡。
“外公，曉兒明日便要啟程去君王廟，今夜咱們爺孫倆就來個不醉不休吧！”突破了五重開門境以後，方曉心態豁達了許多。
“放肆，家主豈能陪你小兒一同飲酒！”孟秦予厲聲喝道。
方曉冷冷地回應道：“母親大人，您也可以來啊，只是不知道你那聰哥今夜會不會要你共赴巫山。”
“你！”受此調侃，孟秦予揚手便要打向方曉，卻被孟天塵攔了下來。
“行了，大夥都回府上！”孟千海見狀，趕忙招呼眾人回府。
這時候，王一祖帶著族人攔住了孟家人的去路。
“孟兄，今日鬥氣大會十分精彩，感謝款待！”王一祖話語中似乎還有另一層意思。
“不不不，愚兄應該感謝你們才是。”孟千海從容應對。
王世年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甩開了原本拉住他的王之璽，快步走到方曉面前興師問罪，氣勢洶洶。
“我問你，翔兒是不是被你殺了？”
“翔兒？哦，你說那個穿著藍色獵袍的酒囊飯袋啊？他死在了星墜平原，算起來也有些日子，恐怕屍首都已經被妖獸蝕骨殆盡。”方曉淡然說道，眼神堅定，毫無愧疚感。
“王八蛋，還我哥命來！”王之璽試圖衝到方曉身前，卻被王之木一把拉住。
王世年看了看身後，神情嚴肅，臉色鐵青。
“一命換一命，你們孟家人知道規矩！”
眨眼間，兩家和睦的環境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這是孟秦予和王世聰所不想看到的，畢竟如果兩家交惡，那他們的婚事也就只能是鏡花水月。
“你們快看，孟王兩家好像因為那小子起了衝突！”
“你不知道啊？王家的少爺被那方曉給殺了，聽說王家人要他一命償一命呢！”
那些還沒有回家的百姓紛紛在議論著鎮上的大事。
“王兄，咱們兩家一向和睦，今天這事還得商議商議吧。曉兒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恐怕這其中另有淵源。我孟千海保證，五日之內，這事一定給你們王家一個交代！”孟千海笑臉相迎，話中卻帶刺。
“你！”王世年被殺子之仇衝昏了頭腦，試圖以卵擊石，強行教訓方曉一番。
“下去！”王一祖將這衝動的三兒子呵斥退下，也帶著笑臉同意了孟千海的說法，接著便帶著族人離開了鬥氣臺。
這一場長林鎮的世家恩怨看似結束，實則隱藏了不少危機。
“咱們也回家吧！”孟千海說道。
一路上，孟芷晴如同小孩一樣圍繞在方曉的身邊，而孟家的那幾個年齡稍長的小輩，則對方曉態度冷漠。
“曉哥，你看我現在的夢影，能否可以展開了？”孟芷晴急切地詢問道。
“還早得很呢！你一個女孩子家，當多學點針線活，整天打打殺殺，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方曉調侃道。
孟芷晴嘟著嘴，賭氣跑開了，“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反正，我也沒打算嫁！”
眾人被她的純真可愛所逗樂，皆開懷大笑。
申時二刻，孟家一同吃了晚飯，這是方曉十六年以來第一次坐在了主賓座上。
“曉兒，走，我有點事情跟你談談。”孟千海帶著方曉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孟秦予、孟天淵均沒有參加家宴，兩人走後，宴席上冷清了許多。
“這廢物，也不知道是招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把爺爺都騙了！”孟清朗忿忿不平道。
來到書房之中，孟千海示意方曉，讓他可以根據《夢魘》第一頁記載的口訣，體驗一下《夢魘》裡的特殊技巧。
“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
《夢魘》的第一頁就記載了這句話，方曉似懂非懂，他理解為人需要有覺悟以後，才能透過修煉得到更加強大的夢靈力。
“怎麼樣，自己可以參悟這句話麼？”孟千海笑著說。
方曉剛才作揖，“還請外公指點。”
“要說到《夢魘》的心法，還得從咱們長林鎮最開始的歷史說起……你知道咱們長林鎮是什麼人建立的嗎？”
“咱們孟家和王家。”方曉本不想說“咱們”，但是此刻學習《夢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就顧不得這麼多了。
