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工廠之變(1 / 1)
“路西法大人,這裡就是咱們最大的一處武器作坊了。不知……”
在北部山脈的一處礦地之外,一座巨大的廠房門前停下了三個人。為首之人,青衣墨髮,肩上依然是那件標誌性的白色長袍,正是路西法。他身邊一個身穿黑色執事服飾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疊文獻說道。
“卡羅爾手裡武器作坊總共有三座,但是其中兩處都是沒有工作的,因為卡羅爾這個人不喜歡這種慢工細活的掙錢方式,比起這個,他更喜歡掠奪式的爭鬥。”
“是嗎……”
路西法低著頭淡淡道:“這裡是唯一可以有工作的?”
“是的,路西法大人。”那個執事低頭道:“只是,因為很久沒有人管理的關係。這裡恐怕比想象中地更亂。”
“哼……”路西法低頭一陣輕笑,抬起腳走進了這座看似有些破舊的工廠。
“那邊,動作快點……”
“媽的,不想活了是嗎?動作麻利點……”
“喝,一起喝!”
剛進門,一股無比濃重的氣味伴隨著汗臭和酒氣撲面而來。饒是路西法的心性也不由皺起眉。而他身後的兩名執事更是難受地捂住鼻口。
只見近兩個足球場大小般的工廠作坊裡,到處都是零散的酒瓶,幾個壯碩的工人正坐在火爐前胡吃海喝。還有一些衣衫襤褸的奴隸佝僂著身子,身上遍體鱗傷地被幾名看似監工一般的人鞭打呵斥著幹活。
一副無比凌亂而又頹廢的情景充斥著眾人的視線。
路西法轉過頭,看著地上零亂地擺放著那些似乎是“成品”的武器,看樣子似乎就是這樣製造出來的。他緩緩走過去,撿起一把長矛細細打量了一番:
這做工……這質量……簡直不是垃圾兩個字就能形容得了的。
隨之他看了眼那些醉醺醺又蠻橫的工人……心裡瞭然:原來如此,難怪卡羅爾喜歡掠奪。比起這群沒用的蛆蟲,還是掠奪更來的實在。
想到這裡,路西法緩緩抬起腳。修長的腿瞬間化作一道黑影掃向身邊的一個武器架子。
“哐……”
隨著一聲刺耳的巨響,一人高的生鐵武器架子夾雜著幾隻飛舞的長矛刀劍朝著那些正在喝酒的工人的方向砸去。
“啊……”“該死,誰?什麼人?”
“好燙好燙,要死了……”
“該死,什麼敢來這裡搗亂?”
只見路西法踢飛的武器架撞飛一個工人,他整個人噴著血斜飛而出,碰到了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爐,燒紅的金屬和炭火頓時濺了周圍人一身,燙地幾個人頓時猛地跳了起來……
被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原本吵雜的工廠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十名身體赤裸的強壯工人頓時猛地靠近,一臉不善地看著眼前這三人。
包括路西法身後的那兩名執事也是目瞪口呆,饒是他們再怎麼訓練有素,再怎麼能平靜地面對各種各樣的變故,但在路西法這毫無預兆,說動手就動手的行為還是露出失態的樣子了。
“媽的!你們是誰?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敢來這裡鬧事,不想活了是嗎?”
頓時兩名凶神惡煞的大漢走了過來,從他們身上森然的氣勢還有刀疤,看起來還是相當有威懾力的。路西法身後的一名執事頓時收起了震撼,踏出一步道:“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這位可是路西法大人。”
“路西法?”那兩人大漢面面相覷,隨之又哈哈大笑:“媽的,路西法是什麼。哪來的混小子敢冒充大尾巴鷹。”
“這小子剛剛弄傷了好幾個兄弟,要不把他的皮扒了下酒……剛好他看起來相當細皮嫩肉呢……”另一個大漢一臉猙獰地淫笑著。
“你……你們……”那個黑衣執事頓時臉色鐵青,顯然氣得不輕。
“等等,路西法……好像在哪聽過……”當然這裡的工人也不都是傻瓜,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路西法是什麼人了。頓時他們其中有人臉色有些變化了。
“路西法?難道是傳說中幹掉卡羅爾大人的那個少年?”
“真的是他嗎?”
“應該不會有錯吧……據說卡羅爾的勢力都被那個路西法接收了……難道……”他們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淡漠的秀美少年。難道就是他?
那兩名大漢頓時也酒有些醒了一般,他們雖然狂妄,但是也不傻。彼此對視了眼之後對著路西法行禮道:“呃……是路西法先生……之前是我們失禮了……不知路西法先生來這裡有何貴幹?”
