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各懷鬼胎(1 / 1)
顏韋明西此話一出,便沒有人再敢在隊伍中嬉笑打鬧,整個會場的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
“很好,如果沒有人再有異議,現在就請孟家和王家的兩位家主出來,你們就這件事說一些自己的感受吧。”這位僅有十多歲的少年,處事卻果斷圓通許多,加之其深不可測實力,孟千海和王一祖都不得不聽令於他。
附近的公雞開始打鳴,隊伍中卻還沒有人走出來。
“怎麼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麼,王伯?”顏韋明西再次質疑。
王一祖被點名以後,雖然心中仍舊不情願。
“為什麼要我們王家先出來說話?明明是他們孟家有錯在先,看來這少年是故意偏袒孟家了。”王一祖心中憤懣,表面卻平靜如水。
他走到孟千海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微笑道,“孟兄,多日以前,小兒世年行事魯莽,還請你和孟家的眾侄兒侄孫勿放在心上。”
孟千海欣喜道:“哪有哪有,王兄這話說到哪裡去了,咱們兩家人很快就要結上姻親了。我還是那句老話,一家人咱們不說兩家話。再說了,當日曉兒也有錯。”
說罷,孟千海轉過頭來,拉著方曉來到了王一祖的面前。
只見那老頭雖然貌似氣定神閒,身體中的夢靈力卻在隱隱攢動,這一點,被顏韋明西以及孟千海都察覺到了,而方曉憑藉著靈夢吊墜帶給他的力量,也頗為敏感。
“曉兒,給王爺爺道個歉,就當你賠禮道歉了!”孟千海此話看似說給方曉聽,實則是警告王一祖不要打方曉的注意。
方曉心領神會,向著王一祖的方向鞠了個躬,“給您帶來麻煩了,還請王爺爺不要放在心上。”
看著這祖孫倆的一唱一和,王一祖氣得都要動手殺人了,但是身為修夢者的忍耐讓他很快恢復了冷靜。
“此事就這樣吧!”王一祖對著王家的眾人說道。
“以後,咱們王家和孟家就是一家人,無論是誰,都不能把孟家的親人當作對手看待,要是給我知道誰違抗了這個命令,嚴懲不貸!”
“是!”王家上下一齊迎合道。
孟千海得到王一祖首肯以後,便領著方曉走回了孟家的隊伍當中。
“我宣佈,以後王家的任何人都是咱們的夥伴,除了普通的修夢交流,任何人都不得與王家的人產生衝突,有違此令者,輕則逐出家門,重則賜死!”孟千海嚴厲地宣佈了這一條法則。
孟家眾人皆匍匐下跪。
同樣是家規,孟千海相比於王一祖來說,明顯技高一籌,顏韋明西將兩家人的表現都看在眼裡,他心裡的天平已然向其中一方傾斜了不少。
跪在地上的方曉心中疑問萬分,“難不成這孟王兩家人都各懷鬼胎?雖然其中的緣由不是特別明晰,但這種環境還是挺有利於我在這裡生存下去的!”
顏韋明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便宣佈這次開幕大典順利結束了,兩家人朝著不同的方向回了宅府。
街市上的人已經慢慢多了起來,孟家幾百號人打道回府的景象蔚為壯觀,吸引了眾人駐留觀摩。
“小子,你要明白,剛才兩家人口頭的話都是不可信的!”漣漪從棍子中探出了一個頭,差點還把方曉嚇到了。
“嚇老子一跳,你能不能別總選在這種時候跑出來,我可不想別人知道自己身上帶著一個死人。再說了,其實我也明白他們各懷鬼胎,但這並不能說我沒有自己的小算盤。”方曉滿臉寫著自信,像是他已經掌握了全域性。
漣漪被方曉這麼一嗆,任性的她就不樂意了,她整個人從棍中跳了出來,挽住了方曉的手,親暱地走在了一起。
孟芷晴看到了這一幕,心生嫉妒,扭頭也跑了上來,拉住了方曉的另一隻手。
“曉哥,咱們別回去這麼早嘛,我想去東大街買一些胭脂水粉,你就陪我一起去嘛!”孟芷晴特意跟漣漪使了一個鬼臉,漣漪好生好笑,這個乳臭未乾的少女竟然吃醋了!
逛街這種事對於方曉來說,實在太無聊了,他故作苦不堪言道,“哎喲,晴妹,你看啊,我這一整天都很累了,明天又是重要的妖核大會,能不能讓我回去休息一下?”
