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刁難(1 / 1)
江左熄下了要刁難陶知謙的心思,但人生在世,總有意外之事。
正當江左準備按捺下心思,不去尋陶知謙麻煩的時候,坐在他前面的吳松思這時突然轉回頭來,譏諷地看著他,冷笑道:“你之前不是說過要戳穿陶知謙麼?現在怎麼又當個縮頭烏龜了?嘿!”
同為江陵縣子弟,吳松思和江左自小互為同窗,從來都看對方不順眼,矛盾積累已久。此時有嘲諷江左的機會,吳松思自然不會好心放過。
江左頓時間臉色漲得通紅,怒瞪著吳松思,只覺得胸膛里正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江左越是氣,吳松思卻越是心情舒暢。
“人啊,還是要貴在自知之明。陶知謙的大才,不是你等可以質疑的,不要拿自己的愚蠢當自豪。”吳松思用夫子平時教育學子的那種口吻說道。
江左二十來歲,正值血氣衝動之時。
吳松思的這番話,再加上嘲諷的目光,對江左來說無疑於火上澆油。
“你且看好,就看我如何來戳穿陶知謙。”江左咬牙切齒,只覺一股熱血湧入腦海,讓人近乎頭暈目眩。
正好此時上一個提問的人坐下,江左想也不想,直接起身,朝臺上的陶知謙問道:“陶知謙,我有一個疑問。”
臺下眾人都不由暗自皺眉,不悅看向江左。講學的規矩自古而來,無論身份尊貴,只有老師和學生的分別。講臺上的哪怕只是一個低賤的乞丐,臺下哪怕是集尊貴榮耀於一身的一國帝皇,也要對老師使用敬稱,這是求學問最基本的理解。
哪怕現在陶知謙一無官職在身,二來只是一個最低修為的書生,眾人提問,也會敬稱陶公子。就連江陵縣縣令婁清之,家世和才學都不凡的宋雲舟這些人都不例外。
陶知謙卻是絲毫不以為意,微笑道:“請講。”
江左問道:“如果寫故事的時候,出現這樣的情景,狂風肆虐席捲大地,威力足以摧毀萬物。但同時,還要讓小說情景中出現一座大山,堅韌不催。《小紅帽》精彩絕倫,閣下寫小說的能力讓我佩服,但不知閣下以為,又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臺下頓時譁然四起,坐在江左前面位置吳松思也轉過頭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左,沒想到他竟然問出這個問題。
“放肆……”第一排的婁清之忍不住轉頭,呵斥道。
江左的這個問題,自古以來就有爭論。很多書生想要寫出一篇攻守兼備的小說,讓小說中固若金湯的力量即能守護自身,同時又讓小說還有無堅不摧的力量來殺敵,而且兩種力量都要達到極致,不能有一絲削弱。
但哪怕是人族眾聖,也無法化解這個難題。
而陶知謙不過一區區書生,此時江左用這個眾聖都難以解決的問題來問陶知謙,不是為難是什麼?
“請諸位安靜下來。”陶知謙虛壓雙手,臺下轟然聲迅速熄弱下來,但依舊怒視著杵在在人群中的江左。
江左也是一時熱血上頭,此時眾目睽睽下,頓時一腔熱血冷卻下來,悔不可及。
他沒想到自己向陶知謙提出這個問題,竟會引起如此大的問題。
這其實也是江左太過年輕,思慮不周。若是此時臺上講學的是一位大儒以上的人物,他提出這個問題倒也無可厚非,但對一個書生提出這樣問題,就有點太過分了。
就比如讓一個孩童去舉起千斤之鼎,的確欺人太甚。
“不知閣下怎麼稱呼?”陶知謙微笑問道。
“在下江左。”江左硬著頭皮回答。
聽見江左自報姓名,臺下又響起一陣議論。
“江左,莫非是江家的子弟?”
“我聽說江思才有幾個子女,其中有一個就叫做江左。以前聽聞江左頑劣不堪,還以為只是人云亦云,現在才知道,何止是頑劣不堪……”
“江家倒是盡出些‘人才’,我到時候見了江思才,倒要好好請教,到底是怎麼教育子女的……”
……
江左聽見周圍議論聲,不覺冒出一背心的冷汗。在場的人群中,不乏有許多江陵縣的大人物,若是到時候跟他父親一說,他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了,更重要的是可能威脅到他江家繼承人的地位。要知道,他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在對他虎視眈眈。
陶知謙不得不再次壓了壓雙手,這才讓臺下眾人重新安靜下來。
“本來江公子的這個問題,與講學內容無關。不過既然問題提出來了,我且說說我的思路。”陶知謙沒有理會在場外給他打著眼色的張興道,緩緩說道:“我先給各位講一個類似的小故事。從前有一個人,他同時拿著盾牌與長矛上街叫賣,為了生意更好,他就對攤子前的客人說,他的矛是天底下最鋒利的武器,無堅不摧。他又指著他的盾牌說,他的盾是天底下最結實的盾牌,可以防禦住任何武器。於是有客人就問了,你說你的矛無堅不摧,你的盾牌無物不擋,那你的矛能不能刺穿你的盾牌呢?”
陶知謙話語一頓,看向站立不安的江左,笑問道:“那麼江公子認為,矛能不能刺穿盾呢?”
江左不由緊皺眉頭,細細思索起來。
臺下其餘人也同樣在思考議論著這個問題。
“宋雲舟,你以為答案應該是什麼?”尊貴中年向他左側的宋雲舟問道,婁清之等周圍人也看向宋雲舟。宋雲舟身為趙國七大才子之一,素來有才思敏捷之稱。
宋雲舟輕皺著眉頭,一邊思索一邊回道:“矛刺穿盾?不對,那盾牌是天下無物不可擋的。可是矛刺不穿盾牌也不對,因為那矛是無堅不摧的……”
思考了一會兒,宋雲舟突然苦笑道:“我們還是等陶知謙來公佈答案吧。”
就連才情如宋雲舟之輩都想不出答案,江左也自然不例外。
江左思考了半天,漲紅著臉,老老實實地答道:“在下實在想不出,請陶公子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