見到他們稱呼是路西法“先生”,而不是路西法“大人”。兩名執事頓時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顯然打算開口教訓下這兩個不懂規矩的野蠻人……
但是路西法伸手打斷了兩人,他很清楚地看到,這兩名大漢眼裡並沒有什麼敬畏,有的只有黃土鎮人民天生帶有的謹慎和鄙視與嘲諷。
想到這裡,路西法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他緩緩開口道:“這裡,現在是我的地方……知道了嗎?”
聽他這麼一說,那兩名大漢心裡頓時沒有什麼壓力了:果然傳說永遠都是誇張的,就算他能打敗卡羅爾又怎麼樣,到底還是隻是一個小鬼而已。
想到這裡,其中一個人頓時笑著說道:“路西法先生說笑了,是什麼人的地方無所謂,我們是粗人……只知道幹活,只要您給我們工錢,讓我們有口飯吃就好了……”
聽他這麼一說,路西法不由瞄了眼那些粗製濫造的武器還有那些綁著鐵鎖的奴隸們,不由有些好笑:你們?幹活?他緩緩走到旁邊,看著周圍的那些巨大的熊熊燃燒的熔爐中沸騰的鐵水和火焰,淡淡的紅光映照著路西法絕美的側臉更加顯得他秀美動人:
“你們打造的武器,沒有靈性啊……並不算多好的武器。”
這時候,另一個大漢走了過來,伸手打算拍著路西法的肩膀:“哎呀,這您就不懂了,打造武器這裡面的秘密多著呢,您這樣細皮嫩肉的少爺怎麼能接觸這種下等的工作呢……”他滿臉橫肉的臉上佈滿了淡淡的嘲諷:
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懂鍛造?別逗了……要給我們個下馬威也得挑物件和時機好嗎?無知的小鬼……
但是,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因為他的手還沒碰到路西法的肩膀。一隻看似瘦小,一扭就斷的白皙手掌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他的手腕。
無論他怎麼使勁,都無法抽動分毫。
“其實,要想讓武器擁有靈性,很簡單……”路西法看著因為他緩緩收緊的手掌導致骨頭慢慢裂開的那個滿頭大汗一臉扭曲的大漢輕輕說道。
“只要注入鍛造者的心血就行了……”
說完,他身體一轉,抬腳一個膝蓋蘊含著雄渾的鬥氣猛地撞上了那個大漢的腹部。“噗嗤……”那個大漢頓時眼球突出,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從他嘴裡噴出……
隨之路西法身體一個漂亮的扭轉,如同揮舞著棒球棍一般一甩。瞬間,那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壯漢被整個掄起,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砸進了下方那熊熊燃燒的熔爐之中……
“啊……”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中,那個大漢瞬間血肉模糊地沉沒在沸騰翻滾的鐵水之中……路西法一隻手扶著欄杆,一隻手撐在下巴,彷彿在欣賞雨後青荷一般優雅地微笑:
“……就像這樣”
“你……你……”周圍的那些人彷彿見了鬼一般猛地後退了幾步,看著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少年臉上滿是驚駭。感覺到路西法掃過來的視線,那幾個大漢頓時渾身一震……在這個炎熱的工廠裡,他們卻詭異地感覺渾身發冷。
此刻,他們才想起來,眼前這個小鬼雖然年輕,但是他手上可是沾滿了暴風傭兵團鮮血的人,他的冷血和無情程度恐怕不在卡羅爾之下……
“該死的……想要我們死,你也別想好過!”終於,那幾個工人承受不住紛紛大吼一聲。拿起地上的武器和工具對著路西法猛地衝了過去。
兩名執事見到瘋狂的工人們,頓時神色一驚。連忙身體一動擋在路西法的面前,身上鬥氣湧動……作為下人,必要的時候必須成為主人抵擋一切的肉盾,這是他們必修的課程也是準則!