父親，請您原諒我。
方曉在心中默唸著方如修原諒自己的聲音。
“沒錯，咱們的一世祖孟大人和王家一世祖王大人，原本是廣運府的兩位高官，因為在朝中受到了讒言，所以被貶謫於此。悶悶不樂的兩人，突發奇想，就商量著在這片土地安了家……”孟千海慢慢講訴著長林鎮的歷史。
方曉聽得很認真，不僅僅因為這是孟千海有史以來和自己說過最多話的一天，更為重要的是，方曉需要得到孟千海的信任，只有這樣，他才能在長林鎮長久立足下去。
“廣運府現在是由顏韋家族管理，而在數百年前，可不是這樣。那時候的廣運府有數支勢力，而顏韋家僅僅是其中一支。我們孟家和王家的祖宗就是支援顏韋家，最終幫助顏韋家奪得廣運府管理權的工程，後來，孟王兩氏就成為長林鎮的世家。”孟千海提到顏韋家時，臉上浮現了一絲愁雲。
“顏韋家？看來廣運府果真人才濟濟，連這高傲的老頭也不敢對這家族說三道四。”方曉明白了顏韋家對於廣運府乃至長林鎮的重大意義。
“因為管理同一個鎮，所以難免會有摩擦，廣運府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就設定了一個妖核大會。表面上，這是一次檢驗新人的競賽，實際上，卻是證明孟王兩家誰才有管理權的測驗。妖核大會上，只有獲得更多妖核的家族，才能得到長林鎮五十年的管理權。如今，咱們孟家已經管理了長林鎮四十九年有餘，過幾天，新一屆的妖核大會就要開始，你們小輩責任重大啊！”孟千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外公放心，我一定會和風哥、靈姐他們取得好成績的！”方曉安慰道。
“也就是你最懂事了，唉，這些小屁孩只懂得在家族內部爭名奪利，卻不知咱們最大的敵人就是王家啊！”孟千海深謀遠慮，早已看到了家族內部的隱患所在。
“那我的父親……他是怎麼進到咱們家的呢？”方曉試圖詢問父親的過往，孟千海卻沉默了。
“《夢魘》這句話，就是在告誡你們要對修夢有執著，咱們修夢者，並不僅僅是為了打打殺殺，更深層的一點是，要有除魔衛道、捍衛自己珍視之人的心。有了心，即使有境界之分，品階之別，你也可以戰勝比你更加強大的對手。好好領悟去吧。”孟千海不願意告訴方曉有關方如修的往事，於是便將話題轉移了。
“珍視之心……”
方曉的心中瞬間想到了父親、漣漪以及孟芷晴三人，另外還有那個忠心耿耿的孟德，現在，又多了孟千海一人。方曉珍視的人，不多，但每一個他都付出了真心，試圖去保護。
“妖核大會會有顏韋家的人做裁決，屆時只要你們好好表現，我可以像顏韋家推薦你們，到時候就可以接受更高層次的學習了！要知道，咱們長林鎮最厲害的修夢者無非不就是老夫和王家家祖，咱們淺入境二重的功力在顏韋家族，就是最底層的存在，你可以想想那裡是一個多麼廣闊的世界！”孟千海興致高漲了起來。
方曉點頭示意，表示同意孟千海的說法。
祖孫兩人交流了到子時，方曉告別了孟千海，獨自回到房間的途中，漣漪從棍中冒了出來。
“你這外公還真會吹牛，什麼狗屁顏韋家族，在我面前，都是小輩。哈哈哈！”漣漪強忍著自己夢魂消散前的痛苦，試圖逗樂方曉。
方曉一臉認真，貼心地撫摸著漣漪棍，“漣漪，我不會讓你死的。今晚過後，咱們就出發去君王廟。”
百花閣中，孟秦予坐在床邊迎著月光梳著一頭秀髮，白天方曉那驚人的實力，仍然還在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這些年來……都做了些什麼！倘若他真的是咱們孟家萬中無一的天才，我可就是大罪人啊！不，他怎麼可能會是天才，方如修的孽種罷了，我不會讓你阻攔在我和世聰的婚事之間！”
兩種聲音在孟秦予腦中產生了激烈的碰撞，她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向方曉道歉，還是應該繼續之前不聞不問的態度。糾結之下，竟把那價值不菲的寒玉犀牛梳給揉成了粉末。
屋外月朗星稀，孟家眾人卻各懷心事，這夜，方曉沒有休息，而是在自己的房中研究著《夢魘》。
“只要能守護我珍視的人，吃再多的苦，我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