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路西法的歉意（1 / 1）
現在的路西法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不懂得修煉的紈絝少爺，一個僅僅鬥者級別的侍女的巴掌想要打到他還是不可能。雖然有點好奇她打自己的動機，但是還是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抗。
頓時，艾西亞只覺得自己的手一痛，隨之她的胳膊便被路西法輕而易舉地拿住了。
艾西亞原本只是長久的怨氣積攢，現在看見了路西法秉著從小照看他長大，算是半個長輩的份想要給他個教訓。但是沒想到路西法反應如此快速。僅僅一個照面她的手就被擒住了……
“你……放手……”看見路西法居然還敢反抗，艾西亞頓時臉上浮現出一絲羞怒，瞪著眼睛冰冷地說道。看見艾西亞不依不撓的樣子，如果是以前的路西法，或許還會秉著不跟女人計較的份。
但是很可惜，現在的他在黃土鎮待了一年。一些習慣總是影響了他。頓時，路西法眼睛一眯，抓著艾西亞的手臂的手指猛地一晃，頓時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
慢慢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艾西亞哪裡被人如此對待過……更不用說是路西法了。她滿臉通紅……此刻一腔的怨氣也化為滿滿的怨恨和痛苦。她喉嚨被抓住，說話有點困難：“你……做……放開……我。”
路西法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麻煩的人，雖然他對著艾西亞動手的剎那就有些後悔了。但是看到她依然不肯說原因，於是最後一點的耐心也沒有了：
“給你十息的時間，給我一個不殺你理由……否則，我現在就扭斷你的脖子。”
淡淡的話語中不含一絲的殺意，但是讓艾西亞全身驟然冰冷。她因為窒息的瞳孔漂亮的眼裡滿是淚水，但是更多的還是看著路西法的眼神裡滿是驚愕和痛心：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路西法終於想起來，眼前的這個女人可不是他的敵人。她僅僅是一個侍女而已，於是送開了手……
“咳咳……”艾西亞摔倒在地上不斷地咳嗽著，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她即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她喘了喘氣然後站起身來對著路西法說道：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有今天嗎？”
路西法眼睛緩緩眯起來：“你想表達什麼？”艾西亞冷笑一聲：“呵呵……看來你還是真的一無所知呢……”她轉過身去，背對著路西法緩緩說道：
“你根本不配成為莉亞夫人的兒子……無論在各個方面。”
路西法雖然臉上沒有任何的表示，但是心裡不以為然：他早就不是路西法了，有沒有資格成為別人的兒子跟他有何關係……
“你從小到大，只懂得三種東西……一個是錢，一個是玩樂……還有一個，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讓莉亞夫人傷心。”艾西亞閉上眼強忍著讓自己的淚水不流下來：“有時候我在想，你要是沒有活下來該有多好……”
路西法緩緩抬起頭，碧藍色的眼睛裡緩緩凝聚出一絲的冰寒。他垂下的手掌微微彎曲，一股鋒銳的鬥氣在他手心開始緩緩凝聚……
就在他打算動手殺掉這個女人的時候……就聽見她說道：“你知道這次讓你回家族，莉亞夫人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一句話，頓時讓他蓄勢待發的右手猛地僵住了。
“莉亞夫人，當初是族長大人的最小的女兒。在咱們家族，女人的地位永遠無法和男人相比。莉亞夫人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奶奶，就是這麼去的。”
“她一直堅信，女人一樣可以撐起一片天地。她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來向家族證明了一切。二十年了，卡賽特家族三個掌權令全部收入了莉亞夫人的手中。原因，她能讓卡賽特家族更加強大。”
“正因如此……族中不滿她的人太多太多了……尤其是這十幾年來。你永遠無法想象她面對的什麼。”
艾西亞轉過頭來，看著路西法說道：“她這一生，僅有兩個敗筆。一個，不顧族中人的反對，嫁給了入贅的蘭斯特老爺。你的父親只是一個落魄的貴族，當初莉亞夫人由於不願接受族中給她安排的婚姻。擅自和老爺私定終生……這一舉動讓她苦苦爭取了十多年的名望全部毀於一旦。”
“但是，她並不後悔。因為不久之後，你出生了……你伴隨著莉亞夫人下半生的畢生心願：她希望你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人才，帶領家族走上繁榮。然而，你讓夫人再一次失望了。”
“路西法，你知道嗎？族中所有的長老，全部都是男人。莉亞夫人是唯一的女性……她用盡三十年，才勉強換來了自己在族中的話語權，也就是代理長老的身份。她費勁心血，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為了兩個人：一個是她的丈夫，希望他能夠在族中抬起頭來。另一個就是你，希望你能夠爭氣。”
聽到這裡，路西法手裡的鬥氣已經逐漸散去。因為他已經猜到了結果了……
看著低著頭的路西法，艾西亞臉色早已溼潤一片，她對著路西法悽慘的笑道：“看來你已經猜到了……沒有錯。是的，作為你回家族的條件，莉亞夫人交出了她所有的家族行使權利，包括家族生意的最終決定權和她代理長老的身份。”
“她做的這一切……別人都無法理解……”艾西亞纖細的手緩緩握拳，路西法能很清楚地看見她攥在是那麼用力：“但是……她給我的解釋就只有一個……”
“不管路西法再怎麼紈絝不堪，怎麼無能……他是我的兒子。我愛他，僅此而已……”
終於，在良久的沉默之後。
路西法緩緩轉過身去，默默地對著在那抹眼淚的艾西亞說了一聲：“對不起……”
艾西亞身體猛地一僵，隨之她低著頭抹著淚水含糊道：“你要道歉的人，不應該是我……”說完，她轉過身去，對著路西法說道：“去吧……莉亞夫人在她的莊園裡。”
