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半塊茶磚表達心意(1 / 1)
“再經過三百里山林丘陵可到達滹沱河。”荊竺在紙上記錄著,“或開挖或人力運送,材料到達代縣後,可透過雁門關進行人工運送至桑乾河,這些就不用我們操心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沿線的燒製點確定好,而且要繪製出地形圖。”何羅閃道,“然後聯絡那位僉事,大事可成。”
“剩下的就是細節了。”荊竺道,“繪製粗略的地形圖就要勞煩何大哥了,內衛偵察繪圖是最基本的要求。”
“這個當然沒問題。”何羅閃點頭道,“今夜我就可以把一路的地形簡圖弄出來,燒製點要跟老燒和老方確定。”
“我得下去泡腳了,還是你們習武之人厲害。”荊竺道,“回頭給我弄碗臊子面就行,要多放滷牛肉,不要放蔥。”
“沒問題!”何羅閃笑道,“我現在先照著地圖勾勒,然後拿給老燒和老方。”
不一日,荊竺等人又來到了馬昭一家的小宅院附近。
“統領!”王啟回報,“人去屋空,十里之內無人。”
“好!”何羅閃擺了擺手,王啟離去。
“何大哥!”荊竺道,“從雁門關回來我就在想一件事情。”
“什麼事?”
“當時我們在雁門關外提到過吉安侯陸仲亨,還記得嗎?”
“先生怎麼忽然又想起這個了?”
“先進去吧!”荊竺輕推了屋門,邁步進了堂屋,陳設跟之前毫無二致,桌上的經書早已不見了。
“我去後面再看看?”何羅閃問道。
“算了!”荊竺說道,“經書雖然帶走了,心意卻留下了。”
何羅閃望著桌子中間的一個小匣子,“是禮物嗎?”
“算是吧!”荊竺準備伸手開啟。
“等我檢查一下!”
“怕有機關?”
“嗯!”何羅閃點點頭,“江湖中經常有這種小巧的機關,一旦開啟就會出現毒煙或者毒針暗器。”
“放心吧!”荊竺輕輕拿起開啟蓋子,裡面躺著一塊深棕色的東西。
“這是什麼?”何羅閃沒看出是什麼物什。
“是雲南的普洱茶磚,看品相有七八年了。”荊竺合上蓋子,“小時候聽家中的師傅說過,這種珍藏多年的茶磚連主人都不捨得喝,只有貴客上門才能偶爾享用。”
“那老者留下這個是把先生當成了貴客?”何羅閃問道,“他希望我們不要洩露行蹤?”
“我只是有個猜測,進門前不是還提到了吉安侯陸仲亨嗎?”荊竺說道,“雲南平定後的第五年,也就是太祖十九年,金沙江畔的巨津州發生過一次叛亂,正是他奉旨指揮平叛的。”
“那位老者牽扯其中?”
“我並沒有這麼說。”荊竺搖搖頭,“無憑無據豈可妄加揣測。”
“但是不排除一些說不清的原因導致他們離鄉背井。”
“原因不明,這個說法還行。”荊竺道,“藍玉案是發生在洪武二十六年,時隔七年,這位老者絕無可能牽扯其中,可為什麼還要逃亡隱居呢?”
“他們並非是躲避朝廷的追捕。”何羅閃說道。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荊竺點頭道,“就像何大哥推測的,是個說不清的原因致使當地有人對他們不利,確切地說是對那位老者不利。”
“老者掌握了什麼東西?”
“暫時還不能下這個結論。”荊竺道,“總之,老者被逼無奈只得舉家遷徙。”
“我明白了。”何羅閃道,“始終有人在作祟。”
“這件事你可以用得上。”
“先生何意?”
“有人被逼遷徙,謹防雲南有變。”荊竺道,“你上報路線圖的時候把這句話加進去。”
“若是上峰質疑,我就說證據不足,待查,是這樣嗎?”
“是的,畢竟這裡到雲南有四五千裡。”荊竺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就要錦衣衛或者內衛去查了。”
“受苦的終究是百姓。”何羅閃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嘆息,“像馬昭這樣的人家不知還有多少。”
“老者想必已經看出你的身份。”荊竺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
“哦?!”何羅閃一愣。
“受過訓練之人都會有一些常人不留意的特點,老者目光銳利不可能看不出來。”
“我明白他留下茶磚的意思了。”何羅閃說道,“老人家不僅是把先生當成貴客,還可以算是自證清白,或許茶磚就意味著調查,茶和查同音。”
“他才是深藏不露的人,即使自身的武功並不高。”荊竺道,“而且他們離開並不久。”
“是嗎?先生如何知曉?”
“桌子很乾淨,沒有灰塵。”荊竺用手指輕輕劃了一下桌面,“這幾日沒有雨水,可門外的菜地卻是最近才澆過水的,你沒有注意到嗎?”
何羅閃迅速出了堂屋,瞄了一眼外面的菜地,果然如荊竺所言,有明顯澆過水的痕跡,“王啟他們還是出現了漏洞,看來我也老了!”
荊竺想了想,開啟蓋子取出茶磚掰下一半,放回小匣子後重新擺到原位。
“先生這又是何意?”
“心意已知,去留隨意。”
“不明白!”
“我收下了半塊茶磚,表示我領了老人家的心意;留下半塊,意思是老人家可以繼續在此安心喝茶,留著慢慢享用。”荊竺道,“雲南民風古樸,老人家會明白我的意思。”
“要是我肯定不懂。”何羅閃道,“如果先生把茶磚都收下呢?”
“那就是‘茶去匣空’了。”荊竺說道,“心意已領,人去屋空。”
“意思就變成了勸他們離開,對嗎?”
荊竺點點頭,“你想想看,一家人離鄉背井還能夠帶著茶磚,這足以說明這茶磚在心中的份量了。”
“誰見過逃難還帶茶葉的,即便是帶了也不會有多少。”
“我們趕緊走吧,老人家還等著看我的回應。”
“他們還在附近?”何羅閃捏了捏短鬚,“有意思!”
“有些秘密註定會是永遠的秘密,去追究的話也只是徒勞。”荊竺道,“何大哥心中還有疑問?”
“是!”
“真要是有那麼一天,我會告訴你。”
“我一直都只是好奇,先生不說,我永遠不會問。”何羅閃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