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萬里江山各有千秋（1 / 1）
二月十七，清晨，漢川車馬店。
祁玉雖然自幼騎馬，半個月來一路奔波了二千六百里，加上第一次來到南方，對氣候始終還沒有完全適應，此刻依然在夢中酣睡。
——春眠不覺曉啊！
荊竺坐在書桌前整理著飛信，這都是昨夜鐵錨交給他的，內容主要是三個方面：
一、徐東成去年抵達襄陽後也路過了漢川，然後領著之前的四位年輕人以及北地的兩名隊員離開，前往應天府守候胡濙，在杭州府和安樂平一起過年；
二、安樂平蒐集了一些湯和的資訊，等候回信確定傳送的地點；
三、何羅閃已率隊從開封出發，不日將來到漢川，許州和信陽準備好的糧草也全部裝船南下。
荊竺將重點都記錄下來了，輕輕開啟房門來到灶下，銷燬了全部的小紙條，洗漱之後去找小幽，但是小幽房中空無一人。
“先生！”
渾身大汗淋漓的小幽出現在荊竺身後。
“這麼早就去練功了？”
“多年的習慣了。”小幽打水淨面，換了貼身的衣服，“現在是枯水期，幾個留守的兄弟們沒事就在後山練功，纏著我給他們指點。”
“這段時間的飛信都在這裡了，你看看。”荊竺等小幽收拾停當後，取出了手札。
“我馬上發信，請家主傳到漢川。”小幽仔細看了兩遍又還給荊竺，“大小姐，哦！祁玉還沒看吧？”
“沒有。”荊竺搖搖頭，“先去吃東西吧，鐵錨和我們一起去貨倉。”
“好！我先去給家主發信。”
“等等！我也去！”祁玉從房中走了過來，“起來了也不叫我。”
“想讓你多睡一會。”荊竺道，“我們跟鐵錨準備去漢口貨倉，丁煥、小波還有霍雷都在那裡。”
“太好了，可以看到大江了！”祁玉一臉興奮，“坐船去嗎？”
“當然！”荊竺微笑道，“你要準備一個面紗，江面上風大。”
……
望著江面上的沙船，祁玉說道，“真是不一樣的世界！”
“萬里江山，各有千秋。”荊竺道，“山河處處皆壯麗，眾生芸芸有真情。”
“真美！”
“北地的草原和雪山也美。”
“南船北馬，當真是……”祁玉一時間想不起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
“別樣風情？美不勝收？”荊竺問道。
“我說不上來，總之是很好。”祁玉站在船頭，忽然拉著荊竺的袖子晃了晃，“快看！又有出家人！”
順著祁玉的目光望去，從漢口方向過來的幾艘船上都有和尚道士的身影，或坐或站，有的手持禪杖或月牙鏟，有的是藤條棍傍身，或在腰間挎著寶劍彎刀。
“應該是前往沙洋堡的。”小幽說道。
“從去年就開始有動靜，朝廷不會不知道。”荊竺說道，“連車馬店的大叔都聽說有藩王到場。”
“估計會很熱鬧。”小幽說道，“說不定哪個門派中就有錦衣衛。”
“你怎麼會這麼想？”荊竺一怔，“朝廷會在意這個盟主的位置嗎？”
“不好說。”小幽回應道，“唐敖大人應該是知道南叔的真實身份的。”
荊竺並沒有覺得小幽的話語具有強烈的跳躍性，相反，他已經認同了小幽的猜測，不光是參加比武的那些門派，佛門、道家，甚至是丐幫，三界之中應該都會有潛伏的錦衣衛，他不禁又想起了夏建陽。
每當荊竺不出聲的時候，小幽和祁玉都不會去打擾，直到在漢口貨倉附近靠岸。
“先生！小幽哥！”
在貨倉中忙著整理貨物的兄弟們都圍了上來，當祁玉取下面紗後，貨倉內又是一陣熱鬧。
“大小姐？！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想我們了？”
這些人幾乎都是何羅閃第一批挑選的隊員，其中就有一些是赫連部族的，除了齊野楓帶了六位弟兄長住夷陵，四個人留守車馬店，其他四支小隊都在，有幾個還一起去過遼東。
“你們都好嗎？”祁玉就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兩眼溼潤，強忍著沒有溢位淚水。
“我們都很好！”
“有誰已經成家了？”祁玉問道。
“大小姐！我成家了！”“大小姐！我也成家了，很快就當爹了！”
“你們沒成家的要抓緊了！”
“大小姐不走了吧！”有幾個年輕人打趣道。
“我得聽先生的。”
“歐……歐……”眾人連聲起著哄。
望著眼前熱鬧的場面，荊竺忽然有了一絲滿足感，等到祁玉跟每個人都見過面之後，丁煥、赫連波、鐵錨還有霍雷等四位隊長跟著一起上了船。
赫連波特意走在了後面，對祁玉指點著前方說道，“大小姐，這些都是我們的船，金玉安吉、金玉吉安。”
“還習慣嗎？”祁玉給赫連波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一開始上船有點暈，後來沒事了。”赫連波回應道，“大小姐這一百多里水路暈不暈？”
“還好吧！就是不能老看著水面，覺得晃眼。”祁玉說道，“小幽說了，今天風平浪靜沒事，進了大江就會有風浪。”
“那得學會游泳了。”赫連波說道，“站在船邊手要抓緊，當心掉下去。”
“你成家的事情也要抓緊，先生等著用人呢！”祁玉悄聲說道，“一會兒先生有事要跟你們商議。”
七個人在‘玉安吉號’的船艙中坐下。
“丁煥，江面上什麼情況？小齊有什麼訊息？”丁煥比齊野楓小個把月，比其他三位隊長稍大一些，所以荊竺直接點名問話。
“四個小組的兄弟們都還好，陸續有人成家，去年又新增了幾個水手，打算開春後撥出一部分補充給下游。”丁煥答道，“新增的水手基本上都是弟兄們的妻舅老表，自家人可靠些。”
“好！”
“全部的賬目都交給了霍大叔，每個月底和我們四個隊長報賬，除去人工及船隻的維護費用，盈利狀況還可以，造船費用是按照五年分攤的。”丁煥接著道，“進入枯水期後我們幾個人就商議了，從今年起，把上游和下游的賬目分開。”
“船隻的費用可以按照十年分攤。”荊竺又問了一句，“賬目分開的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