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莉亞的心（1 / 1）
隨著這次歷練的戲劇性的結束，桑德拉的三大家族彼此之前掀起的潮湧更加激烈。周圍的人們紛紛都能嗅到這幾個家族之間的火藥味。照理來說，卡賽特家族和雷爾蒙特家族吃了那麼大的虧沒有奮起對奧爾德家族的指責施壓這非常地不合常理。
難道奧爾德家族已經強大到令兩大家族聯手都忌憚無比的地步了嗎？
殊不知，在其他兩個家族的內部也是對這個問題激烈地爭論個不休。
卡賽特家族之中，幾個長老義憤填膺地在長老會議上拍著桌子怒罵著。非要讓奧爾德家族付出代價，原因無他，那些卡賽特家族之中折損的年輕子弟之中絕大多數都跟他們有關係。
面對這種人的討伐聲，只有幾個人保持著沉默。其中一個就是卡賽特家族的族長，艾利法爾。原本精神無比，臉上紅光滿面的艾利法爾此刻閉著眼默不出聲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等到眾長老的聲討逐漸減弱的時候，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淡淡地說道：
“你們……說夠了嗎？”
極輕的一句話，卻頓時令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有個長老忍不住開口道：“族長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說的不對嗎？”“是啊族長大人……我們卡賽特家族雖然武力不如奧爾德家族，但是並不代表我們就是好欺負的！”
“沒錯……這口氣我們咽不下去！哪怕是跟雷爾蒙特家族聯手。我們也要讓奧爾德家族付出代價！”
面對眾多長老越來越激動的聲音，艾利法爾嘆了口氣。他轉過頭，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巴蒙特：“監察長老，你的意見呢？”
巴蒙特沉默了片刻之後，回答道：“我調查過，也變著法地詢問了下上邊的意思。”哦？艾利法爾有些意外地神色一挑，終於有個聰明的了……他問道：“然後呢？有什麼收穫嗎？”
巴蒙特抬頭看了看眾人，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上邊的人，並沒有任何的表示。”短短的一句話，如同一盆涼水一般對著眾人傾頭淋下。
沒有任何的表示？這……這是什麼意思……奧爾德家族做出了這種事情。上面居然沒有任何表示？難道……難道這是要放棄卡賽特家族的意思嗎？想到這裡，頓時不少人的臉色有些發白。
果然如此……艾利法爾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靠著座椅有些疲倦地說道：“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麼雷爾蒙特家族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行動嗎？”
“因為，你找不到動手的理由……”看著眾人臉色越來越難看，艾利法爾輕聲道：“只要奧爾德家族一天不承認。我們一天找不到證據。就不能對奧爾德家族出手。否則，我們就是沒有理的一方。我們的下場會怎麼樣，你們一清二楚。雖然不懂奧爾德家族給了上面什麼好處，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艾利法爾目光掃視著眾人，眼裡所含的威嚴幾乎令眾人無法直視他：“上面的人，是站在奧爾德家族的那一邊的……”
無情的話語，頓時令場上的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艾利法爾環顧了周圍一圈，隨之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轉過頭，看著坐在會議席外面悠然地靜默品味著白色杯子中紅茶的女人，聲音不由放輕了點：“莉亞……你呢？有什麼看法嗎？”
隨著他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忽的都被吸引了過去，他們目光帶著一絲複雜地看著那個靜靜地端坐著的華美女子。身上簡單的黑色衣袍並沒有過多的華麗裝飾。僅僅用幾件首飾就能襯托出與眾不同的尊貴。雖然樣貌並不是十分地出眾，但是那高貴而又柔美的氣質卻讓人無法移開雙眸。
很難想象，現在的卡賽特家族已經墮落到幾乎要依靠一個女人來撐起半壁江山。莉亞瑞絲足足掌握了卡賽特家族最大的生意決策權長達十年之久。可以說，卡賽特家族至今為止除了當初初代的卡賽特族長創立家族開始到現在唯一一次的強盛。饒是如此，也無法改變家族其他族人的不爭氣。
然而，進來發生的令人無比矚目的事，除了奧爾德家族那喪心病狂的計劃以外。那就是令眾人難以置信的路西法的事蹟了。
提起路西法，每個人的印象幾乎都停留在三年前那一如既往的紈絝和不思進取。但是，自從他從黃土鎮回到家族之後的開始。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蹟……
先是深藏不露地擊敗了勞雷爾，隨之據說還進行了神諭覺醒。最後，居然能在家族歷練之中力挽狂瀾，更是獨自對戰奧爾德家族第二順位繼承人弗杰特，而且還將其擊敗。
如果不是路西法和他叫來的神秘外援，恐怕卡賽特家族的眾多年輕族人都要在那次的歷練之中成為了奧爾德家族野心的犧牲品了。
面對這一系列令人目瞪口呆的成就，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早些年的生活究竟是不是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個人變化如此之快。然而他們就算再怎麼無法相信，事實也是如此無法改變了。看著這個渾身充滿了貴族的氣息的靜謐女子，他們眼裡浮現了一絲絲瞭然。
果然……被稱為桑德拉第一商業皇后莉亞瑞絲的兒子怎麼可能真的是一個庸人呢。
見到自己的父親詢問自己的意見，莉亞瑞絲沒有任何的反應。而是淡淡地將用一根銀勺緩緩攪動著自己面前的杯子。在艾利法爾不由有些皺眉的時候，她才緩緩開口道：“族長大人……莉亞已經沒有資格參與長老會議了……”
淡淡的話語，頓時令艾利法爾微微一愣。隨之苦笑地搖了搖頭：果然，這個孩子還是在怨他啊……