孟芷晴試圖說服他,方曉緊接著稱病道,“哎喲哎喲,我頭好痛,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方曉作勢就要躺在街邊,孟芷晴生怕他真的發生了什麼病痛,便不再強求他,此時漣漪躲在方曉的身後還了一個鬼臉給孟芷晴。
“哼,你除了會泡妞還會什麼?看來你和你那死去的老爹也是一個死德性。”
正當三人還在上演著“三角戀”的狗血劇情之時,一個冷笑的聲音從方曉身邊發了出來,讓他整個人都汗毛豎了起來。
這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因為他氣憤。
因為這個看不起他的人正是他的親生母親,孟秦予。
“四……四姑姑。”孟芷晴再一次看到了這個讓她頭疼的姑姑,知道自己馬上就得離開方曉,便知趣地黯然離開了。
孟秦予皺著眉頭,那冷豔的模樣和往日無異,在方曉面前,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露出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慈祥和憐愛了。
“你和芷晴的這事,我就當作沒看見,以後還請你注意一些,她是要嫁給王之璽的人,而你,想要娶她,等你轉世投胎做了王家的狗,也許可以。”
聽到此話,方曉頓時爆發了,將那紫靈棍差點都逼了出來,幸虧漣漪及時安撫住了他。
“你還……有什麼話想說麼?沒有我就先走了。”方曉冷靜以後,費了極大的耐心,才說出了這句看似挺有禮貌的話來。
“沒了。”
孟秦予頭也不回,直接轉身離開了。
街市上行人來來往往,方曉獨自落寞的身影,一直留在了角落裡,直至傍晚。
“這人怎麼回事,一直站在這裡,都快一天了,真傻!”那些即將打烊的夥計,看到形單影隻的方曉,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噓……小聲一些,那可是孟家的二少爺,咱們鎮最近的新貴,不要惹怒了他,不然,你可得倒大黴。”
方曉呆在原地,思考了自己人生的許多個階段,父親的話依舊餘音繞耳。
“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有時候,做一個曠世英雄,就需要承擔比普通人更多的責任,以及痛苦。
而方曉的痛苦就在於,自己在這世上唯一還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對自己竟這般冷漠!
方曉看著自己的雙手,充滿了因為修煉留下的傷痕。
突然,一個小男孩跌倒在他的面前,本能的驅使他去扶起那個小男孩,另一雙大手卻在旁邊抱起了小男孩。
因為摔傷了自己的小腿,小男孩哭得很厲害。
“不哭不哭。”男孩的母親一直安慰著他,還說著會買糖葫蘆帶回家。
這種被母親疼愛的感覺,方曉已經期盼了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孟秦予都沒有正眼瞧過這個親生兒子,這是方曉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別傷心啦,你進步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裡,即使沒有她,你依舊是我們心中最努力的天才。”漣漪一隻手搭在方曉的肩上。
方曉沒有猶豫,整個人趴在了漣漪的腿上。
這個平日裡風流成性、嬉皮笑臉的男人,竟在自己的師父兼摯友的面前留下了眼淚。
此刻,時間像是靜止了,只屬於他們兩個人。
月色依舊明朗,因為妖核大會的緣故,長林鎮早早就開始了宵禁。
方曉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漣漪看出了他的憂愁,拉著他來到了屋簷上。
“小子,今天哭得那麼傷心,想必孟秦予那女人在你心裡還是有一定位置的,對吧?即使你再怎麼否認,她依舊是你的母親,俗話說,血濃於水,你們終有一天會冰釋前嫌。”漣漪安慰道。
方曉沉默,沒有回答。
想到自己的父親,方曉感覺自己心緒如同攪亂的線團,無法找到最初的線頭,即自己奮鬥努力的目標。
“我為什麼要戴上靈夢吊墜?為什麼要成為紫寐夢種?如果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看不起自己,我為什麼還要繼續做現在的這些事情,倒不如隱居山林,一了百了。”方曉大聲質問著自己。
看著方曉這般迷惘的模樣,漣漪也心疼不已。
畢竟,方曉是五千年來第一個打動她的心扉、讓她想要全心全意去輔佐的一個人。
“曉哥!”孟芷晴看到方曉和漣漪待在屋簷上,心中很是不開心,便叫喚了一聲。
方曉神情恍惚,便隨意應了一句,“嗯……”
“快點下來,我有東西要給你呢!”孟芷晴高興地說道,而她的身後,攥著一個親手縫製的護身符,上面還特意繡上了方曉的名字。
“好……”方曉有氣無力地跳了下來,倘若不是靈夢吊墜的力量包裹在他的身體周邊,恐怕這一跳就會折了他的腿。
“喏,給你。”
方曉從孟芷晴的手裡接過了那個戴在腰間的護身符。
“要小心保管哦,這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親手縫製的。”孟芷晴說道。
漣漪往著孟芷晴的手指瞧去,發現上面滿是傷痕,估計這孩子也是第一次擺弄針線活。
“痴情男女,青澀歲月啊!”漣漪感嘆了一句,便進入那漣漪棍中歇息去了。
“曉哥,明天我們可以並肩作戰了,一起加油吧!”孟芷晴抬起了手,作勢要和方曉互相鼓勵彼此,方曉卻遲疑了一下。
“哎呀,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就只是一個護身符而已,用不著你這麼驚訝吧,來我數一二三,你跟著我一起,拍手加油!”
“一”
“二”
“三!”
孟芷晴的純真可愛,終於將方曉從母親的夢魘中拯救了出來,他也揚起了手,和這位表妹互相鼓勵加油。
“妖核大會,我們來了!”孟芷晴激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