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海水不可斗量（1 / 1）
艾天雄走在前頭，唐小白跟在後頭，小眼睛四處亂轉，新奇又有些緊張的打量著一切。
真沒見過這麼大陣仗，實在太有氣場了。
由於這裡聚集的人來自於各個幫派，所以即便對艾天雄相當畏懼也不會去主動客套。相反，這些人對唐小白倒是很“熱情”，每每路過總有人點頭問好，搞的唐小白疲於應對。
“哥，你好。”
“哥，我不抽菸。”
“那啥，哥，我得趕緊進去了。”
唐小白很禮貌，一一回應莫名其妙的熱情，他並不知道熱情之下全都藏著何等蔑視的心——
一個傻里傻氣的小比崽子，也不曉得怎麼就能討得老爺子歡心，若非如此誰稀罕正眼瞧他一下？
“聽說老爺子就是被這小逼打住院的。”
“你信？我他媽是不信。”
“我也不信啊，擱誰誰他媽能信，我估計是艾天雄設的套，老爺子老糊塗了，中套都不知道。”
眾人竊竊私語，剛才還一副笑臉，唐小白一路過立刻變成鄙夷。倒也不怪他們，唐小白個頭不大，長得憨憨乎乎，一看就是個乖乖學生仔，說他打趴了老爺子？
開玩笑，他們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能一拳打死唐小白。
“哥你好，啊不對，你的話我應該叫叔。”
眼前是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到眼神，只能看到嘴角掛著非常和善，遠比之前那些人真心的多的笑容。
只是突然，和善變成猙獰，一把匕首閃著寒光猛刺而來！
那匕首揮動的極快，卻又能無聲無息，艾天雄離得最近都無法看清，只覺得好像有道無聲的閃電劃過眼簾，簡直快到極致！
他想要阻止，動作卻遠遠跟不上思維，甚至連提醒都來不及！
變故就這麼猝不及防的發生，電光火石之間眾人也都像神經被猛扯了一下，張大嘴巴想要驚呼。
然而呼聲還未出口，唐小白卻如鬼魅般側身微閃，同時踏前半步，一記崩拳狠狠擊出。
同樣快到極致，而且後發先至更勝一籌！
砰！
明明胸口中拳，眾人卻看到中年人的後背衣服猛然鼓動了一下，旋即嘣的一聲被衝出個大洞，布屑破碎飛了滿天！
半步崩拳，力透胸背！
中年人整個身子都僵硬了下去，氣衝頂門，臉色瞬間深紫，隨後慘無人色。
這時驚呼才響起，從遇刺到解決對手，唐小白只用了連一個驚呼都不到的短短時間！
驚呼過後，現場鴉雀無聲。
“你沒事吧？”艾天雄心有餘悸皺眉上前，說實話，剛才他認為唐小白必死無疑。
“沒事……”唐小白呆滯的搖了搖頭，對於這突發情況滿腦子都是小問號。
究竟是為什麼啊，素未謀面無冤無仇，莫非是叫他叔叔給叫不樂意了？
可他就那麼老啊……
唐小白有點小氣憤小無辜甚至小委屈，但艾天雄卻知道是有人眼紅，像唐小白這麼有價值的工具，自然是得不到就得毀掉，道上人慣用的伎倆而已。
低頭看了一眼，殺手已經昏死過去，搞不好都得直接歸西。
可幕後黑手會是誰呢？
艾天雄皺眉沉思，片刻功夫便分析出動機最大的可能性人物，同時，一條妙計漸顯輪廓。
“咱們快點進去吧，我咋看誰都不像好人了呢……”唐小白戳了戳艾天雄，緊張的掃視著人群。
這動作既無禮又打斷了艾天雄的思路，恨的他氣不得砍下唐小白的爪子。當然，表面上絕不會流露半點，反而一副很擔心的樣子，親自把唐小白護在身邊。
唐小白是真沒經歷過這種場面，還以為握手問好都是必須流程呢，心說趕緊握完拉到，這幫人就是一群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
趕緊來到下一個人面前，唐小白戒備的伸出小手，“哥，你好。”
對方仍然愣神在剛才的那一幕當中，對於唐小白的武力，他原先是不信，現在是難以置信……
“哥？”
“哎，你好你好！”
那人慌了神，連忙伸出雙手，就跟村幹部見了大領導似的，臉上擠出難看無比卻又恭維至極的尷尬笑容。
