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是誰(1 / 1)
“咚……”狄瑞思凸著眼睛,七竅流血地癱倒在地。他身體微微抽搐著,卻無法動彈,沒動一次,自己的靈魂就彷彿被千萬長針刺著。
路西法緩緩站起來,慢慢地摸了摸嘴角的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你輸了。”
狄瑞思探討凸著眼睛臉色僵硬地癱倒在地上,斷斷續續地開口:“為……什……麼……”
他不懂,明明佔有優勢的是他,卻倒在地上,這小子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攻擊自己。
路西法看著癱倒在地如同中風一般的狄瑞思,輕輕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自己最後留了張王牌。恐怕倒下的恐怕真的就是自己了吧。
要問路西法最強的攻擊能力是什麼?當然是劍術。但是,如今他的實力,面對實力遠勝於他敵人,劍術根本無法發揮太大的作用。
雖然仙元力可以擁有破壞魔法的作用,但是一個金丹期的仙人仙元力能有多少?如果僅僅憑藉這些能力的話,路西法哪裡來的勇氣和自信敢去挑戰狄瑞思。
要知道,狄瑞思不但是三級的職人,而且是七階魔法師,相當於七階獵者的存在。就算他身受重傷也不是路西法一個金丹初期也就是三級獵者左右的人可以抵抗的。
但是,路西法作為一個活了那麼多年的強者,他當然不是那種稍微有點實力憑藉著一腔的熱血和憤怒就敢去尋找仇人報仇的愣頭青。
理性,對一名昔日的巔峰劍士來說,永遠都是佔據大半個大腦的存在。
路西法怎麼可能在沒有底牌的情況下就貿然攻擊狄瑞思,雖然他對這個世界的人不瞭解,也不清楚職人的戰鬥方式,但是他也有他的優勢。
青蓮劍歌的確是路西法最強的攻擊手段,但是這門劍訣實在太過於高深,沒有天仙級別的實力,青蓮劍歌根本無法綻放屬於它的風采。
但是,雖然他現在實力衰退,但是,有一種能力卻意外地保留了下來,正是這股能力是他在發現他能夠在金丹期的修為下開啟仙識的時候才擁有的上輩子曾經的能力之一。
那,就是靈魂攻擊!
沒錯,路西法目前來說,最強的能力不是青蓮劍歌,也不是在古代遺蹟獲得的格鬥技,凱撒重擊。
而是隨著他的一縷靈魂的轉世穿越,他獲得了比普通人強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靈魂力量。
劍仙如果僅僅是劍術高明,那也不可能能夠稱為仙魔界的最強仙人了。劍仙除了仙元力攻擊力強大以外,最令人恐懼的能力就是靈魂飛劍的攻擊。
當年燕驚風甚至不用拔劍,僅僅憑藉四方濺射的靈魂飛劍就可以讓數千萬裡內的仙帝以下的強者魂飛魄散。
哪怕是和他同等級的仙帝級別的強者,也不敢硬接他的靈魂攻擊,可以說靈魂攻擊是他除了劍術以外最強悍的能力了。
隨著他進階金丹期之後,他可以很輕鬆地張開仙識,非但如此,他還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波動。
這讓他驚喜非凡,不光是元嬰期的仙識,就連靈魂力量都能調動嗎?這也就意味著,自己能和以前一樣可以使用靈魂攻擊了。
路西法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靈魂攻擊是無法有太強的力量的。但是相比於鬥氣和仙元力,這東西最大的好處就是它是無法防禦的。
所以,如果運用地好的話,就能給對手造成猝不及防的傷害。
他知道單憑自己的力量不一定能夠殺得了狄瑞思,但是如果能在狄瑞思重傷的情況下使用靈魂攻擊的話,那殺掉他的機率就大大增強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現在實力低微,靈魂攻擊無法像當初一樣可以離體攻擊,而是必須要和目標進行接觸才能催動靈魂波動,而且必須要在狄瑞思重傷虛弱的情況下才能真正造成威脅。
就這樣,抱著最初的目的,一步步將狄瑞思逼到絕境,好幾此都以為狄瑞思已經到極限了差點使用靈魂攻擊進行偷襲,還好他並沒有低估一個年老成精的魔法使的偽裝。
萬幸的是他的耐心有了足夠的回報,終於在狄瑞思自信勝利的時候抓住了他一瞬間的空檔抓住了他的手,也就是那個時候,勝利的天平朝自己傾斜了……
狄瑞思癱倒在地,艱難地轉動著眼珠,企圖看著將他重創的少年,乾澀的喉嚨裡緩緩吐出幾個音字:“你……到……底是誰……”
路西法正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件被白布包裹著的東西,聽見狄瑞思的疑問,他的手一震,隨之他碧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絲的迷惘:
他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焦黑的手,手中雪亮的劍身映照出他現在的樣子:
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少年,傷痕累累的臉上沾滿了濃厚的血汙,已經看不出之前清美如妖雌雄莫辯的秀美。
沒有了清冷如雪的氣質,也沒有了熟悉的孤傲和猖狂……
沒有了他剛來這個世界的冰冷
沒有了他了無牽掛的無謂
也沒有了他那個時常掛在自己腦海裡的目標
自己的目的,不是恢復修為,然後想方設法回到仙魔界進行復仇嗎?但是……為什麼自己對著這個目標卻沒有絲毫的期待和渴望。
復仇成功了之後呢?還要繼續過著無盡的巔峰強者的孤獨生活?自己是誰?
自己頂著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自己揹負著一個卑微但又沉重的身軀的使命……自己到底是誰?是燕驚風,還是路西法?