“莉亞夫人……族長大人詢問你的意見。你怎麼能這麼敷衍呢……”看見莉亞瑞絲的態度，頓時有些長老不悅道。莉亞瑞絲緩緩抿了口紅茶，讓自己嘴裡的甜味隨著苦澀緩緩在嘴裡化開。良久，緩緩勾起嘴角：雖然路西法在各個方面都不像她，但是唯獨在喜歡甜食這一方面出奇的相像。
她緩緩瞥了眼那個長老：“長老們別忘了，在我交出長老權力的時候，我不得參與族內任何的重大決策。這一點是眾多長老席，包括族長大人共同的決定。現在，諸位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合理……”
呃……那個長老被她這話一噎，頓時臉色有些訕訕。雖然莉亞瑞絲現在沒有什麼權力了。但是畢竟執掌卡賽特家族這麼多年，她的威嚴依然這麼強勢。他們這些平時養尊處優的長老們耍耍威風還可以，但是要拼嘴皮子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面對莉亞瑞絲這無比敷衍的口氣，頓時巴蒙特不由眼裡閃過一絲陰沉：雖然曾經把家族生意的決策權還給莉亞瑞絲一段時間，但是隨著她拿下雷爾蒙特那筆藥材生意之後，很快就把掌權還回來了。雖然他的妻子欣喜無比。但是他知道，莉亞這一手玩的真漂亮。她對權勢的不貪戀，同時處理事情是漂亮程度讓絕大多數的長老越發地傾向她。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了……
“行了行了……今天的會議到這吧……至於讓奧爾德家族付出代價的事。以後再說吧……”艾利法爾無力地揮了揮手。眾人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由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等人走光了之後，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艾利法爾和莉亞瑞絲。艾利法爾站起身走到莉亞瑞絲面前，臉色有些複雜地看著她：“路西法，他現在怎麼樣了？”聽說歷練過程中發生的事，路西法雖然戰勝了弗杰特，但是受傷也不輕。
莉亞瑞絲淡淡地說道：“還好……死不掉。”看見她這冷淡的樣子。艾利法爾不由有些錯愕，當初的路西法哪怕是碰上了，莉亞她也會焦急地皺眉，但是現在卻這麼安靜。這……簡直不可思議。
對此，他不由擔心地出聲道：“莉亞……你……”“我怎麼了？”莉亞緩緩抬了抬眼皮：“路西法還活著，還有比這更令我滿意的結果嗎？”
“果然……你對當初的事還是耿耿於懷嗎？”艾利法爾嘆了口氣。
哼……莉亞瑞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你知道路西法被放逐的地方是哪嗎？你知道，在那貧瘠地連老鼠都不願意呆的地方是整個西北地區最大的無法地帶之一嗎？”
“你知道……人命在那裡，和螻蟻是沒有任何區別的。”莉亞瑞絲緩緩閉上眼，語氣平靜地彷彿在闡述一個無聊的故事：“我的兒子，整整兩年時間。或許，他一直過著跟野狗搶食的生活……或許，他成為別人的奴隸給人賣命……或許，他成為別人的棋子或是屠刀。”
“這些已經都無所謂了……”她睜開眼，看著自己茶杯中的倒影。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絲連艾利法爾都忍不住心酸的梗咽：“我為了家族奮鬥了數十年，我也累了。我現在只有一個願望……只要路西法他能平安地活下去。我不奢望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強者，也不希望他在商場上與人爭鋒相對。我只想讓他平安地度過一生。哪怕他成為一個最下等的人，僅此而已。”
“”
艾利法爾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後搖了搖頭走了……臨走之前，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莉亞瑞絲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惜……莉亞，你的兒子。他註定一生不可能會平凡啊……
在黑石森林的外圍，路西法一身鮮血地踉蹌地走了出來。他身後則是一臉深沉的扎克老鬼。還有手持巨斧的斯科特……扎克老鬼看著一身鮮血淋漓一聲不吭的路西法不由翻了白眼：“你真是不知死活……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沒好居然就敢下寶石大河。”
沒錯，在和奧爾德家族的戰鬥結束之後沒兩天。扎克老鬼找上門來了，說了路西法需要兌現諾言的時刻了。路西法也沒有拒絕。就這樣頂著重傷未愈的身體下河打撈金角巨犀的屍體了。
雖然他在這寶石河流之中淬鍊過身體，但是這河流之中濃郁的土元素仍然不是那麼好受的。饒是路西法拼盡了全力也被這土元素碾地一身傷痕。
斯科特目光有些深沉地盯著路西法那鮮血淋漓的背影，目光之中帶著一絲驚疑和敬佩。他可是親眼見到那條寶石河流的恐怖，當他得知金角巨犀的屍體居然沉入這裡面的時候他差點氣地砸了整座礦山。不過，當他親眼看見路西法居然敢跳下河打撈的時候。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有些錯愕不已。
這河中的土元素，饒是他也不敢輕易下水。這個小鬼居然……原來如此，難怪巴洛克他們敢和這小子合作。雖然他的年紀不大實力也不算出眾。但是這潛力可是無限的。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下正在處理的金角巨犀的屍體，他抿了抿唇：雖然上頭要求務必找到金角巨犀。但是並沒有要求一定是活物。因此這次也不算辱沒了他們傭兵團的名聲了。
想到這裡，他對著路西法說道：“你叫路西法是吧……雖然我們幫你出手了一次，但是這金角巨犀對我們來說意義非凡。所以嚴格說起來我們還是欠你一個人情。”
“下次有機會，你來我們那裡。記得找我，我會好好招待你的……”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著他的話，路西法低著的頭緩緩抬起。目光落在斯科特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