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獨角天祿兩角辟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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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從窗外把銀子扔進去。”徐東成說道,“今年初我順路去看過一次。”

“我家裡怎樣?”趙修遠雙眼溼潤著。

“我並沒有見過你的家人,只是憑印象確定了方位,在遠處看了看老屋子。”徐東成說道,“你是否有個弟弟?”

“有!”

“他比你更像趙刀統,後山有座墳塋,清掃得很乾淨。”

“出來第十個年頭了!”

“其實可以回去看看的。”徐東成側臉狠狠地盯著荊竺,“我們這位荊竺先生很有本事,瞞天過海的事情最拿手,請他安排一下即可,對吧!”

“不敢當,徐師父過獎了!”

荊竺陪著笑臉搭訕著。

如果何羅閃在場,估計會憋不住大笑。

徐東成給鄒有德斟了一杯茶,起身雙手奉上,“公公不要見怪!”

“不妨事、不妨事!”

鄒有德顫巍巍地接過茶杯,“京城被圍時,老奴跟秋公公勸過聖上,派趙刀統去聯絡徐刀統,可是……”

“不要拖累人家了,是這樣說的吧!”

“這都能猜到?”德公公的手一哆嗦,茶水灑了一地。

“太子這一脈都是天性純良,從不願意給人添麻煩。”徐東成極力控制著淚水,“那天晚上我剛潛入宮就看見了大火,還有層層的甲兵包圍,我根本過不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徐刀統不會不管的,秋公公也是這麼說的!”德公公突然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嗚嗚咽咽地哭著,“聖上!聖上……”

“公公不要過於悲傷!”

荊竺趕緊從牆壁的木杆上取下一塊麵巾遞給徐東成,“別讓他傷了自己。”

徐東成接過面巾,輕輕一捏鄒有德的下巴,把面巾塞進嘴裡,又問趙修遠拿了刀傷藥,熟練地包紮了傷口。

“文奎小太子也出來了嗎?”徐東成問道。

“徐師父,這件事九叔他們都清楚,時候不早了,大家都沒有吃東西。”荊竺說道,“我有點小東西請公公拿個主意。”

徐東成點點頭,他知道荊竺是不想當著趙修遠的面提到趙中棋,免得再次引起悲傷,隨即和趙修遠一同來到二堂,韋家嬸子的確手腳麻利,煮了一大鍋麵條,加了些雞蛋和菜葉,眾人圍成一桌其樂融融。

“先生要不要先吃點?”德公公問道。

“沒事,崑崙和小幽會送過來。”荊竺說道,“上次公公說過,你們這一組原本是經過徽州往北走,後來有過推測嗎?”

“肯定不會去山東,那裡打得最慘烈,逆賊又是由北向南屠戮,往那個方向無異於飛蛾撲火,越過山東更無可能,況且前往山東必定要穿過‘中都鳳陽府’,那是太祖原籍和起兵的地方,有‘小京師’之稱。”

“徽州府北面是寧國府和池州府,穿過去就是長江,這就有兩種可能了。”荊竺順著德公公的思路說道,“一是渡江至安慶府向西進入湖廣,一是逆江而上進入江西九江府。”

“依我看,走九江府是最安全的,那裡水網交錯,山高林密,最主要的是可以儘快離開直隸,這是常理。”德公公說道,“拋開這個推測,如果北至安慶府,經湖廣地界進入河南也未可知。”

“既然說到了水網,走浮樑縣‘傳芳裡’那條線是最安全的。”荊竺說道,“事實上也是如此,只可惜趙刀統遭遇不幸。”

“還真是這樣!”德公公回應道,“看當時的情形,走湖廣的可能性不是沒有,經漢水至襄陽,然後就天高任鳥飛了,可以去慶王府,也可以經三江口前往雲南。”

德公公頓了頓又道,“還可以去舂陵,我們不就是在那裡相遇的嗎?”

“公公剛提到了襄陽,那我們聊聊襄陽,先等等,我加一支蠟燭。”荊竺等到蠟燭頂端逐漸熔化,伸手從胸前取出一塊桃形玉佩,這是靳澤從‘桃花庵’堂口庫房搜到的,交由何志遠帶回。

“公公請看!”

德公公一把就握住了玉佩,“這是從哪裡得到的?”

“青龍會在南漳縣的堂口,那裡到襄陽不足百里。”荊竺說道,“弟兄們清理庫房發現,覺得不是尋常物件,拿來讓我瞧瞧。我也只能看出是宮中之物,猜想當時宮中還有其他人也透過暗道出來了。”

“這是文奎太子的隨身之物!”德公公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一句話。

“這麼巧?”荊竺也是極為震驚。

“這塊玉佩一直戴在太子的小腿上,除了沐浴,從不取下。”

“玉佩戴腳上,這是什麼習俗?”

“這跟習俗無關。”德公公隨即搖搖頭,“唉,我都糊塗了,的確是跟習俗有關。”

“到底怎麼回事?”

“戴在腳上是為了不讓太祖看見,跟習俗無關,但是戴這塊玉佩卻跟習俗有關。”德公公解釋道,“太祖家鄉有‘晦日送窮鬼’的習俗,文奎太子的生辰是十月底,正好是‘晦日’,太祖認為是窮鬼轉世,因此不悅,聖上便安排秋公公在回鄉探親的時候,在民間雕琢了這塊玉佩,還請高僧開過光,就是為了驅除窮鬼。”

“很多地方都有這個習俗,通常是正月初五和五月初五送窮鬼。”

荊竺託著德公公的手掌,再次瞅了瞅說道,“我拿在手裡看了好幾個晚上,兩面都是刻著貔貅,幾無差別。”

“先生注意看兩隻貔貅的頭部。”德公公用指甲指點著,“貔貅有兩角和獨角之別,兩角的叫‘辟邪’,驅除窮鬼;獨角的叫‘天祿’,吃不窮。”

“果然是細微的差別,若不是公公指出來,我可看不出。”荊竺的表情很認真,“這隻獨角像是個‘月’字,兩隻角像個‘明’字。”

“絨繩上面的汙漬是泥土,不是血漬,給我們留下的資訊並不多。”德公公嘆了口氣,“有可能是路過南漳不小心遺失,也可能是在別處遺失,拾到之人被青龍會打劫才進入庫房。”

荊竺看著德公公眼巴巴的神態,當即說道,“既然公公認出了此物,那就是有緣,留著做個念想吧!”

“可不許耍賴,以後都不能問我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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