他拿劍的手不由揪著自己的衣領,一股無比刺痛的感覺如同針扎一般刺激著他的頭顱: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變強是為了什麼?
迷惘,不甘,恐懼……各種情感如同洪水一般從崩毀的堤壩傾瀉淹沒了自己的靈魂。瞬間,燕驚風一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無盡的彷徨。
我來這裡,真的只是為了幫伊格爾報仇嗎?還是說,自己剛才只是單純地享受和狄瑞思戰鬥的快感,完全沒有復仇的任何念頭……
狄瑞思見路西法並沒有理會自己,他一激動,鮮血不由從他七竅中湧出:“回答我……你究竟……是誰……”
他閃爍不已的目光終於緩緩沉寂了下去,恢復了他原有的清冷。他閉上眼嘴角露出一絲的微笑:是啊……現在糾結這種東西有意義嗎……什麼時候他變得如此執著於此……
贏就是贏,敗就是敗。那一天在仙魔界自己的確是敗了……他敗了。青蓮仙帝燕驚風他敗了,輸了。
他已經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現在的自己,早就不是當年的叱吒風雲,威風八面的燕驚風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幸運或者的可憐蟲而已……何必要追求那種過去的風光。
想到這裡,他重新睜開的眼睛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迷惘。
他將手裡的長劍插在地上,伸手在狄瑞思的眼前伸手緩緩揭開被白布包裹著的東西,露出了一把沾滿血灰的破舊斷劍。握著他看著狄瑞思淡淡道:“認得這東西嗎?”
狄瑞思看著他手裡那把有些眼熟的斷劍,一道倔強的纖細身影閃過了他的腦海,他睜大了眼睛,喉嚨乾澀道:“這……是?你……難道你是……”
他慢慢蹲下伸手抓著狄瑞思的衣領,將狄瑞思提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就告訴也無妨……聽好了,我來這個世界這麼久,第一次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
“噗嗤……”狄瑞思身體一震,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鮮血從他嘴裡慢慢地湧出,他慢慢低下頭看到了一把斷劍無情地刺穿了自己的腹部。
狄瑞思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地流失,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想說什麼但是喉嚨卻被不斷湧出的鮮血堵著……在他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就聽見有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我的名字叫,路西法……路西法·帝·卡賽特!”
黃土鎮山脈的夕陽並沒有當初桑德拉那樣柔和,反而紅的有些刺眼……
彷彿諷刺著這片常年染血的城鎮。濃密的烏雲緩緩覆蓋著北部山脈的山林,上天似乎想要用這一抹黑色來覆蓋著裡曾發生的殺戮和罪惡。
在一處半山腰的空地上,一座孤立的新墳矗立著。被雕刻成精美十字架的石碑在這裡四周開滿無名的白色野花之間顯得無比的刺眼。
雖然此地時常有野獸經過,但是似乎知道這裡埋藏著什麼他們都遠遠避開。
沉重的烏雲給了這片簡陋的墓地新增了一絲絲的莊嚴和肅穆,在陰雲籠罩的山腰上,一道略微蹣跚的瘦弱身影緩緩出現在這裡。
一個渾身血汙的少年慢慢來到這座孤墳面前,他手裡握著一把斷了的破劍,劍上還沾滿了著紫紅色的血跡。
他將緩緩坐了下來,將手中的斷劍插在墳前,伸手輕輕地拂去落在十字架石碑上面的雜草和灰塵……看著石碑上刻的字久久不語。
“英雄騎士:伊格爾·卡賽特偉大的勇士,天神保佑,爾等英魂伴隨榮耀得以安歇。”
不一會兒,濃密的烏雲彷彿感受到這幾個字的深沉和敬意,一片毛毛細雨從沉悶的天空中緩緩降下。
給這片天地籠罩在一片模糊的雨霧之中。雨水落在帶著血跡和傷痕的臉上,點點滴滴洗刷著他臉上的塵土和乾枯的血跡,他微微露出一抹笑容,伸手將手中的斷劍插入墳前,輕聲說道:
“抱歉了,伊格爾……我來晚了。”
“看到了嗎……這是狄瑞思的血。少爺我贏了。我已經幫你報仇了……”
他閉上眼:“少爺我現在還很弱……但是我向你保證,這種日子很快就過去了。這只是個開始,狄瑞思身後的奧爾德家族……我會慢慢和他們算這筆賬的。所以……”
他抬起頭,睜開水霧濛濛的眼睛,朝灰暗的天空露出一抹無比悽美的笑容,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聲音沙啞中隱隱藏有一絲絲的哭腔:
“……所以,別哭了好嗎?”
雨水依然不緊不慢地下著,墳前的白衣破碎,血跡斑斑的少年拿出一把七絃長琴,生澀而又輕柔地波動著,清冷的聲音緩緩迴盪在漫天雨幕之中:
站在視窗中凝望
天空湛藍的模樣
烈風送來的希望
雲中徘徊的回想
在玫瑰花園中歌唱
停滯呼吸的守望
玫瑰微笑的芳香
你微笑時的臉龐
早已改變了模樣
哭泣時茫然的目光
幻想破滅的淚水流淌
無法觸及的希望
在晨霧中輾轉回蕩
無法再觸及你的溫暖
也無法領略你的悲傷
不會倒流的時光
消失不去的迷茫
我願撕開我胸膛
用我灼熱的鮮血和心臟
是否能再一次點燃你滾燙的過往
當初有人曾在他面前唱過的這首名為《旖旎玫瑰》的歌,如今他再次演奏而起。只是,聽的人和唱的人已經相互換了,而且,一個在坐上面,一個卻深埋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