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馬族長帶人走馬幫(1 / 1)
“那裡有漫長的海岸線,如果曬鹽是非常簡單的事情,但是目前戶部並沒有開設曬鹽的鹽場。”
“之前我和先生說過年輕時去過江西,就是為了運送私鹽。”馬山民摸了一下鬍子,“那時候我剛成為族長,也是最年輕的族長,帶著族中幾十個年輕人走馬幫販運私鹽,因此去了不少地方,那時候就去過北地。”
“這才是真正的‘江湖人’!”荊竺微笑道,“往來於江、湖之間。”
“我這裡也有一份地形圖,還是前朝的。”馬山民起身從屋內取出一張羊皮卷攤開在桌上,“這馬幫要避開一路的官兵,所以要分成兩組,一組掛著鈴鐺運送茶葉和乾貨,一組遠遠地跟在後面,而且並不是每一匹馬都有私鹽。”
“去的線路是從烏蒙出發,經過曲靖、南寧直達高州一帶。”荊竺順著路線察看,“可是回來怎麼從江西兜一大圈?”
“那時候正好是漢王陳友諒佔據了江西,都顧著打仗,路上的盤查也就少了,何況我們並不是走官道,都是在山林之中穿行,至少不會遇到韃子兵。”
“莫非老先生又想販運私鹽了?”
“不想是假的。”馬山民嘆了口氣說道,“過了十年,太祖定都南京,這期間我又多次前往廣東,直到洪武十四年平定了雲南我們才停止了販運。”
“老先生一家遠走北地跟這個有關嗎?”荊竺明白,馬山民不會無緣無故提起舊事。
“有一點,但是並沒有直接的關係。”馬山民繼續說道,“原以為從此可以過上太平日子的,洪武十六年傅友德及藍玉班師回朝,西平侯沐英鎮守雲南;第二年曲靖酋長作亂被平定,後來周王朱橚因為擅離封地而獲罪,被太祖下令遷往雲南。”
“雖然太祖不久又改變了旨意,但是五年前蟄伏的一些人聞風而動,以為機會來了便四處聯絡,意在扶持周王進行割據。”
“周王流放是洪武二十二年冬天。”荊竺確認著時間,跟何羅閃執行的任務還有六年。
“畢竟西平侯還在,那些人還不敢大肆張揚。”馬山民說道,“又過了不到三年,太子朱標和馬皇后先後病逝,西平侯原本也是積勞成疾,悲痛之下也病逝。”
“這大明朝一半的天下都是這位西平侯打下來的。”荊竺道,“民間也多有頌揚之詞。”
“是啊!”馬山民面帶讚賞之色,“他從八歲開始就跟著太祖,之後戎馬一生,最難得是善待讀書人,在各地重修及興建了一批儒學學宮。”
“可是緊接著就是震驚朝野的‘藍玉案’,一大批功臣元勳遭到清洗。”荊竺說道,“這是洪武二十六年的事。”
“先生一直在計算著時間?”馬山民不愧是個老江湖。
“這次來到三江口的確有事情要請教,老先生繼續說吧!”荊竺端起茶示意。
“畢竟我是在烏蒙土生土長的人,聽得最多的就是黔國公沐英、涼國公藍玉、潁國公傅友德。”馬山民說道,“洪武二十七年冬,潁國公獲罪被賜死,所有男女全部發配遼東、雲南。”
又是遼東!當初何羅閃執行任務出事的地點距離南京城不遠,暫時還無法判斷方向。
不僅荊竺心裡一動,小幽和崑崙也是同樣的反應。
“太祖曾經說過,諸將之中傅友德的功勳當屬第一!”馬山民說道,“黔國公是太祖義子,並沒有算在其中。”
“藍玉和傅友德二位國公都是功勳卓著,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荊竺道,“受牽連的人更多。”
“是啊!原本已經結案多年的‘胡惟庸案’也屢次被掀起,公爵的官員幾乎蕩然無存,接著就是侯爵。”馬山民說道,“洪武二十八年夏,太祖正式下令廢除丞相位,設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門。”
“這都是太祖在為皇孫鋪路,但是手段過於殘酷。”荊竺道,“完全沒有了律法的約束。”
“這一年的中秋時節,最後一位元勳將領信國公湯和病逝。”馬山民說道,“第二年,皇孫(建文帝)向太祖請求修改了《大明律》中七十多條過分嚴苛的條文。”
“而且這一年,朝廷有頗多重大舉措:年初制定了《擒獲倭寇升賞格》,年中批准建立開平四屯衛,通廣西興安靈渠漕運等等。”荊竺道,“可是轉過年就是洪武三十年,又出現了‘科舉案’。”
“太祖於年底大病,第二年駕崩,這一來二去的就是十年,周王又出事了。”馬山民說道,“皇孫即位不久,周王的兒子向朝廷舉報其圖謀不軌,周王在開封被捕貶為庶人,徙居雲南大理蒙化州,三年後又被皇孫召到南京禁錮,再後來就是靖難之役,當今聖上恢復了他的爵位返回封地。”
“我在路上也聽說了,周王在雲南還是做了一些善事。”荊竺回應道,“收集整理了三千多個藥方,經過太醫院檢驗後均有很好的療效,還刊印成書了。”
“如果他不是生於帝王之家,只怕會成為一代名醫。”馬山民說道,“可是之前那些聯絡的人又開始活動了。這人要是老了,話也多了。”
“阿爸!該請先生吃飯了,剛下船就絮叨,先生又不是立刻就走。”馬青巖從後院走了過來。
“沒辦法,誰讓我跟先生投緣呢!”馬山民起身招呼著幾個人進入堂屋,吃完飯後仍舊回到院中喝茶敘話。
“青巖!”馬山民對兒子說道,“後來的事情你都清楚,你跟先生說說吧!”
“好!”馬青巖坐下,端起茶杯潤了一下嗓子,看樣子這故事不會那麼簡單。
“周王第二次被貶至蒙化,雖說是庶人可終究是皇室血統,是否真的有異心我們這些草民並不清楚。”馬青巖說道,“總之是他身邊的人招募私兵,我們這個部族也被人拉攏。”
“畢竟那邊還有沐王府,往東邊聯絡也是常理。”荊竺心中回想著地形圖。
“阿爸領著族中子弟販運私鹽卻並未謀取過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