看著艾西亞的樣子，路西法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抬腿走了出去……看著路西法遠去的背影，艾西亞那溼潤的眼睛裡複雜不已：有心酸，有欣慰，也有怨恨和悲哀……
跟隨著記憶的深處……路西法來到這個讓他想起來自己的身體總會那麼畏懼的地方。
同樣是玫瑰莊園……只不過和路西法的莊園中的紅玫瑰不一樣。利亞瑞絲的莊園中種的的白玫瑰。正如記憶深處的那個女人一樣，高潔孤傲，又剛強。
庭院之中，一個小亭子裡一個黑色衣裙的女人背對著路西法坐在桌子前面。她身上依然是簡潔的打扮，依然是那樣地婉約大方。白皙的手指拿著一個小勺子慢慢地攪著杯子裡的紅茶，看著她就能發現，她的手上，頭上還有耳朵上都少了一樣她常年不會摘下的飾品……
她是一個能將最簡單的衣服穿得最雍容華貴的女人，同時，也是無論什麼首飾都無法襯托她氣質的奇異女人……
看著這比記憶中多了一分較弱，少了一絲要強的身影。路西法第一次心裡有種莫名的難受感覺……他悄無聲息地站著她的背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就那樣懷著複雜無比的心情沉默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一直在發呆的背影彷彿感覺到了什麼。她緩緩坐直了身體，良久用顫抖的聲音開口道：“是路西法嗎……”
聽著明明很陌生，但是在他心裡卻又無比熟悉的獨特清冷如玉的嗓音。路西法緩緩開口道：“……是我。”
終於，眼前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莉亞瑞絲淡淡地掃了眼路西法。先是在他的身體上看了眼，然後目光落到了他的臉上。在那道橫貫整張臉的傷疤和左眼的紋身上停留了片刻。
隨之緩緩收回目光，看著自己懷裡的茶杯：“你瘦了……”
“或許吧……”路西法知道該怎麼回答，良久才蹦出這幾個字。“回來了就好……”莉亞緩緩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像故事中的母子相見抱頭痛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有的就只有現在這平淡無比的對話。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莉亞說道：“你的居所我到時候會想辦法，這兩天你就暫時先……”
“不用了……”路西法打斷了她的話，他緩緩說道：“我挺喜歡那裡的，就在那裡住下了。”莉亞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之緩緩垂下眼簾：“隨你吧……”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說道：“伊格爾呢？她怎麼沒跟你回來……”聽到這個，路西法頓時閉口不語，手心緩緩握緊了。
沒有得到路西法的回答，莉亞瑞絲轉過頭看著他。良久，她低下頭緩緩說道：“伊格爾是不是已經……”
“對……都是我的問題……我……”路西法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你不用跟我說……”莉亞瑞絲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亭子邊緣：“去找他吧……畢竟，莉亞是他的女兒。你要交代的人不是我。”
“好……”路西法沉默了片刻之後，點點頭。在走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對著莉亞說道：“謝謝你……”
“……母親。”
短短的兩個字，頓時讓莉亞瑞絲渾身一顫。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路西法遠去的身影，終於忍不住捂住了嘴，一隻手扶著柱子蹲下去失聲痛哭。
很快，路西法就來的卡賽特家族下人的屋子前面。看著這不算陳舊但是依然散發著一股歲月的腐蝕味道的屋子，路西法不由抿了抿唇，抬腳走了進去。
“誰來了？”路西法剛進門，就聽見了一陣無比渾厚的男低音伴隨著一聲微微的虛弱和咳嗽聲傳了出來。路西法看著眼前緩緩搖著輪椅出來的男人，不由眼神暗了暗：“是我……”
聽見了路西法的聲音，那個男人咳嗽的聲音一聽。他抬起頭，露出了僅剩下一隻眼睛的臉順著門外的光線看著他：“原來是路西法少爺……咳咳。”
“歡迎您回來……”他將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了一下，隨之將手放在了輪椅上。閉上眼低沉道：“伊格爾呢？他為什麼沒有陪在你身邊？”
路西法沒有說話，而是從懷裡慢慢取出了一條站著血跡和菸灰的紅寶石項鍊，慢慢地放在了桌上。
弗雷特看見桌子的項鍊的時候，佈滿老繭的粗大手指抖了抖。最終，還是顫抖地伸出手來將項鍊拿在手裡。手指慢慢摩擦著上面的花紋，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您已經知道了？”
路西法點了點頭，他知道弗雷特說的是伊格爾的女兒身的事。
“伊格爾……她……有好好保護好你嗎？”弗雷特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問道。路西法沉聲道：“是的……她做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弗雷特閉上眼，慢慢地攥緊了手裡的項鍊。他此刻滄桑的臉上滿是令人心酸的疲憊：“路西法少爺……您身份尊貴，還是不要停留在這裡太久好。請恕鄙人身體不適無法送您了。”
路西法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在他出門的時候，停頓了下腳步說道：“動手的那個兇手，已經被我殺掉了。你放心……伊格爾不會就這麼白死的。我會用幕後所有人的血，來祭奠她。”
聽此，弗雷特的身體微微一顫，沙啞道：“路西法少爺您費心了……”
在路西法離去的時候，弗雷特睜開眼睛，緊緊地握著手裡的項鍊將它貼在自己的胸口。彷彿從項鍊之中隱隱能散發出那種令人心安的溫度一般。弗雷特剛毅的臉上緩緩滑落一道淚痕，沙啞著聲音低聲說道：
“你做得很好……伊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