但是,還沒等他們打算上前和那些工人拼命,卻發現路西法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們的前面去了。他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十字形長劍。
看著一臉瘋狂氣勢洶洶地衝來的數十名工人,路西法嘴上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生命遭受威脅時候……會不由自主陷入瘋狂……這是野獸最基本的本能。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也間接反映了,人其實和野獸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低聲喃喃數語之後,路西法身體一個前傾,如同衝入羊群的猛虎一般化作一道白影衝了過去。
“噗嗤……”
“噗嗤……”
隨著一道道利刃切割肉體的聲音傳來,眾人只見人群中一道道白光如同煙火一般綻放跳動,那一道道彷彿有生命般跳動著白光每一次的跳躍都將伴隨著一陣陣血花四濺還有那鑽心的慘叫聲……
這些工人原本實力就不強,大多都是被淘汰的傭兵混口飯吃才被髮配到這裡工作。因此,他們的實力都只是在五階到六階的鬥者,在路西法這個四階獵者級別面前。根本毫無抵抗力……
“鏘……”
終於,隨著一陣旋轉的白影緩緩停下,路西法將手裡的長劍雙手拄著緩緩插在地上,他肩上緩緩落下的長袍令他看起來就如同一個踏青歸來的仙人一般飄逸出塵。
當然,如果忽略他身後那些凌亂無比的屍體的話……
感受著緩緩瀰漫到整個工廠的濃重血腥味,路西法緩緩抬起頭。閉著眼睛勾起嘴角,清冷的緩緩飄蕩在眾人心頭,令他們不由心裡紛紛一顫:
“看吧……比起之前那些複雜到令人作嘔的氣味……這種無比熟悉的血腥味更讓人容易接受不是嗎……”
“砰……”
終於,有幾個人忍不住顫抖地丟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饒道:“路西法大人……我們知道錯了……請放過我們……”有了一個的開頭……終於其他人也忍不住丟下武器開始求饒。
“唉……”路西法緩緩搖搖頭,碧藍色的瞳孔緩緩看著自己手裡那無論怎麼砍殺,依然雪亮光滑不沾染一絲血跡的劍刃:“身為戰士……連最基本的血性都已經失去了……”
路西法拖著劍緩緩朝他們走去,劍尖在地面緩緩划動……將原本厚實的地面隨著路西法的走動被劍尖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那刺耳的吱吱聲彷彿一隻只貪婪的老鼠一般瘋狂地啃食著他們的理智。
嗖!路西法身體一晃,一個箭步猛地上前,雪亮的劍刃猛地朝前面斬下!只聽“噗嗤”一聲,一個求饒的大漢身體瞬間在血花四濺中一分為二……
“無知愚蠢之人……”
“貪生怕死之人……”
“無力反抗者……”
“統統沒有活下去的價值……”
路西法每說一句,手下就帶走兩三條人命。無論是那些原本蠻橫的工人,還是那些遍體鱗傷的奴隸……平淡而又無情的話語,淡雅又殘忍動作在這工坊裡悶熱而又封閉的空間裡無不折磨著他人。
他們不是沒見過殺人,但是如此詭異,彷彿跳著古老宗教儀式一般的舞蹈般神秘而詭異的殺人場景卻令那些人都不由不寒而慄。那個時候,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少年有那個膽子和能力敢霸佔卡羅爾的勢力和那些如狼似虎般的大人物與虎謀皮。
因為他本身也是那種令人顫慄的存在。
“鏘……”
嗯?一聲刺耳的雜音令路西法手裡的動作一停。他有些詫異地看著躲過他一劍的一個乾瘦的青年,雖然他的眼神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但是身體依然緊繃著。雙手緊緊地握著手裡的鐵鏈,彷彿這就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
“有意思……”路西法衝著他緩緩一笑。瞬間綻放的笑容彷彿綻放的海棠般令人產生瞬間的迷醉。但是這個青年眼裡除了恐懼緊張以外,只剩下無比堅定的堅韌……
為了,活下去!
終於,路西法停止了他的殺戮。他將劍插在地上,緩緩走到那個渾身僵硬的青年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指捏著他的下巴,令他滿是血汙和油漬的臉看著自己:“你想活命嗎?”
他渾身一震,因為恐懼差點閉上了眼睛。但是一股瘋狂的求生慾望令他強行睜開自己那沉重的眼皮,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沙啞道:“想……我想活下去……”
“哼!”路西法淡淡一笑,他轉過身去。將地上的劍拔出來倒手提著,不緊不慢地說道:“給你們一個時辰的時間,把這裡給我洗乾淨。如果我滿意了,你們就可以活下去了……”
“記住!”路西法側過頭,碧藍色的瞳孔映照出眾人顫慄的樣子:“生命只有一次,做事要謹慎。有的時候,熱血有可能將是害你們遭難的最大凶手……”
說完,留下了那些驚魂未定的衣衫襤褸的奴隸們慢慢走出了工坊。
“路西法大人,您這樣是不是有些過了?”
出門之後,一名執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您現在缺乏人手,將他們馴服併為您所用不是更好嗎?”路西法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緩緩說道:“你們是凱蒂一手訓練的執事,對吧……”
他們彼此一愣,隨之點頭道:“是的,路西法大人。但是請您放心,我們的賣身契約在您手中,所以我們完全是屬於您的手下。我們……”
“不用急著表露你們的忠心……”路西法打斷了他們的話:“如果是凱蒂的話,你們覺得他們會怎麼處理那些人?”
他們兩人頓時有些默然,的確……如果是凱蒂大人的話,這種完全沒有價值的人,恐怕會第一時間被處理掉吧。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路西法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麼覺得我會比凱蒂心軟?”
終於,兩人徹底沉默了。他們微微弓著身走在路西法的身後兩邊,臉上面無表情帶著一絲基本的謙微: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凱蒂大人會挑他們來侍奉這位少年。
因為除了他們三級的金牌執事,恐怕沒有什麼人能侍奉得了這個比那些王族更加貴氣和無情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