之後的人也全都是這樣，一個個用那種受寵若驚般的態度跟唐小白握了手，說了他們最不習慣的客套話。直到唐小白走進醫院大廳，這群人才像是從夢中恍然出來。
有好事者上前檢視了一下，輕輕一按，那位殺手的胸膛便軟塌下去，再翻過來一看，後背的衣服爆出一個大洞，而應對前胸中拳的部位，肌肉外凸，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一般，隱隱可以看到，那是崩折的骨頭……
一拳之力乃至於此，這種穿透勁他們只在電影裡看過！
不由的，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了升降電梯，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唐小白正搓著小手一臉懵懂的聽艾天雄說話，應該是在分析刺殺的幕後黑手。
他那副時而憨頭憨腦，時而一臉疑惑的神態，跟眼前這幅暴力慘象可謂絲毫沾不上邊兒……
我尼瑪，這就是傳說中的人不可能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麼？
眾人齊齊屏息，發自內心的覺得唐小白給他們這些混黑的上了一課，那就是以後千萬不能亂欺負老實人了，搞不好哪腳就得踢到超級鋼板上！
……
高階病房中，艾天雄已經來到柴老爺子面前，畢恭畢敬的神色中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冷。
“小傢伙呢，別告訴我你已經殺了他！”老爺子目光沉厲，似有火焰燃燒。
“小白，趕快進來。”艾天雄朝門口招了招手。
門是虛掩的，唐小白正扒著門縫露出個謹慎的小眼神偷偷打量。他可不想過隨便進來，屋裡這幫人隨意拿出來一位都是大凶大惡之相，而且一個個長得都挺像他心目中的幕後黑手……
老爺子見狀很是無奈，把對著艾天雄的狠厲之色收起，換上和藹衝唐小白招了招手。
小心翼翼的挪了進來，專貼牆邊走，一邊走一邊挨個打量。
這舉動很無禮也很可笑，諸位大佬相當不滿，但更讓他們不滿的還不止如此。
打量就打量了，最可恨的是唐小白在稍微打量一眼之後，眼神裡那種戒備就會迅速轉淡然後移向別人，好像在說：
這個人不足為懼，換下一個。
十幾秒後，唐小白很是明目張膽的鬆了一口氣，全都大惡之輩沒錯，但貌似沒人能對他構成威脅。
“老爺爺，真對不起啊，我那天我沒控制住。”唐小白誠心誠意的道了句歉。
“哈哈，放心吧，我沒怪你，比武切磋全力以赴，這有什麼可怪罪的？”柴老爺子豪爽一笑，唐小白的出現讓他氣色都轉好了幾分。
隨後兩人閒聊了幾句，而艾天雄則是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眾人，很快，嘴角邊露出明察秋毫的笑容。
這次叫唐小白過來主要是想確認他的安全，切磋探討什麼的怎麼也得等到老爺子康復以後，外加唐小白明天還得上學呢，所以聊了一會之後便準備離開。
眼看艾天雄送唐小白離去，坐在窗邊角落的某人輕輕舒了口氣，好像終於把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移開。
但他並不知道，兩人並沒有直接離開醫院，走廊中，艾天雄衝唐小白附耳說起話來。
“我剛才觀察了一下，不出意外應該知道誰是幕後黑手了。”艾天雄面露謔笑，似胸有成竹。
“是誰啊？”唐小白眨巴著眼睛問道，他是瞅誰都像。
“齊老九，就坐在窗邊那個，他的可能性最大。”
“他為啥要刺殺我啊，我又沒得罪他！媽蛋的，我這就找他報仇去！”唐小白擼胳膊挽袖子，說著就要回去。
然而艾天雄卻一把拉住了他，“且慢，保險起見你需得先試一試他，他那人暴躁易怒簡單無腦，非常容易沉不住氣，你只需如此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